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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我可以擁有嗎?這個觸手看起來好可愛?!?/br> “……這個很貴?!?/br> “沒關系,我有錢?!?/br> “……這個,用錢買不到?!?/br> “那我怎么樣才能擁有?” 梁黎恍恍惚惚:“??” 可愛?用錢買觸手? 這是什么魔幻對話? 他忍不住般,又或者是受到召喚般虔誠的轉身—— 這是怎樣丑陋的一幕??! 他實在是無法用言語形容這幅畫面,只知道滿眼都是暗紅色的觸手,毫無章法,又像是極為興奮地揮舞著,觸手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吸盤,縈繞著可怖的電流,像是閃電包裹著觸手,讓人不寒而栗。 祂完全是在蠕動爬行。 跟在美麗的少女身邊,黑沉沉眼眸似乎泛著悠悠藍光,迸濺出垂涎的,貪婪的,下流光芒。 那目光就像是丑陋惡心的水蛭一般,貼在她雪白的皮膚上狠狠地吸血。 更別提那些觸手幾乎就要把少女給包圍,不,囚禁起來! 梁黎一陣反胃,吞咽了好幾次唾沫,最終實在忍不住干嘔起來。 而耳邊的對話也模糊起來。 轉變成了窸窸窣窣的囈語: 軟軟…… 我的軟軟…… 是我的…… 不…… 不是我的…… 殺掉她…… 殺……了……她…… 梁黎余光看到阮軟和祂朝一條寬敞的大路走了過去,內心拼命吶喊。 不不不!那不是! 那不是離開的道路! 可無論如何都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踏入深淵。 阮軟回頭看了眼穿著可愛的,粉紅色的章魚玩偶服的工組人員,“他是你的同事嗎?” 亞瑟:“不是?!?/br> 頓了頓,祂又問:“你覺得他的玩偶服可愛嗎?” 阮軟真誠夸贊:“沒有,你的觸手是最可愛的!” 暗紅色的觸手開心的揮舞,忽然其中一根纏住了她的手腕,在阮軟疑惑的目光之中,祂切斷了這根觸手,似是嬌羞:“送給你?!?/br> 阮軟:“……” 這根細小的觸手一圈一圈纏繞在她的手腕,像個簡陋的小首飾,居然還有幾分好看。 如果這根觸手不是活的,沒有吸盤,沒有輕微的電流就更好了。 吸盤可以接受。 電流是真的不行。 ……雖然電的有一點點舒服。 亞瑟認真說:“要一直帶著?!?/br> 阮軟:“?” 怎么還強買強賣呢? “為什么?” 亞瑟抿唇:“因為這是最可愛的觸手?!?/br> 祂停頓了下,問:“你喜歡的,對嗎?” 阮軟還能說什么呢? 她只能微笑點頭,指尖輕輕撥弄纏在手腕,正在假裝首飾的小東西,“我很喜歡,如果它能不放電就更好了?!?/br> 話音落下。 亞瑟似乎譴責地看了她一眼,“你要坦誠?!?/br> 阮軟:“?” 我很坦誠了??! 但這句話沒能說出來,眼前的白霧完全消散,藍黑色的海洋澎湃洶涌,沖擊拍打著沙灘,卷起無數浪花。 明明是很美的畫面,卻讓人無端壓抑。 阮軟心想,可能是因為我是墜海而死的緣故,所以有這么幾分窒息感。 但更多的是想到了曾經聽過的一句話:懲罰室在孤島的最邊緣。 阮軟疑惑:“我們來這里做什么?” 祂蠕動爬行,在海灘上留下巨大且恐怖的轍痕,好似一瞬間膨脹起來,變成了龐然大物。 烏黑清冷的眼眸注視著少女,像是瞬間完成從戀愛腦到清醒睿智的轉變。 祂冷冷問:“你想和我一起生活嗎?” 阮軟見祂半個身子都浸泡在海水之中,斟酌語言:“略有一點想?!?/br> 少女露出為難的神色:“可我畢竟不是兩棲生物?!?/br> 藍黑色的海洋惱怒翻涌起來。 浪花拍打到少女身上,浸濕了她單薄的裙子。 祂冷冷說:“你拒絕了我?!?/br> 阮軟心想,那我總不能再淹死一次吧? 她抿唇,等待著祂盛怒下的懲罰。 也不知道救濟館的工作人員能不能打得過祂。 但令她意外的是: 祂消失在了海洋之中。 阮軟:“?” 這是不是走的有點匆忙? 最起碼也要放一下狠話吧? ……祂剛剛是不是有點委屈? 還沒等她想明白,執行官就出現在她面前,臉色很是難看。 阮軟:“??” 你們異種是有絲分裂的嗎? 她試探性地問:“你看到剛剛沉到海里的小可愛了嗎?” 執行官眼神微頓。 大概是沒想到她會這么形容。 但很快就漠然道:“你違規了?!?/br> 進入鬼屋的那一刻,祂就感受到了【祂】的降臨。 不同于完全為阮軟而生的阮瑟。 也不同于分裂出來僅僅是為了維護《守則》的執行官。 所有濃稠的污穢都不足以用來形容【祂】,那是極為骯臟的,丑陋的,不可名狀的怪物。 單單是察覺打【祂】的氣息,便覺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