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頁
…… 京中流言向來可怕,姜媚兒閉門不出的日子太久,一些污糟話語都不知傳成了什么樣子。 為了堵住眾人的嘴,三嬸大張旗鼓地在自家府里辦了場品詩會,專門叫姜媚兒在人前露露面,打破那些流言蜚語。 姜嬈自然接到了邀帖,她們是姜氏同親,這個時候必然是要去撐場面的,而且這次不僅她和阿姐有,連如煙都意外被三嬸宴請。 想必,阿娘在她跟前是沒少提及,這位二哥哥甚為中意的姑娘了。 只是,即將再打照面,姜嬈內心深處隱隱是有幾分不安。 兩人在橋郡發生的一切,無論對誰來說,都有不想被外人知曉的禁忌。 于她,是有關陳斂,于她,則是因楊勁。 府門外。 姜嬈與阿姐,如煙同坐一輛馬車,幾人依次上車時,她抬眼掃過一旁侯著的小廝,視線往他身邊一瞬停留,發覺他并不是常來伺候的李忠。 于是隨口問了句,“你是新來的?叫什么名字?” 對方板直身體上前一步,聲音帶著粗實,“回小姐話,在下名為阿良,是前日來的侯府,今日我來送幾位小姐去三爺府上?!?/br> 姜嬈點點頭,和善笑笑,“辛苦你了?!?/br> 她對下人一向溫和,只是阿良聞言后好似有些不自在,一張方臉半僵著,視線飄忽就是不落在她身上。 姜嬈收了眼,以為他是新上任緊張,便也沒放在心上。 剛進府門。 三嬸便熱情地親自過來招待她們落座,姜嬈跟在阿姐身后,一進待客室便忍不住左右看了看,卻只看到京中幾位面熟的貴女也受邀參與詩會,唯獨不見姜媚兒的面。 這些人以前都與姜媚兒來往甚密,表面看著交情甚深,可實際上,不過都是在暗中攀比較勁的表面姐妹。 姜嬈收回眼,剛要開口問問,便見三嬸憂心忡忡地湊近過來,壓低聲音地嘆道。 “你們可算是來了,媚兒這回回來,整個人都變得消沉,原以為辦場詩會能叫她精神精神,畢竟這孩子先前便總愛出這些風頭,可現在卻完全變了,不熱衷也不感興趣,你們是親緣姐妹,還是要靠你們去勸一勸的?!?/br> 聞言,阿姐忙上前撫住三嬸的手,也接過話來,“媚兒還沒出來嘛?” 三嬸直搖頭,一邊嘆氣,一邊小聲避著人說,“今日這詩會原是我的主意,起初你三叔還不同意,可我作為親娘哪能受得了別人一直往媚兒身上潑臟水,所以我才執意邀了這些人來,可媚兒見了卻不開心,方才是我求她們她才肯出來露露臉,只是沒說幾句話便有回了屋,好在如今面是露過了,只是人還是未恢復精神?!?/br> 既如此,詩會恐怕沒法辦下去了,只是客人既已受邀來了,便不能草率趕客。 于是阿姐留下繼續和三嬸招待客人,叫姜嬈和如煙進去看看。 姜嬈今日前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這一面,她答應爽快,只是如煙跟她走了一半,卻頓住腳步。 “嬈兒,我同她不熟,要不我還是和阿姐一樣,留在前廳照看客人吧?!备鹑鐭熇?,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 姜嬈也不忍心看她拘束,便一口答應下來,“如此也好,等她情況好些,再介紹你們相熟認識,反正這也是早晚的事?!?/br> “什么早晚的事?” 姜嬈罕見地揶揄玩笑了一句,“你與二哥哥禮成那日,二房三房的叔嬸兄姐,自然是要攜著見面禮來認識新婦的?!?/br> 葛如煙被她調侃得臉色霎紅,聞言瞬間變成了一只炸毛的貓,“嬈兒……阿姐還未成婚,你,你就敢先來玩笑你二哥哥了!” “哎呀,嫂嫂饒命!” 說完提裙便跑,一聲“嫂嫂”更是羞得如煙臉紅又受用。 姜嬈腳步行得快,心想自己現在跟某人學的,當真是越來越壞了。 …… 到了姜媚兒的房間,姜嬈還是略微忐忑。 她沒過多猶豫,上前直接敲了門。 只是,里面半響才有人應。 “誰?”聲音明顯帶著防備。 “是我,姜嬈?!?/br> 之后,里面是漫長的沉默,姜嬈等得有些不耐,正要再敲之時,里面忽的出了聲。 “進來吧?!?/br> 姜嬈推門而入,拐過屏風,就見姜媚兒坐在一矮足短榻上,聞聽動靜,掃過眼風,兩人目光驟然交匯。 只是,兩人誰也沒率先打聲招呼,她們看著彼此的眼神,眸底似乎都含著試探。 姜嬈不明她的試探,是否如同初見陌生人時的打量,亦或是其他含義,她直視著走近過去,率先打破沉默,“堂姐,你是否能憶起我?” 姜媚兒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 她搖頭否認,眼神也在表達著,不認識,不記得。 姜嬈視線微頓,卻見對方防備更甚。 她卻收回了視線,走上前幾步,自然坐在了姜媚兒身側,她用著尋常語氣開口,“我是你堂妹,都是姜姓一家。只是,我們從前關系有些……不親近?!?/br> 姜嬈琢磨用詞,接著又說,“小時候我們就總喜歡互相爭,你不讓我,我也不讓你,每次見面都吵個面紅耳赤,只是這些爭吵我從來不會記掛在心上,也依舊把你當作自己人,與宮里或京內其他孩子玩耍,也都下意識同你站在同一陣線。長大之后更是漸漸懂事,知道我們同為姜姓,無論身在何處都是能彼此照拂的一家人,只是我們都是個嘴上要強的,我一直以為,這是我們不用說明也能達到的共識,可是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