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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邊。 沈書白還在為自己的機智而沾沾自喜的時候,突然感覺眼前一黑,馥郁的槐花香充滿了他的鼻孔,意識到蕭無對自己做了什么后,沈書白咬了咬牙。 “蕭無!” 蕭無故作不解:“怎么了?” 沈書白:“你給我解開?!?/br> 蕭無都能聽出沈辭的氣急敗壞,還有些稀奇,沈書白半天沒有聽見回復,正想再次開口,就感受到了一陣顛簸,槐花香幾乎要將他包圍。 “如果師尊想要和我一起下去的話,恐怕就要暫時委屈師尊一會了?!?/br> 蕭無的聲音伴著胸腔的震動,從他頭頂傳來。 沈書白:…… 得,這下他真成紙片人了,但是蕭無這樣做應該是有他自己的考慮。 至于為什么那么信任蕭無,可能是他看男主自帶光環,不至于干出什么弱智的事情。 得到了要帶他下去的承諾,沈書白反而安下心來,開始閉目養神。 蕭無蒙上了小人的眼睛,看見沈辭十分乖巧的模樣,唇角勾了勾。 他閉上了眼,再睜眼,他已經換上了一身齊踝的黑色斗篷裝扮。 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如果沈書白可以看見的話,就可以發現,蕭無的身形和容貌都發生了變化,他的眼睛變得狹長,身形變矮了一些,整個人隱沒在斗篷內,他走到了崖邊,輕柔的風拂過,耳邊甚至還能聽見細微的呢喃,仿佛是在歡迎他的到來。 伸出骨節分明的手,白皙的手指在這樣的環境下有些格格不入,沒過一會兒,黑色霧氣絲絲縷縷纏繞了上來,像是頑皮的小精靈,輕輕觸碰著蕭無的指尖,帶著討好的意味。 而蕭無的眼里滿是厭惡。 他十分利落地劃開自己的手心,血液滴落的瞬間,云霧劇烈翻滾起來,黑色的霧氣也一下變得躁動起來,仿佛剛才的乖巧都是裝的,爭先恐后地朝著蕭無涌了過去,帶著毫不遮掩的惡意,貪婪地舔舐著蕭無的掌心,隨著霧氣的涌動,一層薄薄的結界顯現出來,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蕩起層層漣漪。 蕭無眼疾手快地拿出了一塊黑褐色的令牌,伸手貼了上去。 他這個動作做完后,整個空間都因為他的行為而稍微靜止了一瞬,隨之而來就是如同山崩海嘯一般的劇烈波動,黑色的霧氣卷成了巨大的漩渦,初時的呢喃也變成了尖嘯,簡直要刺破人的耳膜,因此,蕭無的面色也有些蒼白,待這場突變過去后,漩渦中心出現了一扇古樸的黑色大門,蕭無將那塊令牌貼在了門上的凹槽,門緩緩打開。 沈書白被蕭無保護得很好,沒有任何不適,所以他只能感受到周圍的環境一瞬間變得有些安靜,其余的什么都沒有感知到。 蕭無給他施的不知道是什么法,沈書白嘗試了幾個辦法,都沒有解開,而系統臨走時特意告知他要省著點靈力用,所以沈書白也不敢在這個上面太耗靈力。 心情復雜。 待門打開后,一條路出現在蕭無的腳下,踏入后,空間扭曲,如果沈書白可以看見,那他一定會發現眼前的一切就和煉獄一般。 罪淵之下,埋的是尸山血海,隨處可見的斷肢殘殘骸,毫無意識地糾纏著,崖壁上攀附著十分惡心的血rou,不斷蠕動著,滔天的血氣遮蔽視線,而那條通往淵河的路,就在這個中間。 那條路根本不能被稱之為路,仿若一根極細的線,從上而下近乎筆直地穿插在崖壁上,極險極抖,若是腳下一個不小心,便會跌落萬丈深淵,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而蕭無走在其間,黑暗里不知道有多少東西喘息著,紅著眼睛,而蕭無就像是一塊肥美的血rou,落入了饑餓了上萬年的狼群,所有東西都想上來撕咬一口,巴不得生啖其rou生飲其血。 有些有經驗的,自然會躲蕭無遠遠的,但是這里無時無刻都在產生新的怪物,自然就有那不怕死的,前仆后繼像蒼蠅一樣撲了上來,就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蕭無已經不知道捏碎了多少怪物的心臟。 沈書白及時看不見,也能感受到那凌冽的殺意。 他不由得為蕭無擔心起來。 但是看蕭無步履一直很穩,想來應該是不會有什么大事。 不知道走出去了多遠,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響起,不知是從何處而來,卻像是在耳邊一般,在這個空間不斷地回蕩。 沈書白也聽見了。 “為什么回來?!?/br> 蕭無腳步微頓,開口的嗓音也帶著一絲的?。骸斑@里發生了什么?” 那道聲音沉默了一瞬,然后嘆了口氣道:“這里發生的事情,不歸你管你也管不了?!?/br> 他停了一下,然后接著說道:“趕緊走吧,別做傻事?!?/br> “也不要再回來了?!?/br> 這次他的語氣帶著一些嚴厲和語重心長,似乎是在勸說,也像是在警告,帶著一絲絕望,蕭無的目光不知道望向了何處,仿佛是透過了這濃厚的血氣,看見了那位常年笑咪咪樂觀豁達的老者,一時間也有些心情沉重。 雖然不知道這里究竟發生了什么,但是能讓一向樂觀的谷老說出這樣的話,看來這次的事情確實嚴重,蕭無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總不能放任不管?!?/br> 此話一出,那位老者明顯急了,言語中帶著一絲激動:“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便是真仙也救不了的地方,你憑什么覺得你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