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失落轉瞬即逝，他爽朗笑道，“那便出發吧?！?/br>
    從前他們從地下河道游出來耗盡了所有靈力，如今全程用閉息咒再游回去卻易如反掌。

    只是河道依然漫長，宋凌霜掐著光明咒游在前頭帶路。雖然長孫玨已經表明自己無事，但他還是時不時不放心地回頭看上一眼，見到長孫玨面色平?；顒幼匀?，才安心下來。他終于相信對方早已不是那個遇水就驚慌失措的少年了。

    河道越來越窄，小半個時辰之后二人終于浮出水面，回到了讓他們印象深刻的水潭。

    長孫玨生得清雋高挑，但平日里穿衣總是廣袖寬袍難免遮掩了身形。當下一身濕透，衣服都貼在了身上，那寬肩窄腰一覽無余。

    宋凌霜看了一眼，不自覺就又看了一眼，末了竟然有些心虛地避開了目光。

    宋凌霜很不自然地目不斜視，道：“你要不要脫下來烤烤？”

    長孫玨極其自然地掐了個凈衣咒，問：“烤什么？”

    宋凌霜：“……”

    他恨不得再跳回水潭里去。世上還有種符術叫凈衣咒，這種認知在剛才那一刻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了宋凌霜不中用的腦子里，而他是絕跡不會承認他只是想看某人脫衣服的。

    “頭發！”宋凌霜看著長孫玨濕漉漉的長發，下意識脫口而出。

    “把頭發……脫下來……烤么？”長孫玨望著他，眸中嘴角都帶著笑。

    宋凌霜此刻連水潭都不想跳了，只想那翼虎還在把自己一口吞了算了。他死要面子硬撐道：“什么脫下來，你聽錯了！我說的是用火符烤烤！”

    這個……差別好像還挺大的。

    長孫玨：“用火符烤頭發？”

    “誰說不行？”宋凌霜三兩步上前去，伸手挑起長孫玨的一束發，指尖略過發絲，捋到發尾，那一束發竟是瞬間干了。

    長孫玨知道宋凌霜在符術上天賦異稟，可見如今他對其分寸的掌控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地，竟然既未傷到發絲又將上面的水分恰到好處地蒸騰干凈。

    長孫玨莞爾一笑，“那好，就請師兄幫我烤頭發?！?/br>
    宋凌霜自己撒的謊必然得自己圓。他站在長孫玨背后，用指尖輕柔地梳理著他潑墨般灑在肩上的長發，一束一束地幫他烘干。

    如果長孫玨此刻轉過身去，就會發現宋凌霜從臉紅到了脖子根兒。

    梳頭綰發，無論是在俗世還是仙門，那都是多半在夫妻間才有的親密舉動。雖說小時候宋凌霜幫長孫玨梳頭束發的次數數不勝數，可長大以后一次也沒有過。

    宋凌霜只覺得長孫玨的頭發劃過的不是他的手指，而是別的什么地方，連同著那一聲“師兄”，撓的他怪癢癢的。

    不過半刻，長孫玨的頭發便全都干了。

    “你的呢？”長孫玨看宋凌霜的頭發還濕著，便問，“要不我來幫你？”

    剛才那一遭已經讓宋凌霜心猿意馬，又怎會讓長孫玨再來整理自己的頭發，忙道：“別了，我怕你把我燒成光頭！”

    長孫玨的符術同樣造詣非凡，燒成光頭是萬不可能的。只是宋凌霜此刻哪里還顧得上找什么像樣的借口，連推脫都草率無比，“我熱著呢，剛好涼快涼快，你不必在意?！?/br>
    這一點倒是沒有夸張，他臉上現在比火還熱。

    長孫玨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過，他輕聲道，“你就算是光頭，也是好看的?！?/br>
    他淡然的語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曖昧，說罷便往紫晶石洞的方向去了。

    宋凌霜腦子里轟的一聲就炸了。

    他這是在說我好看嗎？

    宋凌霜簡直懷疑自己幻聽了。從前自己臭美的時候，長孫玨不給幾個白眼就算不錯了?，F在他竟然主動夸他？

    “師兄？”長孫玨的聲音從那邊的洞xue傳來。

    宋凌霜回過神來，這才跟上去。心里想著，此次回來，怎么總有點兒找不到感覺呢？難道逗人這種事情長久不做也會生疏？

    紫晶石洞與從前并未有什么不同。重游故地，宋凌霜心中五味雜陳。這里是一切的開端，時隔多年他們再次回到這里，卻已經山河變換，二人也不再是當初的懵懂少年。

    那兩具帶著紅焰紋的白骨仍在。

    長孫玨望了宋凌霜一眼，“你來？”

    這一路上，他已經將借由執念抽取記憶的符術要領一一告知宋凌霜，此刻正是一個實踐的機會。

    宋凌霜點頭，選了當初他們沒有取出末影的另外一具尸骨，開始施符。

    隨著符光滲入白骨，宋凌霜能隱隱感覺到逝去之人涌動的情緒，只需用靈力將這些情緒凝結然后抽取出來即可。

    可那些情緒飄忽不定，幾刻過去，他始終無法使之凝聚起來。他收了符，嘆了口氣道，“有點難?！?/br>
    長孫玨安慰道：“你只是還未習慣，多練習就好?！?/br>
    語畢他符入白骨，不過片刻，掌中便是四顆晶瑩剔透的珠子。

    宋凌霜心服口服。

    長孫玨看出他在想什么，溫聲道：“多練習，你也可以?！?/br>
    “練確實還得練，不過你這符術叫什么？也沒聽你說過?！?/br>
    長孫玨：“未曾取名?！?/br>
    “這么厲害的術法，你竟然連名字都沒??？”宋凌霜覺得不可思議。他自己這些年也自創了些符術，每次都在名字上費盡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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