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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魚多了自然是萬民請愿,結成咒語殺掉惡魔?!?/br> 怪不得呢。 怪不得司塵會說無所謂。 人魚國亂不亂都無所謂。 原來如此。 自己唯一的玩伴被當作惡魔殘忍殺掉—— 設身處地想,如果祂是司塵,人魚國會不會亂祂不知道,但這世界很可能不會再有人魚國。 祂問:“惡魔死了,人魚還在持續死亡嗎?” 侍女臉上浮現出一絲愧疚,但轉身即逝,“還在繼續死亡?!?/br> “一定是因為她把靈魂獻給了惡魔,所以詛咒才會繼續,要殺掉小公主!” “如果不是大王子和二王子還護著她,她早就做不了公主了!” 遲聿嗤笑了聲,轉身離開。 【我以為你會殺了那個侍女?!?/br> 異種救濟館說,如果殺了是不是也能說明遲聿是在意司塵的? 它嘆了口氣。 就算真的殺了,恐怕遲聿也會辯解說,“好歹跟了祂那么長時間,別人怎么能欺負”,或者是“單純看的不順眼而已?!?/br> 總之會有各種各樣的理由。 好像承認自己有那么一點點在意司塵就滿盤皆輸一樣。 遲聿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隱去身形,藏在拐角。 不遠處司塵正在慌忙尋找遲聿,察覺到什么,徑直向遲聿躲著的地方游了過來,最終又停在不遠處。 她的雙腿變成了魚尾,淺白色的魚尾在海水中似乎染了點漸變的色彩,美的夢幻。 “遲聿?!?/br> 她輕輕喚道。 遲聿沒有理會,目光晦澀不明。 “一年之約還沒到?!?/br> 異種救濟館勸祂,【你不心疼她嗎?我能檢測到你情緒不穩?!?/br> 遲聿:“她馬上就能成女王了,功成名就,有什么好心疼的?” 【因為,因為她現在很難過啊?!?/br> 遲聿耷拉著眼皮,油鹽不進。 司塵已經游到了祂面前,因為遲聿隱去身形,外人只能看到司塵,看到她在對著水流露出哀傷。 “你出來,遲聿?!?/br> 水流毫無動靜。 她垂下眼睫,落寞極了。 “你現在出來,我可以當作無事發生?!?/br> 異種救濟館都想推遲聿一把。 但祂仍然站在原地,什么也沒有說,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里,神色莫測,看不出在想什么。 小人魚站在祂對面,瀲滟的眼眸望著祂,最終還是放棄了。 她輕輕說。 “我不會再給你一次機會了?!?/br> 不會再給你丟掉我的機會了。 遲聿手指微顫,像是要有動作,但也僅僅是像而已。 直到司塵的身影徹底消失。 祂依舊站在原地。 深海是沒有陽光的,也分不出白晝與黑夜,他們依靠魔法燈與夜明珠照明,模擬陸地的黑夜白天。 遲聿在人魚國待了五天六夜。 在第六天清晨,人魚國更混亂了,司塵沒有掌管人魚國,她憑空消失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突然消失。 在遲聿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隱去身形,加上了反追蹤咒語,讓人再也無法尋到。 人魚國群龍無首。 司冥回來登上王座,掌管人魚國,在徹查老國王死亡的真相時,將其定為了惡疾發作,暴斃而亡。 人魚國無緣無故死亡的人魚太多,居然沒有一條魚懷疑這個“真相”。 遲聿在第六天清晨離開了人魚國。 祂踩在沙灘上,沐浴在陽光下,身上的斗篷是司塵為祂織的,沒有沾染到一滴水。 進了海面的小木屋,地板咯吱咯吱的響著,遲聿心情無端煩躁了起來,看哪兒都不順眼。 異種救濟館見祂回到房間什么也不做,找了面鏡子就盯著自己看,它靈光一現,忽然想到了一個答案。 【你是不是快要從畸形變成正常了?】 遲聿臉色更臭。 “從畸形變成畸形而已?!?/br> 祂為了擺脫這種依托外物而真正完整的命運,不惜冒著灰飛煙滅的風險提前出生,可誰曾想,兜兜轉轉居然回到了原點。 不是兜兜轉轉。 其實在那個未開化的半獸人城市就已經有了雛形,所以祂才毫不猶豫離開。 現在只是更加強烈。 那一小撮火苗,在前世,哪怕聽到一丁點關于司塵的消息都會竄高一些,重生后相遇瞬間突破臨界—— 在她柔若無骨的手掌搭在祂手掌的那一刻,瞬間呈現出燎原之勢,燃燒著吞噬了整片荒蕪草地。 遲聿甚至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靈魂在進食,在大口的吞食這濃烈的情感,對司塵強烈的渴望。 而從這份情感之中,靈魂逐漸完整,甚至比之前與司塵水rujiao融時更加穩定。 司塵,成了祂身體里的一部分。 這個念頭一出,遲聿霍然起身,“我要割舍掉?!?/br> 【這些外物只是一部分啊,又不是你的全部,為什么一點也不能接受?】它疑惑問。 遲聿堅定:“我一點也不需要?!?/br> 祂堅定的模樣就像一個獨自浪跡天涯的劍客,永遠孤獨,永遠瀟灑。 異種救濟館見過這種劍客,他們心中有劍,卻也不會抵抗愛一個人,哪怕他們最終選擇了自己的路,選擇了心中的劍,也不會抹去曾經在一起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