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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洲哥,你……”秦卿站在齊家老宅大門外,問得艱澀,“準備去哪個學校?” “不知道,”齊言洲淡聲,“反正不留在國內?!?/br> 17歲的秦卿,似乎在細雨里聽見什么東西輕聲碎開,卻依舊堅持,讓自己再勇敢一點,問清楚。 “那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我可以……” 齊言洲聞言,只垂了瞬眼睫,唇角勾起不咸不淡的弧度,打斷她:“哥哥什么都得向你匯報嗎?” 秦卿怔愣。 少年輕哂:“小公主那么任性呢?” 女孩子垂在身側的指節,不知所措地蜷縮起來。 齊言洲曾經對她哥玩笑似的說過:你們家這姑娘,嬌氣任性又別扭,將來也不知道有誰能受得了她。 是啊,他們一同長大,齊言洲知道她所有的缺點,見識過她的驕縱任性,虛榮拜金。 他算她的誰? 不過是哥哥的好友,從小到大,她也順口叫一聲哥哥的人罷了。 秦卿盯著他,很想問他:那你瞞著我,到最后一刻才讓我知道,讓我不得不面對兩難,看我慌亂無措,就不任性了嗎? 那句埋在心底的委屈,終究沒問出口。 小公主,當然有自己的驕傲。 秦卿揚起笑,眼角眉梢都是明媚:“那倒也是?!?/br> 連再見都沒說的轉身。 青石路被漸大的雨勢泅得斑駁難堪,乖巧的圓頭小皮鞋,踩在地上發不出多少動靜。 就像她這個人一樣,無足輕重。 雨水混了不知道別的什么水,落進眼里。 秦卿沒有抬手,也沒有低頭。免得身后那人看她,就像唐小姐見方鴻漸,在雨里抖擻著身子,同一條抖落雨水的喪家犬無異。 ………… 這就是她問過的答案。 齊言洲當初沒有義務告訴她,如今更沒有必要向她交代任何緣由。 她也不會再觍著臉自討沒趣。 齊言洲走后,秦卿留在洛城念大學,聽到原先班級里人傳言,說學神在美國,終于和他們隔壁班的蔣施雨在一起了。只是被他爸拆散,分手。 然后同她結婚。 直到蔣施雨回國,和她一樣進了洛城廣電。 收回思緒,秦卿自嘲輕嗤,發出看不到情緒的文字。 【有什么好問的?我又不像他那么眼瞎!】 【嘖嘖嘖,雙胞胎jiejie白月光,meimei替身女主和他虐戀情深,我他媽就是那個青梅竹馬的惡毒炮灰富家女:)】 【你別說哈,言情小說三要素齊活了呢?!?/br> 【不離等著他摘下眼鏡挖我腎??】 【呵,狗東西休想從我這兒騙走一分感情!】 “……” 【可你的名言,】夏漾猶豫,【不是“騙我感情可以,騙我錢絕對不行”嗎?齊狗現在的身家,不值得你再茍一茍?】 靜默許久。 【是啊?!?/br> 【我等了那么久?!?/br> 【沒想到?!?/br> 秦卿說:【他連騙都不想騙?!?/br> - 門上兩記淺扣,秦卿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紅唇微抿,揚了揚下巴,嗓音平和道:“請進?!?/br> 婚后三年,倆人至今沒有同房。既然齊言洲那么紳士,她也不能落了下風。 門頁輕旋,秦卿偏頭。 目光相接。 門外頎長身影,熟悉又陌生。沒開燈的臥室,在他銀絲鏡框邊投出陰涼的光,折過鏡片,冰冷落在眼尾。 秦卿繃直脊背,站起來回視他。 “收拾好了?”男人雙手落袋,斜斜倚住門框,嗓音慵懶倦怠。 三件式的西裝,馬甲貼合腰線一絲不茍,外套卻如裝飾,隨意掛在臂彎。同他的人一樣,看似清雅端方,實則離經叛道。 “等你很久了哦?!鼻厍鋸澊?,撩了下長發,低頭收拾口紅,裝進包包,趕時間似的絮絮叨叨,“我就請了一上午的假,辦完手續還要回臺里吶?!?/br> 眼尾冰刃似的光微晃,唇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落在秦卿眼里,像他慣有的譏誚。 男人抬手看了看表,仿佛在民政局簽完字,還能回恒洲開個早會,隨后漫不經心道:“行,那走吧。你別哭著后悔就行?!?/br> “??”秦卿維持的端莊一秒破功,狠狠摳了下喜馬拉雅Birkin上的鉆扣,深呼吸。 “我做后衛都不會后悔??!” “……” 倆人這兩天說過的話,比這幾年加起來的還要多。 此刻的秦卿,覺得自己喜歡的只是那個回憶里的少年,絕對不是面前這個象嘴里吐不出狗牙的東西! 秦卿舒展肩線,踩著一早穿在腳上的10公分細高跟,像個身披戰甲出征的女戰士,迎面朝他走去。 齊言洲靠在門邊,鏡后長睫一瞬未眨。 女孩兒此刻精致眉眼淡描,紅唇瀲滟。軟綢長裙勾勒曼妙,水紅更趁膚色瓷白。極細的兩束肩帶,堪堪勾著精巧平直的鎖骨。 依舊是落在人群里一眼驚艷的明麗。 他……妄想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不舍。 只是徒勞無獲。 秦卿比他先一步邁出臥室。 齊言洲站直,靜靜立在門口,聽見身后高跟鞋迫不及待的動靜。 她經過時,耳側發絲劃過他臉頰。此刻像一枚軟針,掉進心里,橫梗入rou。呼吸之間,扎出細密綿長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