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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春游,她走不動路可憐巴巴地往路邊一站,秦灼和齊言洲走出數米才發現她沒跟上。 秦灼回頭時,不耐煩地說她太嬌氣,又一本正經地教育她,要她早點認清這個世界上就算是親爹媽,也沒人有義務一天到晚慣著她的現實。 只有齊言洲好笑又無奈地對她招招手:“過來?!?/br> “我走不動!”小女孩兒紅著眼眶卻理直氣壯,釘在原地,甚至解下裝了零食的小書包,干脆準備抱住坐下。 “過來,”小少年依舊朝她伸手,笑意清朗地同她說,“哥哥背你?!?/br> 小女孩兒愣了下,像是有點兒不敢相信,卻依舊磨磨蹭蹭地挪了過去。 齊言洲順手拿走她抱在懷里的書包,背對她半蹲下來,跟她說:“上來吧?!?/br> 秦卿本還有些猶豫,卻聽見秦灼在一邊說:“你就慣著她吧,你還能慣她一輩子?” 也不知道哪個字戳中了她的痛腳,秦卿賭氣似的一下子趴上去,偏頭兇秦灼:“要你管?!” 秦灼嗤了聲,真的沒再管她。 小少年站起來,走得不快,步子卻很穩。 秦卿窩在他尚不寬闊卻溫暖的背上,明明很舒服,莫名的酸澀卻涌上鼻尖。 吸吸鼻子,默默垂睫眨了眨眼。 原來被人背著,是這樣的感覺啊。 ………… 這不是齊言洲第一次背她。 卻也沒有旁的人背過她。 秦灼不會,秦澤恩也沒有過。 都以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實,小孩子才是最敏感的存在。 她很早就意識到,秦澤恩就算寵著她,也像隔了層透明玻璃一樣。 她是連接秦林兩家的紐帶,亦是秦澤恩在原岳家的阻礙。 是必須微妙平衡互相掣肘的關系,并非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女兒。 她也從小就明白,林雅替她規劃的路,希望她長成的模樣,就是秦澤恩最不愿意看到的光景。 不知道是回憶里那陣涌上鼻尖的酸澀過于清晰,還是在小店里回憶不起來的余韻依舊殘存著,她眼眶里脹熱的霧氣又不爭氣地浮起來。 秦卿不想這樣,抬手蹭了下下眼瞼,憋了回去。 “怎么了?”小姑娘指尖蹭到他耳廓,齊言洲問,“不舒服?” 秦卿想說沒有,又怕聲音不太對,使勁搖了搖頭。 結果,小姑娘在他身上晃來動去,溫軟若即若離,齊言洲脊背繃緊,壓著不合時宜又合情合理的念頭,忍不住開口,悠悠低聲警告她。 “別亂動?!?/br> 秦卿一愣:“?” “……”額。 似乎總是忘了……他如今已經是個成年男性。 秦卿本來覺得沒什么,讓齊言洲背著她走路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此刻卻真實地不自在了起來。 男人襯衣上的沉香味,混雜著他發間清淡的薄荷香,沁著他獨有的氣息,溫暖清雅又涼淡疏離,矛盾卻不突兀地侵入鼻息,氳得人臉后知后覺,倏忽熱起來。 秦卿轉轉眼珠:“我……就是怕我太重,你背著累,所以調整一下姿勢,好讓你輕松一點?!?/br> 話音落下,低低的笑聲卻從身前男人胸腔里溢出來。 笑得路燈暖光都在他銀白色的鏡框上亂晃。 秦卿莫名:“……?” 不是,笑點在哪里? “你現在才考慮,”男人笑意未消,托著她往上提了提,饒有興致地問她,“會不會晚了點?” 秦卿:“???” 我跟你客氣你還當真起來了?! 仙!女!是沒、有、體、重的??! 望!你!謹!記! - 秦卿沒再要求亂跑,一是明天自己也得上班,二是想著齊言洲按準點下班的時間來接她,應該還有別的事情沒忙完。 倆人到家,秦卿回主臥洗了澡。 走完一整套護膚流程吹干頭發,窩在沙發里翻帶回來的兩本樣刊,又不時傾身過去,往茶幾上開著的筆電文檔里敲點兒思路。 翻到產經專欄同事做的一檔國內珠寶定制訪題時,秦卿手指頭動了動,習慣性地摁了下文檔保存,起身去了衣帽間。 此刻背著手像個小巡查員一樣在中央展柜邊上轉了半圈,才滿意地提起唇角。 秦卿走的正常社招,沒走關系沒找人,公司里除了蔣施雨和陳奕辰,都不知道她家的情況。 但這兩個人都不會跟別人提。 平時穿戴雖然也沒刻意虧待自己,但跟高調的范棠比起來,倒也顯得倆人家世差別不大。 況且跟穿戴比起來,她更熱衷于收集。 屬于放著看兩眼就滿足的詭異心態。 昨天沒仔細看,今天卻發現C位的內嵌珠寶架上,應該放項鏈的地方缺了樣東西。 腳步頓住,秦卿愣了下。 今天早上走得急,她什么首飾都沒挑沒戴。 不存在沒放回去的情況。 盯著那個位置看了會兒,那陣身體下意識的迷茫又木然的酸滯感,像站在艙底漏水的海船上一樣,溢水般沒上來。 秦卿蹙眉,退了半步摁了摁心口。 深呼吸,吁了口氣,轉身出了主臥。 與其在這兒自己想不明白,不如去問下齊言洲。 如果他也不知道,還能讓他問問楊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