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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將見指揮使一臉正色,面容不善,趕緊訕訕聳肩告退,而后又滿是得意地對著一眾同僚炫耀。 “你們看清那姜女的面龐了沒,剛她到殿之時正好是我值守,偷偷近距離瞄了下,那肌膚細嫩得簡直吹彈可破,估計一掐都能出水……” 眾人咧嘴壞笑,聽到這個話題皆倍感興奮,這些人都是老相熟了,此刻正好休息間暇,便湊在一起閑聊,男人不就愛好這種風月話題,此刻周圍亦無旁人,討論起來難免過火。 陳斂繃著臉過來,一腳踹在那小將肩上,后者猛得趔趄,瞬間摔了個狗吃屎,小將被踹蒙了,但回頭一看是陳斂,哪里敢惱,他只是困惑,不知怎么惹了這閻王面。 “斂哥,你踹我干嘛,怪我們忽略你啊,想聽你就自己過來呀?!?/br> 陳斂略帶警告,“她是爾等能隨意議論的?” 這小將也是官家子弟,自小被家中寵大,連察言觀色都沒學會,這會兒便跟缺心眼一般,絲毫未察異樣,只以為陳斂想要加入,便十分大方地打算邀他一同探討美人。 嘴里繼續喋喋,“哥,你常在念坤殿守在陛下身側,想必定是也沒親眼見過那姜氏女,方才你來得晚些,當真虧大了,就那身段月容,搖曳生姿,確是不辱我們僅朝第一美人的稱號,而且她路過時,身上真的好香……” 小將深感陶醉。 “說夠了嗎?” 耳邊一道凜寒的聲音響起,小將還未來得及反應,整個人竟直接被陳斂單手拎了起來,雙腳離地,一瞬間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哥……我錯了,我再不妄議皇家事了?!彼麑嵲谙氩煌悢吭跒槭裁礆鈶?,左思右想后,只以為他是因為自己對皇室的無禮,于是馬上討饒,“我當真不敢了,求你放我下來吧,那姜氏美人是太子的,我再不敢多看她一眼了還不行嘛……哥……” 陳斂臉色一瞬很黑,猛然將人摔落在地,身后立刻傳來哎呦哎呦的叫痛聲,喊得直叫人頭疼。 他終是克制不住地抬頭,目光落在殿內的一道紫衣身影上,而她身側的太子正為她躬身倒酒,她則回禮伸手接過。 這一幕狠狠刺激著他,加之方才那小將的荒唐語,叫他郁忿得幾乎全身血液倒流,陳斂緊緊握住拳頭,口腔中也似漸漸彌漫出血腥味。 過去這十多年里,他沒有一刻會像現在這樣,如此渴望權力,那瞬間他堅定信念,將來定要立于萬人之上,站在權力頂端,光明正大地臨于世人面前,獨攬她腰。 那一刻,應不會太晚。 …… 很快,隨著大監一道尖聲落下,陛下攜著后宮妃嬪們陸續步入殿門,兵將威肅而立,眾臣躬身相迎。 姜嬈于太子身側,處在這樣一個惹眼又尷尬的位置上,實在如芒在背,于是在隨眾人伏身行禮之時,故意將頭壓得極低。 她當真不想在經歷過方才大臣們的層層審視后,此刻又被后宮娘娘們端詳一通,那滋味著實不太好受。 只是起身落座后,偏偏朝陽公主眼尖得很,這么多人竟直接將目光定在她身上,隨后狀似驚疑,“這不是姜嬈嘛,竟也來了主位?!?/br> 姜嬈心下一沉,知曉到底躲不過去,她只好刻意忽略掉旁的眼神,只注意著陛下的反應。 圣上看到她后,動作只稍頓了一下,仿佛頗為意外,這一細微動作卻讓姜嬈一瞬安心了些,既不是陛下的意思,那便沒那么棘手。 “皇上,是臣妾見這兩個孩子許久未見,想給他們多些相處機會,念及今日是家宴,兩人又有陛下親賜的婚約,便自作主張,將姜家女兒邀到身前了?!?/br> 聞言,皇上視線掃過,姜嬈立刻端坐,臉上不敢有一絲放松,陛下卻只和藹笑笑,收回目光后,似全不在意地應了聲,“皇后想得周到,無妨?!?/br> 姜嬈不動聲色蹙了下眉,一時揣摩不出圣意,她愈發疑惑,不知陛下究竟想不想太子與侯府掛上牽扯? 若不想,為何會賜婚約??扇羰窍?,那為什么每次皇后娘娘提及提前婚事時,陛下總有意無意搪塞過去,似乎另有想法,這讓姜嬈百思不得其解。 既揣摩不出,姜嬈遂垂眸,收了自己那點胡思亂想,眼下,她只想快些將這頓宴席熬過去。 之后,便是巫師卜師位架臺之上,咒經祈愿,他們拿著沈大人事先求來的通天雨福,祭于鼎中,火焰熊熊,緊接,巫師們擁為一團,帶鬼面起舞,齊聚而又后散。 祭禮看得有些無聊,姜嬈余光忽的暼到一陌生身影。只見一異域長相的女子也落座于席中,其發色隱隱泛黃,五官滿是外疆風情,她位于貴妃之后,幾乎要蓋住貴妃娘娘的艷色。 太子察覺到她的視線,沖她道:“那是父皇新得的美姬,封為蘇美人,從南疆來的?!?/br> 姜嬈下意識回了一聲,“南疆?” 看姜嬈終于有了些反應,太子立刻殷勤起來,連忙回道,“正是。南疆有意向我僅朝求好,此番特派宓音公主和五皇子為使團代表,前來訪問,除帶了不少銀器珍品,還有獻給父皇的美人,他們一行人幾日前便到了京城,還是陳指揮使負責接待的?!?/br> 姜嬈本對各國之間的使團往來沒什么興趣,方才只是無意之中問了一句,不想太子便在耳邊滔滔不絕地說了好一通,她全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直到最后聽他說到,陳指揮使,這才認真專注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