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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傳來輕碎蕩漾的水聲,雜著聽不真切的男人尾音浪蕩的低笑。 “……??!”秦卿繃著臉挺直脊背,手腳僵硬地確認自己不在齊言洲視線范圍內了,才端著腳步聲落荒而逃。 居家鞋在樓梯上踩出踢踢踏踏的響聲,一路到了主臥,消失在房門背后。 一定是跑得太急太快,此刻心跳得像剛參加完校運會800米。 她用齊言洲的顏值發誓,當時的情況她絕對心如他浴缸里的止水,純粹就是莫名其妙地擔心他。 眼睛沒亂瞟腦袋沒亂想,rou眼觀測到的范圍,比奧運賽場游泳運動員的尺度還小。 直到齊言洲醒了她才開始胡思亂想的好吧?! 秦卿鼓起臉頰長長地吁了口氣,抬手捂了捂臉。 “……”有點兒燙手。 深呼吸,秦卿自覺很冷靜地抬頭盯著天花板。 救命——!怎么感覺睜著眼睛,眼前還都是那幅靜止的畫面??! 一定只是視覺殘像現象! 一!定!是??! 不信邪地跑到床邊,像只張開飛膜的鼯鼠,自由落體啪嘰到床上,床墊輕彈兩下,閉眼。 “……”完了,浴缸靜止畫面里的男人不僅妖精似的對她笑,還……還開口說話了。 畫皮了畫皮了畫皮了! 甚至還得寸進尺地開始自由發展了起來…… “??!”秦卿狠狠錘了兩下床墊,暗恨自己不爭氣的腦補! “……”這下好了,今晚做夢的素材都有了呀。 夢里開車不算開吧? 啊呀!煩死了!以前肯定又不是沒見過!說不定比這還大風大浪……咳咳咳打?。?! 不就是忘記了嘛! 有什么大不了的??! 明明滿腦袋胡思亂想的廢料,秦卿又不自覺地有些想笑。 完全忘了自己是為什么事情去找的齊言洲,秦卿抿了抿唇角,埋頭伸手,摸索著扯過軟被一角,再次使用蠶繭大法,把自己窩在被子里裹了起來。 心跳藏在狹小的空間里,安靜得仿佛有了回聲。 - 齊言洲是真的睡著了,不是裝的。 公司事務雖然有楊銳盯著,但有些事情仍是等著他定奪。九天的工作量極度壓縮,今晚和小姑娘在一道,人似乎驀地松懈下來,居然在浴缸里睡著了。 發尖上還綴著細小未干的水珠,齊言洲慢條斯理地扣上睡衣,踱到陽臺內側的邊幾旁。 翻開的雜志書頁上躺著一條項鏈。 纖細的水紋鎖鏈,綴著一顆約摸小姑娘小拇指大的……不知道什么石頭。極簡單的款式,讓人一眼瞧見那顆主石。 在昏暗光線下折出偏紫色的紅。 齊言洲在床邊柜抽屜里發現的。 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在他這里。 大概是這些東西太多,她自己隨手摘下來扔哪兒了都不知道。 等想要的時候,又迷迷糊糊地想不起來干著急。 倏忽輕笑,男人輕挑眼梢。 齊言洲本來就是準備還給她的,剛剛那個情況也沒開口的機會,小姑娘逃得比兔子還快。 垂手撈起來,盯著項鏈轉身。 準備“順路”當面去問問她,到底還要不要了。 鎖鏈輕晃,寶石擺蕩。 像催眠的鐘表。 剎那間,短暫的記憶仿佛困獸掙脫牢籠。 畫面像老舊的電影,斷續跳幀,卻依舊清楚地告訴著他,某些曾經存在的齟齬真實地發生過。 “秦卿,這東西對你來說就這么可有可無?”項鏈被男人隨手扔到桌上。 秦卿沒去拿,只垂睫瞥了一眼,勾唇笑了笑:“恭喜你啊齊大少爺,這么多年你終于猜對了一回?!?/br> 男人嗤笑:“所以,不喜歡的東西你也能留這么久?” 秦卿雙手抱臂,冷著臉同他說:“不喜歡的人都能結婚,不喜歡的東西留下了又算什么?” “當時看著還算新鮮,隨便拿了當個消遣?!?/br> “如今好東西見多了,眼光自然挑剔了些?!?/br> ………… 齊言洲闔睫,下意識地彎身,一把撐住身側桌面,胸腔里的跳動像被那些畫面撐得似要炸開。 其實有些細節,他是一直存著疑慮的。 這間客臥的氣息,并不是長期無人居住。 一個人在某個地方生活得夠久,痕跡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完全抹去。 但那間主臥……或許是他昨天只粗粗掃了一眼,才什么都沒發現吧。 只是畫面里的小姑娘,看他的眼神冷淡又凌人,仿佛……仿佛同他之間,從不存在十幾年一同長大的情分。 綿長如軟鉤的痛感越縛越深,撐住桌面的指節收緊。 男人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倏忽輕笑了聲,自嘲似的。 不相信如今真實在他面前的秦卿,倒要去在意斷章取義的回憶。 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理智了。 一條項鏈罷了,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不喜歡……她不喜歡的東西,不要出現在小姑娘面前就是了。 直起身,眼瞼半耷,長睫斂住眼底神色,男人神色淡漠,抬手,指節松落。 項鏈重新掉進書頁里,又被人覆手,緩緩闔了上去。 - 第二天一早,秦卿是懊惱著醒過來的。 她失憶之后居然這么純潔的?一晚上別說勞斯萊斯了,連一輛碰碰車都沒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