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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嬈裝作聽不懂他言語的諷刺,故意激著他問,“我們,如何不清不楚了?” 陳斂默了默,眼瞼半瞇起來顯得有些煩躁,“的確,我與小姐清清白白不過三面之交,小姐是天上潔白的云,我只是地上污臟的泥,云泥之別,又怎會不清不楚?” 他竟在自嘲。 姜嬈怔了下,她只是想稍微激他一下,卻沒想到他能說出這樣一番自我貶低的話來。 他一身高超武藝,氣質出眾,更別說一副皮囊豐神俊逸,無可挑剔,他明明就該是天上的人,怎在他口中就成污臟的泥了呢。 只因沒有仕途,不在官場嗎? 他在和……太子比? 姜嬈心頭動了下,這次不顧他躲,堅持拽住了他的衣袖,人也軟著腰肢一下湊到他面前。 陳斂皺眉要把人拉開,可眼前女子已媚眼如絲,對著他的下顎氣若幽蘭,吹得他身子不由得緊了緊。 “誰說是云泥之別,我覺得你是天下最無雙的男子?!?/br> 陳斂不語,故作冷漠地審視她,參不透此時的她又是幾分真幾分假。 明明腹上已被她方才的勾引輕易撩出火來,可他卻不想再任由心火沉淪。 還未萌芽便被扼殺,這是最省事的做法。 “論無雙,天下男子皆應在太子之下?!?/br> 姜嬈皺眉,“你這是氣話?!?/br> “小姐請回吧?!?/br> 回到屬于你的高處。 陳斂話音剛落,正欲冷淡轉身離去,卻不料姜嬈突然從后撲了過來 他反應慢了一拍,身上也被實實撞了一下。 接著,就見姜嬈伸出手來緊抱住他的腰身,腦袋也在他背上似有若無地輕蹭著,她聲音低喃,求著他,“陳斂,你別走?!?/br> 陳斂被她猝不及防的親昵動作和柔聲細語,勾弄得猛然僵直身體,但很快理智又居于上風,他板著臉語氣依舊冷硬。 “松手?!?/br> 心想,再不能受她的美人計。 * 晟德殿上,朝陽公主姍姍來遲。 進殿后,她端著儀態,高調地向陛下皇后行禮,剛一落座便開始抬眼環視,滿殿尋找姜嬈的身影。 可看了一大圈也沒看到姜嬈那副討厭的面龐,朝陽公主不滿地扯了扯嘴角,抬手又輕攏著自己頭上搗鼓了兩個時辰的精美發髻,心里有些不甘。 后宮里都傳遍了,說姜嬈今日穿了身東驊進貢來的白羽銀絲留仙裙,世間稀有僅此一件,穿在她身上又是如何相得益彰,那些個嬪妃宮女們紛紛要將她姜嬈夸成是下凡的仙女。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東西。 朝陽暗自啐了一聲。 她如何能不介懷,那華麗衣裙她這位最尊貴的公主連其一角都不曾看到,就被父皇全套賞賜給了毅安侯府上。 一共三套,今日姜家的女兒就穿來兩套。 這是示威給誰看! 姜媛素不愛出風頭,她想想也就忍了。 可姜嬈不行,朝陽沉了下臉,心想她天生一臉狐貍精樣,京城血氣方剛的男兒們誰見了她都要多瞧上兩眼,甚至連左丞相家的沈追哥哥也…… 不過幸好,父皇將其賜婚給了太子哥哥。 省得她在外面繼續招搖賣弄,再勾引別人。 “那小狐貍精呢?” 朝陽公主身邊的小侍女愣了下,反應過來后為難地壓低聲音,“公主,這是在宴席,侯爺和夫人還在呢,人多口雜,小心禍從口出?!?/br> 她臉色有些難看,想想她一金枝玉葉,現如今居然要忌諱著一臣子女兒。 可是沒辦法,只因她父親是無數軍功加身,多年為帝家戍邊的毅安候。 雖是不情不愿,但也還是稍微收斂,“啰嗦……你去打聽打聽她去哪了?!?/br> 小侍女只好無奈退下,小心翼翼湊到門口侍衛那里問詢了一遍,趕緊回來回話,“好像是向槐林園方向去了?!?/br> “她一個人?” “是?!?/br> “奇了怪了,這么黑她一個人去那邊干什么?” 朝陽覺得反常,忍不住心中爭強好斗的心思,她起身叫上婢女,決定也去槐林園一探究竟。 走前還故意到穆凌面前多嘴,“太子哥哥,你這未來的太子妃出去了好一會,你也不去找找?” 穆凌向方才姜嬈的座位看了過去,這才發現人已經不在了,“她去哪了?” “守衛說大致是槐林園方向?!背栃α诵?,“反正現在你也無事,不如和我一起去尋尋我這未來嫂子?!?/br> 穆凌聞言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一旁有些吃醉的宸王,這才放心說道,“嬈兒一向怕黑,我便隨你去一趟吧?!?/br> “還是哥哥體貼?!?/br> * 槐林園內。 暗夜之下,疏影橫斜,借著薄淡的微弱月光,只算有點辨路的光亮。 一樹輪陰影下,姜嬈緊貼著陳斂,任他推拒反而抱得更緊。 混亂中,胸口間被他無意間撞得顫了顫,姜嬈垂眸看了一眼,發現形狀都變了,隨即耳根窘迫得發紅,咬咬牙還是沒立即松開手。 而陳斂意識到什么后,動作全止,背部僵直地一動不動,整個人也愣住了。 “你……” 他有些語無倫次,語氣終于不再像方才要推開她時的那樣冷硬,“可無礙?” 既不說明,亦不點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