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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精靈族的族人在這里,估計會為眼前這一幕而驚訝。 誰能想到,他們視作晦氣的神樹之下,還會有一個結界呢。 結界打開后,又是另外一方天地。 而神來和沈書白,就被安置在這方天地的一間屋子里。 上次祖地的事情,實屬是把老丹嚇了一跳,他是利用了沈書白想達到一些目的,他甚至連如何了解這段因果的方式都想好了,結果沈書白臨時變卦,給這件事情增加了不少未知的可能性。 出于一些原因,他可以與沈書白合作,但是并不愿意真的與沈書白產生那么多的交集,即使沈書白是因為自己的選擇而死,那最后清算的時候,因果也絕對會往他頭上算一筆。 這也是他很多事情,都支支吾吾的原因。 帶著徐隨進了屋,屋內的二人還是一如既往,躺在各自的床上,半點意識都沒有。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多久了?” 徐隨雖然看不見,但是感受到屋內濃厚的死氣,還是皺了皺眉。 老丹:“小半個月了?!?/br> 他這番話明顯讓徐隨眉間的郁色更深了幾分,雖然看不見,但是他十分精準地走到了沈書白的床前,然后催動了一張符咒。 老丹甚至感覺這人應該是能看見的,不然怎么可能將結印的手法學得那么標準,但是沒有用的。 這小半個月,能嘗試的法子老丹都嘗試過了,也沒能讓沈書白醒得過來。 用盡天材地寶,也只堪堪吊住兩人一條命。 這分明是沒救的表示。 老丹都抱著不會有用的心態看著徐隨不斷催動陣法,然后出乎他意料的是,床上的沈書白居然在徐隨施法的途中,緩緩睜開了眼。 “這不可能!” 看見這一幕,老丹有些激動,但是很快他就屏氣沒敢再發出任何一絲的聲音。 因為,徐隨最后一個陣法,施的居然是七日往生咒。 這是他們精靈族特有的陣法,他怎么可能會? 一時間,老丹的內心百轉千回,說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感受,所以他沒能忍住,忽視了鎮長的囑咐,想要利用自己的天賦窺探一些東西。 可他剛開始推演,徐隨身后的業障就開始蠢蠢欲動起來,還沒等老丹看見些什么,他感覺自己的神識像是被什么東西蒙蔽了一樣,緊接著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沖擊力橫沖直撞地撞進了他的神識,開始作威作福起來。 老丹當即吐出一口血來。 他捂著胸口,十分艱難地收回神識,再抬眼,卻對上了徐隨黑漆漆的眼睛。 對上這樣的目光,老丹直覺徐隨應該是知道些什么了,可是他的面上表情十分平靜,就好像是對剛剛老丹所做的一切都毫不知情一樣。 老丹也只能強忍下喉間的血,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而隨著徐隨最后一個結印落下,床上的沈書白的狀態也隨之而發生了變化。 他之前的面色蒼白,氣若游絲,而現在,隨著印不斷滲入他的體內,沈書白的面色rou眼可見地變得紅潤,也能看出胸膛起伏的弧度了。 只是瞳孔依舊散大著,一副無神的樣子,看起來像是還沒有清醒。 看著沈書白這個表現,老丹內心簡直是震驚的,之前他不是沒有想過要給沈書白用七日往生咒,可是想到這個咒的副作用,所以他最終還是沒能下得去手。 再加上他對這個陣法的cao作不是十分熟練,若是一個cao作失誤—— 那他就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他身上的因果了。 這才是他猶豫的真實原因。 所以看見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衣青年,面無表情地使用了這個咒,還十分熟稔地樣子,這一切都給老丹一種不那么真實的詭異感。 所以他將嘴角的血跡匆匆擦了擦,然后才走到了沈書白的床前。 于是沈書白一醒過來,看見的就是老丹的銀白色的胡子。 他還沒搞清楚狀況,先偏過頭去重重咳嗽了幾聲。 吐出淤積在胸中的濁氣之后,他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也總算看清楚了一直站在他床前的人,是老丹。 沈書白:…… 好啊,冤家路窄。 他的面色不太好,老丹見狀,頭皮發麻,覺得有些不妙的同時,想溜就已經晚了。 沈書白即使狀態不是很好,但是抓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丹,那也是輕而易舉。 在昏迷這些日子,他也不完全是真的失去意識了,只是一直在做夢,夢見一些看不清楚的臉,和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然后就是清醒著聽老丹和那個他從來沒見到過的鎮長,討論他與神來的事情,該如何是好。 甚至,他還聽見老丹說,在他們真的不行后,要怎么安置他們了。 這只是一個委婉的說法,直白點,就是埋在哪里都給沈書白想好了。 任誰清醒著聽自己的后事,想來心情都不會太好,更別說,鎮長還與老丹之間談了一些別的事情。 這一下,自然是清楚了老丹之所以會給他淚燭的前因后果。 去他的償還因果。 難道就因為神來不一樣,所以就要讓他一個人來背負他們精靈族這上萬年都沒能償還得了的因果嗎? 這何其不公。 沈書白生平第一次想罵人,可是無奈身體做不到,所以只能十分憋屈地聽完了這些話,然后再次重復昏睡過去,然后清醒這一循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