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娘娘家的日常生活 第18節
鐘萃朝她福了個禮,把自己最近讀的增廣賢文拿出來指給她看:“我最近正讀到這里,當時若不登高望,誰信東流海洋深這里了,我讀得慢,常在你們論語都讀完了,我還在這里呢,常在你看,這里的東海指的是哪里?” 這句話的意思是當初若不登上高山眺望,又怎知道東海波瀾壯闊,鐘萃曾經讀過好幾個典故中都有記載東海的句子,對東海之地十分好奇。對于讀書學知識,鐘萃曾經只是想要不當文盲,改變處境才學的,是帶著母的而學的,但現在讀書,她完全沉浸在了這些字里行間,如癡如醉,仿佛在讀書學知識里,就已經跟隨著書上的知識走遍了名山大川,山川風情。 周常在緩緩低頭。書她是認識的,但是書上的內容她完全不認識:“你讀的是什么?” “增廣賢文啊?!辩娸蛽P了揚書,如實相告:“原本是準備學幼學瓊林的,但據說這本增廣賢文不需講解就能讀懂,我便先讀了這本?!辩娸蜎]有把三哥鐘云輝供出來。 周常在不曾聽過這增廣賢文,對上鐘萃看向她的目光,周常在朝她微微一笑:“那些山水之地,離我們太遠了,便是說了你也不知道的?!?/br> 宮中的嬪妃,一生只有一次能出宮的機會。成年皇子開府,先帝崩后,王爺們可上折接了宮中太妃回王府頤養天年。 鐘萃就是知道了東海也沒用。 她有些失望,卻也認認真真朝周常在道了謝,正吁出一口氣,耳邊周常在的聲音赫然傳來:【增廣賢文是什么,江陵侯府怎么教庶女學這個,以前倒是從沒聽鐘琳提起過,她可是跟我學的一樣,讀過好幾本詩集的?!?/br> 周常在在撒謊! 宮中的娘娘們不是個個都讀書習字嗎?鐘萃抿了抿嘴兒,低垂著眼:“那論語呢,我記得論語第一章 上…” 周常在打斷她,一掃臉上的疏冷,嫡女們天然看不上庶女,不屑與她們講話,看在鐘琳的面子上,周常在原本對她不冷不熱的也柔和了兩分,現在卻對鐘萃關心起來:“下次再說吧,你嗆了水還未好,說多了話可不行?!敝艹T谝荒橁P切完,起了身,朝外邊看了看,繡帕輕輕掩了掩嘴兒:“時候不早了,你先歇著,等下次得空了我再來看你?!?/br> 說罷,不等鐘萃再說,便帶著數位宮婢侍監們浩浩蕩蕩的離去。 鐘萃看著她走遠,眉心緊緊蹙起,蕓香過來扶著她躺下:“周常在說得是,姑娘你現在還沒好全呢,正該多歇息養養精氣神兒,等姑娘醒了想看書,奴婢給你拿來?!?/br> 鐘萃陪著說了好一會話,也確實精力不濟起來,往后靠在軟榻上,等蕓香替她捏了捏被角,轉身去了外邊,也緩緩閉上眼。 睡前,鐘萃又想起周常在的背景。武將之女,許是并非太重視啟蒙的,這也是說得通的。 下晌,承明殿召了周常在去撫琴。 周常在匆匆洗漱一番,取了琴,在后宮嬪妃的艷羨下抱著琴離去,臉上掛著清淺的笑容,淡漠出塵,性情高潔,隨著宮人緩緩踏入承明殿中。 聞衍一首撐在桌上,閉著眼,旁邊雕著龍形香爐燃著香,裊裊白霧升起。周常在來過幾次,輕輕的福了禮,便在琴案前彈奏起來。 琴音飄渺,聞衍緊皺的眉心開始舒展,在琴音中半睡半醒,難得清閑的睡了個回籠覺,幾曲琴音彈罷,他緩緩睜開眼,睜眼那一剎那,眼眸中的惺忪變得銳利起來,聞衍坐直身子,朝她輕輕頷首。 往常也是這般,遇上陛下心情好時同她說兩句,心情差時一句都沒有,雖每回都由楊公公親自送她出去,回后宮后更有賞賜賜下,在宮中也是頭一份了,連淑妃、賢妃都沒有的風光,周常在咬咬嘴,她不甘這般呼之則來揮之即去,便想著怎么跟陛下說說話,她往四處看,見旁邊置著茶壺,便親自替聞衍倒了一杯,遞送過去,柔聲說道:“陛下喝茶?!?/br> 聞衍看了眼茶水,頓了頓,到底接了過來,卻沒喝。 周常在也只是找個由頭開場,也顧不得這,柔聲細語的說起這幾日宮中的趣事,抬眼瞥見聞衍面無表情,一咬牙:“嬪妾最近在讀書,卻有許多不懂之處?!?/br> 聞衍順口問了句:“什么書?” 周常在哪有看書的,最近的便是在綴霞宮處看到的那本,“增、增廣賢文。便是那當時若不登高望,誰信東流海洋深,也不知這東海在哪兒?”匆忙間,周常在把鐘萃的話拿了來。 聞衍隨意的態度驟然一收,眼眸正經的朝她看來,目光似是奇異。 聞衍今日心情確實不佳,朝中幾位大臣上奏,諫他立下中宮后位,言辭激動,甚至還搬出了先帝來壓他… 第25章 以內閣輔臣彭郎、范奚為首,聯合吏部、戶部尚書朝他施壓,列舉數十樁中宮不立之隱憂。聞衍登基十載,在朝中威嚴日益漸深,少有不能決斷之事,唯有在這一件事上,聞衍與他們不歡而散。承明殿中鮮少能聽到里邊怒斥和寸步不讓的諫言,叫外邊伺候的宮人都縮著脖子,生怕發出了動靜兒撞了上去,掉了腦袋。 幾位大臣離去后,聞衍鐵青著臉坐在案前,楊培上前小心伺候,見他忍不住揉著眉心,忍不住小聲提議,召人來扶個琴。 聞衍半晌才點點頭。 皆因彭郎、范奚二人乃是他太子時太傅,聞衍率兵在外,彭郎、范奚二人與詹事府下臣數次替他擋下先帝的逼壓,抗衡到他領兵歸來,二人既是他的謀臣,也與他有經師恩情,聞衍一十八登基,帝位不穩,為抗衡先帝舊部,扶持內閣與六部爭權平衡,加封彭郎、范奚二人為大學士,聞衍接見朝臣,便會召內閣與吏部、戶部等一同協商。到如今,朝堂內閣與六部平權,內閣權益日益漸大,竟回饋到了他身上來。 帝王天性多疑,聞衍礙于恩情不能發作,但心里極為不悅,又有些惱怒起來,任誰被一手扶植起來的發噬一口都不會高興。何況,聞衍眼眸幽深,想起吏部、戶部兩位尚書抬了先帝出來,大學士彭郎、范奚二人卻并沒有擋回去,莫非他們二人與六部已經… “陛下?”周常在小心喚了聲兒。 聞衍把心緒壓下,回道:“《莊子·秋水》中說河伯“順流而東,至于北?!?,此東便是東海?!焙髮m妃嬪向來崇詩經、詩集,這是聞衍第一次聽嬪妃提及增廣賢文等書,面色稍霽,添了兩分耐心,“周常在還有何處不明?” 周常在連忙搖頭,臉上又帶著些恭維:“陛下見多識廣,嬪妾遠遠不及?!?/br> 聞衍淡淡啟唇:“居安思危,增廣上不是有句鶯花猶怕春光老,豈可教人枉度春么?!?/br> 這話的意思周常在是懂的,但她不知增廣上到底是不是有這樣一句,胡亂的點點頭:“陛下急性好,嬪妾許是讀過了,都忘了?!?/br> 聞衍往后一靠,眉眼卻垂下來了,他神情冷淡下來,等周常在又費心的講了兩個趣事,才開了口:“時候不早了,楊培,送周常在回宮?!?/br> 楊培立時進來,腳步輕快的走了過來,朝周常在伸了伸手:“常在,請?!?/br> 周常在還有些留戀,但見聞衍已經起身往正殿而去,只能朝楊培笑笑:“多謝楊公公了?!?/br> “常在客氣?!睏钆嗌頌楫斀裆磉叺拇笫瘫O,自然不會親自送嬪妃入后宮,而是召了外邊候著的宮人,引著周常在回瑤華宮。 楊培隨即返身回去伺候,聞衍正坐在御案前捧著本書看,卻不是他平常會翻閱的書籍,而是一本啟蒙書籍。 陛下八歲被先帝立為皇太子,朝中朝臣無一不服,除開陛下中宮嫡子,天然正統,更因陛下天性聰慧,尚且年幼便知勤奮好學,從不懈怠,慧敏而禮下,乃眾望所歸。如這本增廣賢文,陛下不過五歲便能通讀了。 楊培伺候在側,聞衍從書中抬頭,瞥了瞥他,沉聲看向桌面:“換盞熱茶?!?/br> 他聲音不大卻重,重重的敲進了楊培耳里,讓他瞬間回了神,忙把桌上的涼水提了下去,叫宮人重新沏茶上來。 周常在自那日后,便不時被召見。 陛下久不駕臨后宮,連薛妃、賢妃處都沒去坐坐,卻不時召一個才人去前朝,雖是解悶逗趣兒,卻也叫后宮妃嬪們不虞。 連彩云跟彩霞兩個最近也經常提起這事兒,“膳房那邊周常在的膳食都已經排幾個嬪主前了,除了送往太后宮中的,便是兩位娘娘處,往下現在最叫各司討好的便是周常在了,她宮中的屏扇去膳房里提食盒,里邊專門有人給她送到手上的?!?/br> 身為小主身邊伺候的,能被各造辦司彎腰討好是最有面子的。 不過他們有自知之明,這跟他們綴霞宮無關。 鐘萃養了幾天,現在身體已經好了,她前些天精力不濟,在床上躺了好幾天,只能看看書打發,現在正披著件半舊的衣裳,隨意挽了個發,坐在窗前把欠下好幾天的大字給找回來。 綴霞宮清閑,只住了鐘萃一個,他們幾個平時除了往各造辦處走,便是灑掃,無事的時候坐在院子里閑聊,鐘萃并不約束他們。 窗戶半開著,陽光半灑了進來,鐘萃練著字,外邊彩云兩個的聲音傳了進來,她聽了幾句,便撒開繼續練字了。 蕓香進來給她添了兩回水,勸了兩句,又出去了。 晌午提了食盒回來,后宮的風氣又變了,“聽說前朝都在催陛下立中宮,已經上了許多道折子了,前朝有推薦淑妃娘娘的,還有賢妃娘娘的,還有人說陛下看中的是周常在,要不然怎會不時召周常在去承明殿?!?/br> 中宮之位關乎國本,百官連番奏請立后,壓了多日,最終還是傳到了后宮來,引起了軒然大波,宮人們到處都在議論,因著這樁大事,膳房都沒為難他們。不過陛下把所有折子都扣壓了下來,不知作何打算。 鐘萃膽子?。骸皠e人議論別人的,你們可不許跟著去說,小心隔墻有耳,被人給捉住了?!笔且ぐ遄拥?。 穆氏處置在背后妄議主家的下人就是當著人打板子,血rou模糊的,鐘萃年幼時看過一回,嚇得好幾個夜里都睡不著,亂嚼舌根的下人是這樣的下場,那對付不聽話的庶女呢?鐘萃本來就爹不疼娘不愛,由兩個嬤嬤撫養長大,下人都不把她這個五姑娘放在眼里的,從那以后便養成了怯懦的性子。穆氏本就是立威,見她懂事,還偶爾夸她一句半句的。 蕓香幾個悄悄捂著嘴,他們知道人多嘴雜,不會去外邊說。用過午食,鐘萃坐了會,喝了杯茶水,在蕓香伺候下小憩了會。她有每日小憩的習慣,小憩后下晌的精力會更好。 蕓香替她蓋了薄被,靠在床沿,取了羽扇替她搖風。 鐘萃閉上眼。睡前,她想起他們說的百官奏請立后之事。她想了想,到上輩子她暴斃于美人宮時,陛下并沒有下旨立下后位。 薛淑妃與董淑妃皆出自大家,鐘萃不懂前朝事務,但姑娘們要跟著嫡母出門走動,通好的人家家中的夫人姨娘和姑娘們都是要記住的,薛家和董家都是文臣,手握實權,兩家的姑娘自然是比沒有實權的勛貴千金金貴。連她二嬸姜氏面對薛董兩家的姑娘都客客氣氣的。 尤其董賢妃娘娘在后宮的聲譽極好,她為人溫和可親,對待低位妃子們也沒有高高在上,未進宮時便以才氣聞名。讀書人都仰慕讀書人,鐘萃對賢妃娘娘十分欽佩。 至于周常在,她是武官人家出身,不讀啟蒙也能理解,鐘萃過后也想通了,宮中的娘娘們雖然都讀書認字,但就跟三哥說的科舉一樣,有人讀書好能考中功名,有人讀書差便只能平白耽擱,宮中的娘娘們的學問水平也是如此,有人好有人差。董賢妃娘娘學問好,周常在學問差,且董賢妃娘娘溫婉,若是要從中挑選一位娘娘,鐘萃心里更偏向董賢妃。想著,鐘萃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醒來,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吵鬧聲,聲音越來越大,鐘萃蹙起了眉,慢慢睜開了眼睛。 綴霞宮門外,蕓香跟彩云拉著個浣洗處的宮婢,旁邊地上還散落著好幾件衣裳。顧全幾個在旁邊想勸,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浣洗處是專門給宮妃們浣洗衣裳處,各宮把臟衣送過去,浣洗處會按時間給宮妃們洗衣,等晾曬好,浣洗處會把衣裳給送到各宮里。 綴霞宮送去的衣裳都有一旬了,今日才差了個宮人送過來,浣洗處的宮人把衣裳往彩云懷里一放就要走,態度十分不屑。綴霞宮在宮中境遇差,彩云幾個便想著忍一忍,但誰料浣洗處送來的衣裳竟然破了。 浣洗處的宮人還叫囂著:“破了就破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補補不就行了么,本來就是舊衣裳,洗壞了也是常有的事兒,哪有舊衣裳洗不壞的,怕被洗壞了就別送舊衣裳過來,誰家當主子的還穿舊衣裳的?!?/br> 鐘萃的舊衣裳都是從江陵侯府帶進來的,在宮里時穿,出去走動就換新衣裳,說是舊衣裳其實也只是半舊而已,衣裳的料子都好好的,穿著舒適,鐘萃在侯府時,一年四季也只有幾件新衣裳而已,何況在宮中,如同鐘萃這樣在宮中穿舊衣的不止她一個,浣洗處的宮人專門挑綴霞宮來說,也是欺軟怕硬,覺得綴霞宮好欺負。 蕓香不知道宮中的情況,彩云彩霞可是知道的,彩云當即就列舉了好幾處宮殿:“這些都有舊衣送過來,怎么你們也給洗破了嗎?” 浣洗處不光是洗衣,還包括了縫補和熏衣。 宮妃送去的衣裳,浣洗處晾曬后都會再三檢查,確定浣洗整潔,沒有洗壞后在衣裳上熏上香,最后疊落放好送至各宮。偏僻綴霞宮送過去的衣裳,不止洗壞了,浣洗處連補都不補,更不提熏香了。 那宮人振振有詞:“我們浣洗處人手有限,前邊那么多娘娘的衣裳等著呢,要是耽誤了娘娘們的衣裳浣洗,你們賠得起嗎?” 鐘萃走出來,恰好聽見她的話。 城樓上,聞衍負手而立,遙遙看見前方的爭執,問了句:“那是何處?” 楊培立在身后,小心的揉了揉臉,陛下心情煩悶時,不愿招嬪妃解悶,便會登上城樓駐足,最近因著前朝鬧著立后的事,大臣們與陛下鬧得不痛快,陛下不愿召見大臣聽他們勸解立后的事,便帶著他上了城樓,已經站了好一會了。 楊培順著看過去,在心里算了算:“回陛下,那應該是綴霞宮?!?/br> 聞衍一聽綴霞宮便蹙起了眉:“怎么回事?”他下意識覺得可是那鐘氏又干出什么事了。 楊培朝身后擺了擺手,很快便有人查明了稟了過來,聞衍沉聲不悅:“身為宮妃,怎的與奴才起了爭執?!彼D了頓,又說了句:“去看看?!?/br> 浣洗宮宮人并不懼怕,綴霞宮小主不過位及才人,眼見著不受寵,便是怠慢一點也沒妨礙,宮中造辦處管事們人脈復雜,與他們起了矛盾,對自身并不利。 比如這浣洗處,在冬日時把送去的舊衣給拖住,遲遲不送來,若是冬衣不足的,卻是一件大事。鐘萃也不愿跟他們起了沖突,她抿著嘴兒,一張嬌小動人的小臉上很是嚴肅,提了口氣:“補衣本就是你們的事,你把衣裳補好,此事就算了?!?/br> “誰要給你補衣裳?!变较刺幍膶m人不領情,還趁蕓香兩個松懈時一推。 鐘萃站在蕓香兩個身后,浣洗處的宮人一推,兩人沒防備,一下往后倒,旁邊顧全幾個嚇了一跳:“小主!” 鐘萃被推的力道一撞,她根本來不及反應,手下意識的要抓,頓時摔在了地上,手心一陣痛傳來,鐘萃才反應過來。 聞衍帶著楊培過來,正好看見了這一幕,不用吩咐,楊培當即臉色一變,朝人吩咐,去抓那跑掉的宮人。聞衍跨進門,顧全最先看見,忙跪伏于地:“陛下!” 彩云幾個圍著鐘萃,也頓時跪了下來,鐘萃忍著手心的痛,慌忙福了個禮:“嬪妾見過陛下?!?/br> 聞衍行了幾步到了跟前兒,他低下頭,帶著居高臨下,清楚的看到鐘萃的狼狽,她一身藍色的衣裳沾了灰,剛剛用手抹過的下擺處沾了血滯,頭上的珠釵掉在了地上,散著發,整個人灰撲撲的,但那張臉在狼狽下卻越發顯得楚楚可憐。 鐘萃沒聽到聲音,忍不住抬了抬眼皮,一下就撞上了那雙帶著審視的眼,頓時垂下眼。 頭上,聞衍的聲音絲毫不帶任何情緒:“你們長得相似,但卻完全不同?!?/br> 蘇貴妃是裝可憐,而這鐘氏是真可憐。 第26章 先帝在位時,那蘇貴妃仗著一張楚楚可憐的臉迷惑先帝對她言聽計從,奉為掌珠,縱的那蘇貴妃囂張跋扈,不止敢與皇后叫囂,甚至敢坐上先帝的御輦,同帝王同輦,公然插手朝堂之事,扶植蘇派黨羽,其家人更是仗勢欺人,當街縱馬。便是蘇貴妃入宮之初,也從沒有這樣狼狽的時候。 至于這鐘氏… 這已經是聞衍第二次看見這鐘氏被欺負了。上次在太湖被嬪妃欺負,這一回卻連一個奴才都欺負到她頭上了??沼心翘K貴妃一樣無辜可憐的樣貌,卻當真只有這點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