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自相殘殺
此時的衛兵府內。 護衛們正跪在地上,打著哆嗦不敢抬頭。 上方傳來極冷的聲音:“再說一遍?!?/br> 可卻沒人敢吭聲。 那個黑色靴子來到他們跟前,所有人都顫顫地。 “找不到?” 這三個字冷的毫無語調。 與昨日溫和的四皇子全然不同。 “殿……殿下……去北祈的路就那幾條,您放心,一定會找……” 那護衛的話還沒說完,便見一道冷光閃過。 護衛的眸子猛地睜大,一動不動的。 最后那顆腦袋緩緩與身子分開,撲通一聲滾落在地。 那雙眼珠子仿佛還能轉動。 其他人顫栗在那,不敢說話也不敢動。 “若找不回她,你們也不用回來了?!?/br> “屬下……曉得?!?/br> 等幾個人抬頭時,赫然發現秦司皓的眸子竟然開始泛紅,頓時腳下一軟。 “主子?!眴斡皰吡怂麄円谎?,才說,“皇上讓您回去,應當是藥起了作用……” “林希?!彼驍鄦斡暗脑?,“我要她?!?/br> 那個女人走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離開他。 既然如此就別怪他無情。 等再相見。 他會讓她自愿地,乖乖地回到他身邊。 再也不會離開。 永遠,一輩子只看著他。 * “啪?!?/br> 洞里傳來一聲輕響,外頭的幾名暗衛詫異的看過去。 只見火堆旁。 林希正痛苦地捂著頭,瞪向那個始作俑者:“做什么打我?” 莫固念很刻意的啊一聲:“原來你還活著?!?/br> 林希扁嘴,沒與他生氣,而是拿起樹枝捅了捅火苗。 趕了一日的路,幾個人便找了個山洞休息。 “怎么,舍不得你那情郎?” “不是,我和司皓已經……”她煩悶并不是因為離開,而是因為司皓的倒計時。 她看到了司皓死前的畫面。 那段記憶竟能與秦佑銘的記憶拼湊在一起。 那是個下雨天。 然而大雨里卻揚著nongnong的血腥味。 那兩人站在雨中,手中的劍似乎都沾了彼此的血。 秦司皓的傷明顯更嚴重些,他咳了一聲,血從唇角流出的同時,他慢慢倒在雨中。 但也是同一時間,有人往秦佑銘的后背狠狠捅了一刀!他的身子猛然震住,不可置信地轉頭。 站在身后的人,竟然是她! 一切重疊在了一起。 殺死秦司皓的,是秦佑銘,然而殺死秦佑銘的,卻是她。 在回憶里,秦佑銘朝她伸出手去,她卻毫不猶豫地從他身邊跑過,奔向秦司皓。 “司皓!” “丫頭……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 “我愛的人,至始至終只有司皓!” 雨打在三人身上。 冰涼刺骨。 秦司皓躺在她的懷中,漸漸紅了眼:“林希?!?/br> “我在這?!彼澏兜乇е?。 “不要看他,不要去他那里,我……”他似乎用了所有力量,才說出那句話,“不能沒有你?!?/br> “你就當,可憐我……” “陪著我……” “有空胡思亂想,不如去休息?!蹦棠畹穆曇趔E然闖入她的思緒中。 林希呆滯片刻。 “睡覺?!彼貜鸵槐?。 她這才看向他:“可是我……” “你敢說一個不字試試?!?/br> “……我是想說,我冷?!?/br> “……”莫固念忍著罵人的沖動,將自己的外衣脫下扔給她,“披著?!?/br> “那你……” “老子是男人?!彼乘谎?,“懂?” 男人和怕不怕冷有直接關系嗎? 這句話林希沒敢問,而是配合地點頭:“懂?!?/br> * 彼時的大皇子府內。 衛封焦急地將消息帶給秦佑銘:“四皇子封鎖了去北祈的路,此時正命人全城搜索?!?/br> 秦佑銘似是毫不在意的嗯了聲,繼續煮茶。 衛封愣了:“大皇子,您不擔心嗎?” 他笑了下。 既然在找人,那便是沒有抓到人。 想來丫頭是安全的。 他將煮好的茶倒入杯中,隨口道:“父皇怎樣了?” 說到這衛封連忙正色起來:“說來也是怪了,皇上從不沉迷女色,但近日不知怎的,留連萬泰宮,據說還要將那位封為貴妃?!?/br> 秦佑銘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片刻后,終于停下。 “小丫頭還有多久到塞外?”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衛封愣了半晌:“如今不能走山路,恐怕要……一個月?!?/br> 時間有點久。 但也沒其它法子了。 “寄封信過去?!?/br> 衛封詫異道:“大皇子想寫什么?” “將父皇近日的病痛和狀態告訴她?!?/br> 衛封立馬明白是什么意思,點頭:“是,屬下這便去?!?/br> “再加上一句?!彼唤浶牡男Τ鰜?,“記得對哥哥負責?!?/br> “……大皇子您這是,與小姐商量婚事嗎?” 他似是覺得荒唐,掃了衛封一眼:“不是商量?!倍蠊戳斯创?,溫和道,“是威脅?!?/br> “……” * 林希收到信,是一個月之后的事。 他們并未回北祈,莫固念為了保證她的安全,請旨駐守邊境。 近年白漢族屢屢威脅北祈邊境,北浦鋒正愁著不知如何是好,這道請旨符合時宜,他便允了。 “他的老子生病也要找你?”莫固念隨意的坐在塌上,手里還拿著一粒蘋果。 林希邊給秦佑銘回信邊說:“我不能面診,所以不清楚皇上究竟有何不妥,或許……”她停下筆,想了想,“是我們想多了吧?!?/br> 莫固念掃了她一眼,似是隨口道:“北祈你不打算回了?” 這句話別有深意。 林希停下動作,看著面前的信紙,慢慢道:“其實少將軍,為何要做到這一步?”她抬眸,“你幫我,抵上的可不止是自己的命?!?/br> 這些話讓他正色起來:“這是我莫家欠先皇的,但最重要的還是你?!?/br> “你是可塑之才?!?/br> 北祈并不是沒有女皇的先例,他相信林希能做的很好。 當年北浦鋒害死先皇與安妃,他不信她不恨,更不信她不想復仇。 “我是想復仇,但是?!彼慕廾澚祟?,“你看到如今的北祈了嗎?” 兩人對視的時候,林希沒有一絲退縮。 “如今的北祈國泰民安,若因為我而再掀戰爭,百姓又將陷入水深火熱之中,我能怎么辦?該如何選擇?” 一路走來,她想了許多。 家仇和國安,她該選哪個。 北浦鋒用了卑鄙的方法得到皇位,卻給了北祈太平。 她該怎么選? “公主?!?/br> 莫固念站起身,來到她跟前:“無論如何選,微臣都會護著你?!彼麊蜗ス蛳?,仰起頭來,“你想攻,我就是你手中的劍,你若退,我便是護你的盾?!?/br> 陽光金燦絢麗,卻不及這男人分毫。 那一刻他似是被世上最美好的顏色包圍。 讓林希錯不開眼。 “莫固念……” “所以?!彼麖南露峡粗?,勾了勾唇,“盡情地利用我吧,公主?!?/br> 有什么東西在林希的心中緩緩流過。 像清泉一樣,干凈且沒有雜質。 ——“小希想當公主嗎?” 很早以前,mama似乎這么問過她。 那時的陽光和現在一樣耀眼。 林希伸手,放在了莫固念的頭上,笑道:“我不利用你?!?/br> 他斂起眉心,似是沒料到會得到這個答案。 “靠你們,我只能當公主?!?/br> 當時mama也是這般,摸著她的頭與她說。 ——“小希,靠別人,只能當公主?!?/br> mama的話竟與此時的自己連在了一起。 兩道聲音重疊。 她笑著告訴眼前的男人:“靠自己,那才是女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