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頁
春杏點了點小桃的頭:“瞎擔心,姑娘又怎會是別人?” * 兩日后,姜嬈終于盼到了阿姐歸家,她當即克制不住內心喜悅,急忙跑去門口相迎。 看著阿姐舉止端莊地從馬車上提裙邁下,一舉一動盡顯大家閨秀之儀,姜嬈腳下奔跑動作突然一頓,腦海里莫名閃過前世,她與阿姐最后一次相見的場景。 那時姜媛被情所傷,因是未出閣便與一書生相好,貴女名聲被侮毀殆盡,為了不影響姜嬈的前程,姜媛便決絕與侯府劃清關系,從此削發為尼,余生常伴青燈古佛。 分離那日,她亦是從侯府門口送別長姐,兩人從此再不復相見。 可如今再一細想,她阿姐從小受宮中嬤嬤教導,自幼便將禮儀功夫習得熟練,女德女戒更是爛熟于心。 如此知禮守禮的阿姐,又怎會愿意為了一書生,不顧家族名譽,未出閣前幾就賠上女兒家最珍視的清譽? “嬈兒,阿姐只離開了不足半月,你就足足瘦了這么一大圈?” 姜媛怪罪的聲音將姜嬈的思緒拉回,反應過來時,阿姐已經湊上前來,一臉的擔憂不滿。 姜嬈則看著眼前這張骨rou至親的鮮活面龐,第一次切實體會到,自己真的重新回來了,一切尚存生機。 “阿姐……”姜嬈再忍不住滿腔委屈,奔上前去哭著抱緊姜媛,嘴里喃喃地道,“我好想你們,又擔心這一切都是假的,我好怕一覺醒來你們又會離我而去?!?/br> “莫不是真的燒壞了腦袋?”姜媛擔憂地撫了撫姜嬈的臉頰,接著抬眼往她身后瞧去。 后面的春杏會意,趕忙解釋,“姑娘身體是無礙了,只是……只是偶爾會說些胡話?!?/br> 姜媛放下心來,只以為姜嬈是過于想念家人,“嬈兒放心吧,如今我朝將士邊關大勝蠻軍,爹娘和銘兒差不多半月后就能抵達京城,我們一家很快便能團圓了?!?/br> 緊接話音一轉,姜媛又恢復了身為長姐一貫的威嚴,“所以,你若不在半月內把rou養回來,爹娘該說我這個長姐在家,虐待幺妹了?!?/br> “才不會?!甭牥⒔愎室舛盒?,姜嬈愁容散去,臉色終于見了喜色。 晚飯過后,姜嬈又獨自去了阿姐的住處,琬琰居。 有些話,白天當著眾多下人在,自是不方便多說,太子多年運籌帷幄,說不定侯府內早已布下東宮眼線,此刻便已有人與他里應外合。 現在家中,除了阿姐外,也只有春杏和小桃能值姜嬈信任。 到了阿姐房中,姜嬈假意環視一圈,然后故意揚聲說道:“翠蘋,月梨,我有體己話要同阿姐說,你們兩個先出去吧?!?/br> 月梨正欲恭敬退下,翠蘋卻忍笑調侃了句,“從前姑娘們有事絕不避著我們幾個,如今都長大了,是有女兒家秘密了呢?!?/br> 姜媛忍俊不禁,“行了,不許打趣嬈兒?!?/br> 見月梨、翠蘋退下,姜嬈臉上羞赧的神色頓然消失,轉而換就一臉憂色,姜媛立即察覺,握上姜嬈的手安撫。 “你有何事,可說與阿姐聽?!?/br> “阿姐?!苯獘祁D了頓,再開口時,眼中已盡是堅決,“嬈兒不想嫁入東宮?!?/br> 姜媛驚得皺起眉頭,下意識環顧四周,而后趕緊壓低聲音:“可是發生了什么事?” 當然發生了什么……他東宮之主害得姜氏滿族被誅,男兒含冤賜死,女眷受辱自盡,他們之間此生已是仇深似海,又如何能再論嫁娶? 可是,這一切又如何能說與阿姐聽。 末了,姜嬈只是搖了搖頭,解釋說:“嬈兒只是盼望能尋得一位自己真心愛慕的郎君,不管他地位如何,或者家世尊不尊貴,我都不在乎?!?/br> 如果彼此不是真心交付,宮門侯府,宅大心空,又究竟好在哪里。 姜媛思索著姜嬈話中的言外之意,半響,突然半捂住嘴巴,恍然大悟似的地開口,“難不成你心中鐘意之人,是宸王殿下?” “怎會……” 那位二皇子常年不在京城,她甚至連人家的面都沒見過幾次,何來鐘意一說? 姜嬈正欲開口否認,卻聽阿姐已然在認真分析。 “宸王殿下的母妃是宮婢出身,他無母系力量可依,身份自是不如太子尊貴,不過宸王殿下天資極高,又能文能武甚得陛下喜愛,如今除了太子殿下,宸王也算得是京城貴女最心儀的男兒了?!?/br> 姜嬈無奈趕緊將其打斷,“阿姐,我方才說的無論身份地位如何,不是定要在皇子之間做比較?!?/br> “既不是皇子,那莫不是哪家伯爵府的世子?” 姜嬈一下被問住了,她此番重生回來,一心只想著如何避開與太子的婚約,卻沒仔細思慮過,既非太子,當擇何人。 姜家世代握兵戍疆,只要兵權還在,即便萬般周折終使婚約被廢,可太子仍會介懷忌憚。 若將來當真是穆凌繼承大統,恐怕新君立威,首當其沖便是立在是她姜家。 所以,若想真正偏離原軌,保侯府安寧,她就必須尋一位,將來太子不能惹,又不敢惹的厲害人物來庇護。 北傾王,陳斂。 姜嬈腦海里突然冒出這個名字。 上一世,太子穆凌在她臨死前,曾得意揚言自己因招攬了北傾王而實權大增,姜家不再是他背后唯一的軍事擁護者,所以被他殘忍反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