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頁
小狐貍和表哥過去,二舅還叼了螳螂給他們吃, 說是對身體好。 “我都聽你三姨奶奶說了。你倆年紀也不小了,別老這么在外頭亂跑。尤其是你,”二舅抽著煙袋子, 跟小狐貍說, “好好想想自個兒, 想想天上的老娘。你娘也指望你多生幾胎毛娃娃啊?!?/br> 小狐貍最煩長輩嘮叨了, 但也還是笑嘻嘻地說:“我如今可是在干正經呢?!?/br> 表哥啃著爛蘋果, 打著呵欠回頭, 沒敢亂說話。她打聽的東西, 大黃狗也聽不懂。反正大黃狗狗生沒什么志向,湊合過就行。 小狐貍說:“我決定了, 以后要做一只草菅人命、嗜血成性的狐妖!” 二舅說:“這種事不是你一拍腦袋就能干的。不在于你說什么, 而在于你怎么做?!?/br> 小狐貍說:“那……那我就要草菅人命、嗜血成性!” 二舅突然拋了只剛抓到、被咬斷脖子的兔子過來,嚇得小狐貍“嗷”的一聲跳起來, 直往洞里鉆。 小狐貍探出頭, 看到是兔子才抱怨:“什么呀!” 二舅卻哈哈大笑, 又吹胡子瞪眼道:“就你這樣!還‘草菅人命’‘嗜血成性’呢!” 小狐貍憤憤不平, 她也是見過世面的好不好。再說了, 胸口如今變得yingying的,都是因為多了涂紗那顆石頭心。 小狐貍保留了涂紗的妖丹,卻不著急吸收,只取一部分妖力出來用。涂紗的妖丹臟兮兮的,大抵是虐殺了人的緣故,萬一化在身體里,搞不好突然走火入魔也有可能。妖走火入魔,聞所未聞,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她是趁表哥呼呼大睡的時候走的。 放在過去,以身涉險,小狐貍都是和涂紗一起去的。眼下涂紗回到她這了,四舍五入還是在一起。 她從路公公那問到了送涂紗入宮的人的情報,縱使只有一個“荊”姓,小狐貍已經足以聯想到稗巴王室。 她早就聽聞稗巴荊氏賊心不死,不甘落沒,還想再度建國。當時涂紗便躍躍欲試,想再去搗亂,小狐貍卻拒絕了。涂紗本來就是個頭腦空空的家伙,稗巴雖然在她這吃過虧,但也絕非等閑之輩。 被算計了。 小狐貍想,必須出口惡氣才行。 她先觀察幾天,混進了一個有把柄可抓的人家。 有秘密的人向來是最好控制的,不過實際情況沒她想的嚴酷。他們還挺照顧她的?;ù竽锝o她盛蘿卜湯的時候,小狐貍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心里想,咸淡正好。他們村子里不吃鹽,而在過去玉揭裘那外食必拿清水涮幾遍的要求下,她居然漸漸適應了這種口味。 花大叔和花大娘差點暴露了,說實話,小狐貍也不是那么意外。 他們雖然很小心,也的確盡量將保密做到了極致——諸如少拿糧食布料,不許花紫芳出去。但表情藏不住。 村子里其他居民都像尸體似的,臉上要么暗淡無光,要么彌漫著詭異的笑。唯獨他們倆還像活人,會警惕,會隱忍,會慌亂。 這本身就夠奇怪的了。 不過,花大叔和花大娘就這么被抓走了,眼看著要受罰,還當著花紫芳的面。 小狐貍說:“我會把他們帶回來的?!?/br> 修行大會在村子里的荊家家祠進行。 荊家家祠非常之大,有些像南方的土樓,外頭還有層層疊疊的墻壁,都由專人看守。權衡利弊,保守起見,小狐貍決定打洞進去。 但打洞也有弊端。 在地下是看不到上頭在干嘛的,只能憑借爬過的地基勉強猜測位置。她可不能犯當著眾人面登場的蠢錯誤。聽到上頭有人說話,她就繼續爬,等到終于好像沒什么人的時候,小狐貍才刨開土鉆出去。 挖出去的時候,她看到了極其震撼人心的畫面。 金子做的墻,翡翠做的餐具,還有好些西洋來的玩意兒,光看著便能感覺到的權勢滔天、富貴逼人。 她確實沒爬到眾人面前。 但她好像爬到老巢里來了! 正當小狐貍要縮回去,就聽到一陣低低的啜泣聲。 小狐貍回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支了銀絲簾帳、花梨木造的床。小狐貍變成人形走過去,隱約能看清,里面是個蜷縮成一團的男孩子。 他在哭。 小狐貍知道,人在傷心的時候才會哭。 她還沒說話,少年先覺察到了她。他回過頭,大聲地怒喝道:“是誰?!” 好兇! 小狐貍退了一步,嘴上卻不示弱:“兇、兇什么兇?你干嘛哭???” 少年個子挺高,被撞見哭鼻子,大概覺得不好意思,想補回威風,于是站了起來。但他忘了,床高有限,所以頭碰到了床頂,強忍著痛繼續說:“我沒哭!外頭人呢?誰準你進來的?!” 明明就在哭??! 小狐貍想著,馬上開始撒謊:“我是新來的,專門服侍你?!?/br> 光看這屋子里的擺設,不難猜到這小子地位不一般。她倒不如先跟他套點消息。 一聽這話,少年突然拉開了簾帳。 他居然只披了件絲綢做的外袍,沒穿衣服! 小狐貍連忙背過身。 “既然你是來服侍我的,就來陪我玩吧!”少年卻對男女有別渾然不覺,大大咧咧地宣布道。說著,他已經蹦下了床,扭頭去拿出他鑲寶石的玉玩偶,“我叫荊麒印,你呢?干嘛那個樣子啊,給我看看你長什么樣?!?/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