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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明說是棉線為主,苧麻,金銀絲線等為輔織造而成,這不同,大約就是在于棉線……棉線,棉……如果得不到黎錦,他該從哪兒入手,得到這個棉呢?有了棉,秦家的棉線織品,又還有什么競爭力? 裘元并未立馬進去,而是在海南居住了兩三天后,才踏進店鋪。而這兩三天,他都在充分觀察這鋪子的情況。 裘元走進店鋪內部,這里架著成品的黎錦衣服,有幾件明顯是黎族的服飾,上面還搭配了銀飾作為點綴裝飾,有種與眾不同的美感。 不過掌柜的顯然也是想賺外來漢人游客的錢,也有幾件同樣架起來的漢服服飾,男女款都有,顏色沉穩而亮麗,矛盾又融合。 鋪子內沒有多少人,主要是外面標的價格就能勸退一大波人。 掌柜的并不是黎族人,而是一個人漢人,一個中年婦人,看著十分勤懇,就像一個干活厲害的普通婦人。 他已經打聽清楚了,掌柜的姓嚴,夫家姓藺,海南通商后沒有立馬經商,卻一出手就抓住了黎錦這個金疙瘩,黎人大多不愿意直接跟外面的漢人溝通,嚴大嬸就抓住機會幫他們對外售賣,整個海南就一家黎錦鋪,他不知道抽成多少,但就針對普通百姓而言,一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是一點也錯。 藺夫人,也就是嚴大嬸打量面前的年輕人,神色不愉,“裘公子是吧,您應該了解過,黎錦目前只會在海南售賣?!?/br> 裘元當然不會因為一句決絕就放棄,臉上依舊是笑意盈盈,“掌柜的莫惱,我只是想合作罷了,裘家在江南擁有絕對的市場,黎錦一但進入江南市場,就是每日都有金銀入賬?!?/br>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幾天都賣不出去一匹,他觀察得很清楚,本地人似乎并不很在意棉布,而黎錦的工藝,黎族女子都略會一點,基本不會在店內購買,買也是私下買。外地人好奇卻大多嫌貴,真正不在意錢財的富人,并非隨處可見,尤其是還閑著沒事兒到海南來的,就更少了。 嚴大嬸還是死板著臉,覺得這人年紀不大,卻心思深沉,這樣還能笑出來,“裘公子,棉布稀少,就是在本地,也得省著用,實在不能大規模生產,只能辜負裘公子的好意了?!?/br> 棉布稀少?棉線呢?這幾天,他可看見了不少毛線織品。 只是,任憑兩人推拉那么久,嚴大嬸也還是不答應,至于棉線來源,更是沒透露一點風聲! 裘元沒有那么快放棄,但他不能在海南耽擱太久,還得回去防著那對父子。 裘元走之前將孫明留了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仔細查查,他們一家有什么突破口?!?/br> 裘元不知道的是,當晚,藺父的小吃攤收攤回家后,一回家就看見自家老婆子一副失了魂兒的樣子,“老婆子,傻了?” “老藺……”嚴大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攥緊了藺父的衣袖,“他們來了,來了……” “什么來了?”藺父一頭霧水,完全摸不著北。 “鴻之他親生的家人!”嚴大嬸小聲怒吼,臉上卻慌張得不行。 藺父一愣,他都忘了,藺鴻之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藺父有些緩不過來,卻還是先穩定住了嚴大嬸的狀態,“別慌,沒事,是他們自己不要鴻之的,你給我說說,說說怎么回事?!?/br> 嚴大嬸冷靜后,將經過告知了藺父,當時那家人賣兒子,她記不得他們姓什么,但今天裘元的臉,和十幾年前裘元他爹像極了,她一眼就認了出來,裘元的年紀也對得上。 藺父皺緊了眉,“他家已經是江南首富,怎么沒有一點找小兒子的風聲?說不定早就忘了鴻之?!?/br> “那裘元如今,還會找一個弟弟分家產不成?” “別擔心,我去找知府大人,”藺父說著不擔心,還是轉頭就打算找靠山,“過年鴻之回來說了的,很得縣主重用,裘家萬一糾纏兒子,趁機圖謀縣主大業呢?” “知府大人會解決的!” 藺父說到做到,第二天就去求見了盛徇文,也不得不感嘆如今海南的風氣良好,官民和諧。 聽聞藺父來意,盛徇文確實重視了,就藺父而言,裘元當時看起來已經是記事的年紀,加上以前盛棠對裘元的描述,盛徇文更少明白,一但裘元發現藺鴻之可能是他弟弟,勢必會順著桿子往上爬,搭上他們海南的勢力,指不定會惹出什么麻煩…… 盛徇文當即把此事寫下來讓人送去萬寧,又讓人盯著裘元是否還留著人在海南,盯緊一點。 就盛徇文而言,他不認為裘元會那么快放棄,勢必留有后手。 藺鴻之如今已經專門負責研究輪船了,他住的地方有大大小小輪船的模型,還有不少做浮力測試的設備,一個家都快成第二個研究室了。 侯杰開門后習以為常,避開地上的木屑,木塊,“小藺,你這里一天到晚都在研究,也不休息休息?!?/br> 藺鴻之手上動作不停,拿著木炭在地上計算著數據,算完一個步驟后才說,“喜歡,對我來說,不是工作?!?/br> “先生,是軍備那邊有要我幫忙的嗎?” 侯杰搖頭,“你研究的東西沒一個不涉及機密的,以前只是守著你的安全,今天剛審批下來,說是除了暗中守著你的,貼身保護的也得跟上,我來跟你說一聲,你做研究的時候,有需要搭把手的,也盡管吩咐他們?!?/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