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頁
連小孩子都唱過編撰出來譏諷阿諾德的順口歌謠。 他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朗朗上口,旋律簡單, 腔調好聽,于是就唱了, 而大人們也未加制止。 可以說, 阿諾德自記事以來接受到的全是惡意。 他出生在一個貧窮單親家庭,父親賭-博, 酗-酒, 家-暴…… 在這種艱苦環境下,阿諾德堅強地長大,為了活命,為了生存, 他去做了學徒。 當過木匠,當過面包師,當過廚師, 做過搬運工…… 任何行業都做過,但不出意外,都會受到排擠,會被各種各樣的事情陷害,然后被老板毒打一頓趕出去,偶爾會施舍幾個工錢。 孤島的每一處都在針對他。 即便這樣,阿諾德依舊堅強的活著。 并且,越長越漂亮。 男生女相,相貌陰柔卻也艷麗。 因為過于美貌而招惹了不少流氓覬覦。 在他成年那年。 發生了件一見鐘情俗套又惡心的愛情故事。 主人公是公爵家的千金。 從一見鐘情到定下婚約前后不過三天,當事人完全不知情。 阿諾德的父親和公爵商量出了一個合適的好價格后,就將阿諾德打包送走了。 倘若公爵家的千金是真的喜歡阿諾德,說不定會有一段曲折的愛情故事。 然而事實格外荒謬。 真相是,公爵為了永葆青春,保持美貌,不知道從哪里得到了個秘方,每年都需要一個俊美的,不論男女的人的血液做藥引。 阿諾德的長相可以說是驚為天人。 雖說美這件事很難定義,可阿諾德就是美的脫俗, 但他的性格與偏向陰柔的美麗容貌完全不同,他以前是個狼崽,現在在現實毒打之中早已成了匹野狼。 更何況,用活人取血太過駭人聽聞,公爵只能如此迂回來得到阿諾德。 于是。 阿諾德本就慘淡的人生更加慘淡。 訂婚之后別說深居簡出,他完全沒有任何自由,住在公爵府的地下室,每天遭受著放血的折磨,身體日漸虛弱。 但他還是假裝乖巧懂事,甚至卑微討好獲得了公爵的一點點信任,和一點點自由,憑借這點自由,阿諾德逃離了公爵府。 孤島的人們只知道阿諾德一飛沖天,身價倍增,更是在公爵的暗箱cao作下認為阿諾德與公爵家的千金恩愛有加。 他們原本就討厭阿諾德。 如今更是嫉妒阿諾德。 所以,在阿諾德躲藏無望,揭露公爵駭人的行為時,他們選擇相信公爵,相信公爵給出“孩子們只是吵架了,有些感情不和”的理由。 他們出聲譏諷阿諾德,譏諷他不知好歹,即便他讓他們看手臂上密密麻麻放血時留下的刀疤也沒人愿意相信他,然后將他扭送到了公爵府。 重新將他送進了深淵。 也就是那一天,公爵說阿諾德要和他的千金德洛莉絲結婚了。 同樣也是那一天,阿諾德殺了公爵,放了一把火,燒光了公爵府。 依舊是這一天。 邪神降臨了。 這是阿諾德與孤島人們的曾經,但不他們所有的曾經。 他們都曾經失去過記憶。 有一位神,放棄了這里,抹去了他們的記憶,再也沒有回來。 所以此處淪為孤島。 … 教堂。 亞瑟依舊擋在她面前。 祂掌控著孤島,知道孤島發生的所有事,游戲場運轉的第一秒,祂就知道了他們所有人的曾經,包括阿諾德的。 也包括他們忘記的曾經。 也記起了祂被抹去的曾經。 是的,祂也是被放棄的,或者說,被拋棄的。 那位神明走的瀟灑,連個懺悔的機會都沒有給孤島的人們,也沒給亞瑟任何挽留的機會。 亞瑟冰冷的藍色眼眸凝視著阮軟。 心想,她果然依舊如此冷漠而無情,興致來了像逗貓一樣逗弄著祂,沒了興致,便棄如敝履。 不不不。 她現在更可惡。 ……更無情了。 “我沒興趣呢?!?/br> 少女的柔柔軟軟的腔調將祂拉回現實,亞瑟沉默盯著她。 半晌。 冷冷說: “那你也不許看阿諾德?!?/br> 阮軟:……好幼稚。 觸手將圣潔的教堂填滿,每一寸都透著骯臟與罪惡,充滿著邪神的氣息,再也不復曾經的圣潔。 阮軟無語片刻,“好吧?!?/br> “不看了?!?/br> 反正已經知道了未來,游戲場早晚會慢慢成為她在未來所經歷過的模樣。 擁有更完善的規則。 ……以及,更冷漠的執行官。 真沒想到邪神居然會在未來做了罪惡的審判者。 亞瑟抿抿唇,不死心地問,“你真的不想看嗎?” 停頓了下,又補充說。 “我的曾經?!?/br> “也是你的曾經?!?/br> 阮軟聳聳肩,話語無情至極:“完全沒興趣?!?/br> 亞瑟沒有問“哪怕和我有關系”這種卑微的話語,這是祂最后的尊嚴和驕傲。 - 阿諾德從白霧脫身,在熟悉的街道游蕩。 如今游戲場已經開始運轉。 可他完全沒心情觀賞這個游戲場,只覺得滿目悲哀,信仰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