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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br> 他思忖說道:“不過,你必須留下?!?/br> 第99章 祭臺兩側, 燈彩光耀,尊華流淌。 白玉石所砌的臺階一側,是容納貴客的觀禮臺, 按照身份的尊卑、由上至下地立滿人影。 程卓帶著護衛回到了祭臺前時,錦霞已換上華麗的外帔與九風珠冠,明艷動人、萬眾矚目。 夫妻多年,程卓知道,但凡這樣的場合,錦霞都會竭盡所能地壓制阮貴妃的風頭, 不為自己、而為了她那位早逝的母親。即便王夫人已去世多年, 但只要人們看到她一雙出眾的兒女,就會不自覺地想起那位曾經以美貌而名震京都的女子, 和她的不凡、她的不甘。 程卓走上前,與錦霞低語了幾句。 錦霞抬起眼,不著痕跡地掃過祭臺的上方。 依照阿渺所說, 祭禮開始的時候,就會有人點燃祭臺, 然后趁亂行刺楚王。而這些刺客, 混在了今日入園的工匠之中, 仔細查證, 便能找出豫王暗中放人入園的線索。 錦霞心下存疑,壓著聲, “你去確認過?” “確認了?!?/br> 程卓道:“祭臺的香爐中藏有黑火, 工匠的名單也有些問題,只是尚沒有時間將人找出來。蕭令薇我也已經控制住了,她不敢騙我?!?/br> 錦霞盯了他一眼,“我讓你做的事……” 程卓點了下頭, “你放心?!?/br> 這時,觀禮臺上的女客們,不約而同地朝臺側的一面投去了視線。 楚王府的黑甲護衛,甲胄明锃、英武齊整,無論走到哪里,皆是引人注目的存在,然而與其簇擁的家主相較而言,竟也黯然成了背景。 陸澂面色清冷,拾階而上,步態沉穩而肅殺。 錦霞走到他面前,審度片刻,低聲道:“豫王在祭臺動了手腳,一會兒可能有刺客,你見機行事?!?/br> 陸澂俊眉微蹙,“阿姐如何得知的?” 錦霞遲疑了一瞬,“你不必管我如何得知,反正留神便是?!?/br> 陸澂抬眼看向祭臺的位置,在心中判研了一番,覺得疑點甚多。但更讓他覺得意外的是,錦霞竟然沒有質問他剛才獨自滯留在水渠邊的事…… 而側目掃過觀禮臺,也依舊……不見阿渺的身影。 這時,程卓的一名侍從匆匆而至,湊近他身邊,低聲稟報著什么。 換作平日,陸澂不會刻意去聽旁人的交談。但眼下他留了心,一旦凝神關注,沒有什么聲音能逃過他目盲多年所練就的耳力—— “……按大人吩咐的,越陽長公主和豫王……已經送去了……” 陸澂遽然轉身。 還在聆聽侍從稟報的程卓,被楚王驟然投來的冷銳目光所懾,禁不住面色凝滯。 * 阿渺讓人將令露送出了清湄園,自己卻被程卓留下的侍衛扣住了。 按照程卓的說法,若是豫王不出現在祭臺,那么之后給他定罪的把握就更大,所以作為交換條件,他要求阿渺想辦法拖住豫王,讓其無法在祭臺附近現身。 阿渺原本已做了今夜與豫王和阮貴妃徹底決裂的準備,倒也并不惶恐。 被領入了先前的院落之中,她臨窗靜坐,默然等待。 屋外的天色漆黑如墨,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樣,沉寂到了極點。 不多時,程卓以阿渺的名義派出的侍女,引領著豫王走了進來。 “你找我?” 豫王一身重錦的華袍,揮手示意隨行護衛關上門,守去了門口。 因為玄武營牽連到了逆罪案里,朝中對豫王彈劾不斷,陸元恒縱然護短,親自提審涉案人等、明顯庇護次子,面對著六部兩省源源不絕的上疏,時間長了,亦是心煩。 阮貴妃幾番從中斡旋,今夜又特意提點豫王去祭禮的時候要晚一點到,這樣便能“偶遇”跟她一同前往的陸元恒,然后順理成章地跟著父皇一同登階,受眾人禮拜,如此一則在父皇面前博個乖巧孝順的印象,二則也是向觀禮的朝臣表明,豫王依舊是主上最疼愛的皇子。 因此豫王沒有提早前往觀禮臺,而是跟著一群南疆出身的將領在園外水榭玩投壺、打發著時間。 不成想,阿渺卻派了人去請他相見。 “不是說了這次萬無一失嗎?” 豫王自丹陽郡之事后、對部屬與周圍人的能力和忠心愈加懷疑,預感著阿渺又會找理由推脫,盯著她道:“你最好別是又跟我提什么借口!別忘了沒有我的解藥,你必死無疑!” 阿渺見完了六哥七弟,又目睹了令露的遭遇,此刻心情壞到了極點,再不想虛以委蛇地應付豫王。程卓讓她拖住豫王,她自然也提了要求,首先會有人控制住豫王在外面的護衛,然后,一名會武功的侍女會以奉茶為由入內,找機會打暈豫王。 到那時,她就剛好將計就計,殺了豫王,嫁禍程卓! 屋門處,傳來了一聲輕微的響動。 阿渺移目望去,卻不見奉茶的侍女現身。 而窗角下,一陣熏香的氣息淡淡逸出。 阿渺怔然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迅速彈身而起,然而奔至屋門處時,卻發現房門已被人從外用鐵鏈鎖住。 她抬袖遮住口鼻,心中懊惱不已。 不是沒有過防備,可萬沒想到程卓會故伎重施到自己的身上!他既然要破壞五哥與豫王的結盟,那就不該把自己跟豫王綁到一起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