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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眸子不知何時已經闔上,安靜的坐在那里,接受著來自這場“雨”的洗禮。 神來的目光一瞬都沒有從沈書白的面上移開過,他手心的印已經結到了最后,只需要輕輕合上手,這個夢境將會生效。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弟子蕭無將會從他的生命中完全被抹去,或者說,連帶著蕭無這個人,都會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抹去。 掌心的血線也在此時發出光芒,想阻止神來自損的行為,卻始終被禁錮在那一方的掌心之中。 另外一邊,蕭無的手心一疼,然而這只是一個警告的開始。 隨之而來是越來越深入的疼痛,靈魂好似在被凌遲一樣。 蕭無的額頭滲出冷汗,卻始終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血線也是被逼到了絕處,他沒有想到神來下手真的這么狠,連神格也可以說破就破。 神來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神格,可是他必須在乎,所以只能顧不得會被發現的風險,另外一邊蕭無的手心顯相。 “你趕快讓那人停下來!” 蕭無軟硬不吃,可當時改契的時候,他分明承諾的就是共享神格。 “你們是想在違誓嗎?” 陰測測的聲音帶著威脅,可卻依舊無人理會。 他連神格都是說辱便辱,更何況下屆一個小小的血契仙。 神來甚至直接閉上眼,合上了手。 直到這瞬間,他才總算松了口氣,卻突然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 那人的體溫從接觸那塊的皮膚傳遞上來,燙得神來心一顫,金光中,蒲團上那人不知道何時站起了身,此時正拽著他的衣袖。 沈書白的眼皮顫動,卻始終沒能睜開,神來有些訝異地看著他的反應。 不管發生什么事情都能處變不驚的人,此時看起來有些無措極了,組織了半天的語言,卻只問了一句。 “你……什么時候醒的?” 沈書白聽不見外界的動靜,他甚至連眼睛都睜不開,他只是覺得自己不能放手。 分明十分輕易就能掙脫的手,此時,神來卻生不出絲毫的力氣。 于是二人便如此僵持著。 血線也總算抓住了神來心神晃蕩的瞬間,開始發難。 腕間的鈴鐺印一下騰飛出來,擋住了血線的同時,神來的眼前一晃,再睜眼,他已經被拉入了一個空間。 一把撐開的紅傘遮住了他的全部視線。 從他這個視角看過去,剛好可以看見傘下蹲著一個身量不矮的青年。 分明下著雪,青年卻穿著十分單薄的小衫,腰間倒是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些什么。 他似乎是被人欺負了,蜷縮在那里,血水和泥水在身下積聚了一大灘。 這樣的場景十分熟悉,神來都有些看怔了。 他可以確信蹲下那個青年是自己,那站著那人呢?那人究竟是誰? 他的腦海中不斷閃過一些畫面,可不管他怎樣努力,他始終都不能完全想起來。 到后來,神來只能僵著目光,只盯著撐傘那處。 他想看清撐傘那人的面容,可這一切終究只是徒勞。那人的面容像是要融入這一方水墨之中,始終霧蒙蒙地讓人看不清楚。 他只能看見一截青色的長衫,以及那人伸手遞出的槐花枝。 作者有話要說: 血契仙在之前蕭府那個副本里。 這是昨天的更新,今天的今天還會再更的,后臺剛剛卡了大半天我都發不出來orz,好倒霉哦我ww 第096章 看見那截槐花枝, 神來恍惚了一瞬。 腦海里的畫面還來不及轉,一陣暈眩,等回過神, 他蜷縮在街角,細雨瀝瀝, 有人立長街之上,為他撐開了一片霧色的傘。 眼前的白色槐花,成了他倒下去前最后的記憶。 而在他暈倒過后,為他撐傘那人不知立了多久, 直到雨停, 才揉動了因長時間維持撐傘姿勢而酸麻的手臂。 路過了不少行人,紛紛側目注視, 均是好奇為什么會有人傻到有傘也能淋濕自己,卻在看見傘下那團人形,紛紛閉口不言。 直到走遠后, 才交頭接耳地議論。 “這是新來的仙人?” “別是什么仙人, 仙人會連妖怪也認不出嗎?” 說這話的人義憤填膺,滿臉憤慨之色,卻被旁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瘋啦!” 那人用氣音警告著, “仙人也是我們能隨便議論的?” 一時間眾人都沉默了。 沈書白將所有人的議論收入耳中, 卻并未放在心上,他現在唯二思考的就是—— 其一,為什么他們把這個青年叫妖怪。 沈書白本是追著一個犯了不少事情的惡妖來此, 可那妖怪縱身一躍直接跳了崖, 于是這一月來, 他就在此妖墜崖周圍徘徊。 沈書白本來覺得這里好歹是天妖裂谷, 那大妖的實力他也知道, 根本不可能在谷下堅持多久,可連著一月,不管是周圍還是天妖裂谷周邊地區,都被他翻了個遍,也沒能尋到那妖一絲一毫的蹤跡。 就在他以為那妖應該兇多吉少之后,那日,天妖裂谷的結界卻裂開了一條小縫。 而沈書白才總算在縫里感知到了那妖怪的氣息。 打聽后才知道,聽說是精靈族的鳶雨鎮這段時間怪事頻發,逼得鎮長不得已打開了天裂妖谷的部分結界,向外界求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