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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慌。 秦卿突然舉起右手問秦灼:“你趁我睡著,拿我手去掏馬蜂窩了??” 這手怎么裹得哆里哆氣的?! “……” “皮外傷,死不了?!鼻刈普局?,垂眼看她,無情道。 “怕你無意識蹭到傷口才包扎成這樣的?!毕难忉?。 “……秦小姐一切正常,手部的傷口在家換藥就行。如果……”周醫生婉轉道,“如果家里有人照應的話,下午辦出院手續也沒問題?!?/br> 這一天大幾千的VVIP特護病房拿來睡大覺,屬實沒必要。 秦卿:“……”哦。 大概是燒糊涂了,無意識蹭哪兒受傷了吧。 “行,”秦灼點頭,“謝了周醫生?!?/br> 醫生離開,秦卿就著夏漾遞來的溫水,小口小口喝著,眼睛上下左右一頓亂瞟。 不出意外,爸媽沒在。 床邊的夏漾穿著淺藍修身牛仔褲,只套了件簡單的白T,素面朝天,眼下有些淡青,看上去像陪了她好久的樣子。 秦卿心里酸暖。 小時候不懂事兒,一天到晚跟著秦灼和他幾個發小瞎混,都沒交到兩個同性好友。她和夏漾是進了一中才認識的,一眼看見這個乖乖的杏眼小姑娘,她就喜歡上了。不過相處下來,才深刻體會到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水還沒喝完,秦卿就撩閑似的撥了下夏漾的發梢:“剪頭發啦?” 上禮拜去游泳,小馬尾還夠扎個丸子頭呢。 夏漾愣了下,總覺得她神態有些奇怪??蒀T和周醫生都說她一切正常,夏漾自然也不希望好友有事。 想起她倆微信里最后一段對話,夏漾覺得她此刻狀似無所謂的態度,可能……只是暫時不想提起齊言洲吧。 況且她上個月的確是修了下發尾。這大概是女人特有的細節觀察力? 夏漾:“嗯,是啊?!?/br> 秦卿:“好顯小哦,像個初中生了?!?/br> 夏漾:“……倒也不用未成年?!?/br> 秦卿樂。高中生往小里夸,選擇范圍就是窄呀。 秦卿撩完這個,又轉眼去看秦灼。 男人黑T黑褲,抄兜斜靠著病床對角的智能屏背景墻,身高腿長,極具存在感地杵著。 臉色比上衣還黑。 “哥?!鼻厍浣兴?,歪了歪腦袋認真道,“你去打.黑工了?” 秦灼:“……?” “我這到底是睡了幾天???”秦卿好奇,“你怎么跟老了十幾歲似的?!?/br> “……”秦灼瞥了眼她身邊面無表情的“初中生”,看向秦卿,心塞冷笑,“要不要給你拿個鏡子?你現在看上去跟我同齡?!?/br> 秦卿:“??” “他騙你的,”夏漾趕緊說,“你睡了好幾天了,你哥這是……愁黑了臉,顯老?!?/br> 秦灼:“……” “哦?!鼻厍潼c頭,真心實意道,“反正黑不黑,都不妨礙他的丑?!?/br> 哦,現在還多了個老。 夏漾:“……” “那你去辦出院手續吧,”秦卿對依舊靠著背景墻,一臉神色不明眉頭輕皺眼皮半耷,愛好裝逼的秦灼說道,“我想回家了?!?/br> 秦灼聞言,抄在褲袋里的指節捏了捏。 車禍現場的狀況和監控他們都看見了。不管齊言洲對秦卿是出于什么感情,生死存亡之際,能為她做到這一步,再冷血冷情的人都不會無動于衷。 但那份感情到底是因為這二十多年青梅竹馬的情分,因為三年法律意義上的夫妻關系,還是……因為別的。 只有當事人自己清楚。 收回思緒,秦灼郁悶地拖了張椅子走過去。 秦卿:“……不是漾漾,你看他,我不就叫他去辦個出院手續嗎?他居然想和我干架!我說他從小就這么冷酷無情無理取鬧沒騙你吧?!這可太有家暴潛質了??!” “……”夏漾抱著埋進她胸口撒嬌的秦卿,用眼神警醒秦灼:差不多得了啊。 “?”椅子腿吱嘎一聲頓住,秦灼咬牙,簡直想滿足親生meimei的宏大心愿。憋著火,重重磕了下椅子,秦灼坐下,眼神凍人盯著她。 當初勸她不要和齊言洲結婚,她不聽?,F在齊家一切外部阻礙塵埃落定,她倒好,又任性得要離婚。 離婚他不反對,關鍵是這婚離明白了嗎?他看這倆貨都稀里糊涂的,比幼兒園那會兒湊對過家家還不明就里。 秦卿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想當然地認定:“你又被爸????!?/br> 掐了經濟來源,怪不得,沒錢繳費。 “……”這他媽早幾百年的事兒了,現在扯什么? 秦灼無語,干脆直截了當地問她,“你這么一撞,腦子清醒點兒了沒?” “???”秦卿茫然。 “就,你倆……”秦灼嘆氣,“還離嗎?” “?”秦卿瞇著眼睛撓了撓頭。能說點兒她聽得明白的人話嗎? “離什……”話問了一半,病房門突然被打開,動靜極大地一前一后沖進來兩個男的。 沖前面那位還不停念著“完了完了完了”。 秦卿看過去,是魏詮和顧充,他哥的發小之二。 還有一個……是齊言洲。 想到齊言洲,腦子里自動浮現出少年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秦卿也不知道為什么,或者說堅決不承認是為什么,本來只是有點兒痛的指尖,突然有些發熱,這點熱意又像蒸汽,一點一點往臉上漫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