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頁
眾人在馬背上躬身行禮,“是!” 蕭劭打馬自高地而下,馳近營地。營外的將領看清來者形容,當即抬手停止著cao練,領兵將整頓衣甲、敬肅分列,自己上前行禮道: “參見魏王殿下!” 蕭劭翻身下馬,扶起將領,“婁將軍請起?!?/br> 這時,另一隊人馬從軍營大門的方向疾馳而來,當前一人,驅策著一匹高大的軍馬,行速極快,身上的銀盔銀甲映著驕陽光芒,耀人眼目。 “少將軍?” 婁顯倫扭過頭,隨即起身,抱拳朝正從馬背上躍下的安思遠行了個禮,語氣驚喜:“少將軍何時從沁陽回來的?” “剛回來!” 安思遠拍了下婁顯倫的肩膀,上前沖著蕭劭咧嘴一笑,“五哥!”眼神卻飛快瞟向跟行在蕭劭身后方的阿渺,“你們到長平了?走!我接你們入營!” 他重新上了馬,引領著隊伍向營門方向行去,一面不著痕跡地減速落至阿渺身側、與她并駕齊行。 “你還好吧?” 安思遠并不知道阿渺中毒之事,只擔心她因為上次離家出走、被蕭劭責罰,抬手朝前指了指,無聲地用嘴型問道:“沒罵你吧?” 想起上回蕭劭找到自己時的模樣,安思遠就禁不住心里發怵。原本他還想在沂州多留幾日、等一等阿渺的消息,但知曉了始末的安錫岳沒給機會,直接就把他踢回了軍營…… 阿渺搖了搖頭,透過帷帽的紗簾去瞧安思遠,見他數月在外征戰,人曬黑了不少,身形也比從前更高壯了些,被一身锃亮的盔甲一襯、頗顯得有幾分成熟的將領風范,可偏偏比手劃腳的動作神情還像個小孩子似的。 她遂也心無芥蒂地輕笑了聲:“你怎么知道是我?我可戴著帷帽呢?!?/br> “除了你,還有哪個姑娘會跟在五哥身邊?再說……” 安思遠飛快地瞥了眼阿渺的纖腰,清了下喉嚨,“你腰上的冰絲鏈我也認得啊……” 阿渺順著他的視線垂了垂眼,亦有些窘迫,沉默一瞬,調換話題道:“聽說你在沁陽打了勝仗?” “就一座小破城?!?/br> 安思遠扯了扯嘴角,語氣滿不在乎,“沒啥大不了的!” 話雖這般說著,還是忍不住把攻城的細節,挑最精彩的,一一都講給了阿渺。 一行人抵達中軍大帳。 安錫岳領著麾下幾名大將,圍立在帳中的布陣沙盤之前,早已等候在此。 出乎阿渺的意料之外,安嬿婉居然也在。 諸人彼此見禮,兩個久別重逢的小姐妹,自然又比旁人更親昵了些,拉了手,站到帳內的一角,開口的第一句話,不約而同的都是: “你怎么來了?” 北疆風俗,不似中原,并不避諱女子出入軍營。而自從上一回中毒醒來之后,阿渺就漸漸注意到,五哥或是出于愧疚彌補之心、又或是真的認可了她的能力,不再在談論政事時回避她,甚至還會主動將涉及戰事布局的謀劃解釋給她聽,讓她一點點地參與到朝政的決策中心來。 倒是嬿婉,從小就最厭煩打打殺殺的軍務之事,眼下跟著一群將領待在這中軍大帳之中,頗讓阿渺覺得驚訝。 嬿婉飛快地朝主位方向瞥了一眼,扭回頭,幫阿渺摘了帷帽,“我跟我娘吵架了。她一生氣就跑回風閭城去了,我總不能也回去挨她罵吧?所以只能留在爹爹這里了?!?/br> “吵架了?” 阿渺一直因為上次嬿婉笄禮之事而心存愧疚,留心去看她的額頭,見沒有留疤,心石總算落了地,關切問道:“怎么了?” 嬿婉頰色微紅,似乎不想多說,呼了口氣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挺煩的……” 兩人聊了幾句,將注意力轉到沙盤那邊的議論上,慢慢圍了過去。 安氏的幾名將領,用木棋在沙盤上演示解說了一番最近的幾場戰役、以及整個北境的軍事布局。 風閭城麾下的三軍兵力幾乎全部調動,主力突襲南下、勢如破竹,沒給對手任何設防和喘息的機會,因此不出兩月的工夫,已是兵臨洛陽城下。 “按照現在的進度,” 安思遠一面移動著沙盤上刻有“弩”、“騎”、“步”等字樣的木棋,列著行軍的布陣構思,一面說道:“我有把握,能在一月之內攻下洛陽!” 洛陽城原本就是座廢都,周圍雖駐有好幾處的兵力部署,但面對突襲而來的北境大軍,并沒有太大的抵抗能力。 婁顯倫接過安思遠的話,指向沙盤西北方,“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涼州和柔然。周孝義的鏈枷騎兵,實在難以對付,如今我們西北方向的軍力弱了下來,這里,還有這里,”指尖迅速在盤上劃過,“已經數次被他們從后方偷襲了。要是這時候柔然人也打過來,別說風閭城,整個北疆都難以保全!” 眾人圍著沙盤研究一番,神情俱漸漸沉肅了起來。 調轉兵力南征,便必然讓西北和北方的防御變得薄弱,蕭劭的這一決策,原本就是兵行險招。 安錫岳轉向蕭劭,“殿下曾有過承諾,會想辦法牽制住涼州與柔然??扇缃衲现芘c柔然有了婚姻之盟、涼州人也并未有所退讓。這件事,殿下是否需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蕭劭自入帳之后,便一直有些沉默,似是在思索戰局,又似有些心緒飄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