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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背可以被強行壓下,但鐵骨只能彎不會碎。 為了這個借口,你必須要讓我活著。陸肖說。 所以為師一直夸你聰明。陸乾說,你要什么? 要謝墨活過來,陸肖斜斜看向陸乾,這你應該可以辦到。 陸乾也看著陸肖,就算我能,我也不會復活他。 陸肖各種情緒一擁而上,最后臉皮抽了抽。 我留他全尸,給他冰棺,是我能做到的極限。陸乾說,你的話我是需要,但也不是非要不可。 呵。陸肖眼中清晰露出的鄙夷激怒了陸乾。 你要是非要如此,謝墨的全尸也不必留。 陸肖抬起眼皮,既如此,索性送我一塊上路。 你就這么想死?陸乾雙目微闔,臉上的神情因為怒急反而沒了表情,難不成死了一個謝墨你連命也不要了?他給你吃了什么迷魂藥? 陸肖定定看著陸乾,哀莫大于心死。 那你就去死!每多看陸乾讓步一次,寒隕的怒火就拔高一次,這些年天平派也不只有你一個,想死誰也不攔你! 你不是真想死,謝墨對你如此重情,你難道不想替他報仇?你心性堅韌,要死要活根本不是你會做的事。陸乾說,你是想試探我?你想試探我什么?試探我到底會不會要你的命嗎? 陸肖面無表情。 陸乾真是高看他了,他現在跟任何一個失去心愛之人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何況他本身也快要死了,而且他們說好的,黃泉路上一起走,這個承諾是他們在成親那日就定下了。 陸肖知道這一天會來的很快,但真正來了,陸肖又覺得怎么會如此的快,快到這一生好像也隨之如風一樣飄散了。 至于試探。 陸肖:這輩子,你有沒有愛過什么人? 隨著陸肖話落,寒隕在一邊面色緊張地看著陸乾。 沒有。陸乾說。 寒隕下頜線一下子抽緊,目光定在陸乾臉上,眼中一抹恨意快速閃過,被不經意瞥過去的陸肖看到,師叔與你一母同胞,你對師叔也沒有一點情誼嗎? 陸肖現在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樣式,事到如今,那就誰也不要好過。 陸乾冷哼一聲,感情是什么?不過都是些虛情假意的東西,平日里裝裝樣子騙騙人就罷了,何必放在心上? 陸肖注意到寒隕踉蹌往后退了一步,腦中閃現了一些畫面,都是孩童時陸乾對他與謝墨的噓寒問暖,后期雖有減少,但陸肖當時是覺得因為他們年齡漸長,謝墨又服了魔種,所以也該對他們逐漸嚴厲,但他始終覺得那時候師父對他們都是真心實意。 現在陸乾一桿子全部打翻。 你還要復活什么人?話問出口,陸肖便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暴雨中,他居然還能如此平靜地與殺了謝墨的人對話。 我要復活什么人你用不著知道?現在天譴已到,外面到處都是死人,我現在要這些死人全部進到海底。 我要黑氣,大量的黑氣,但這些死人還遠遠不夠。陸乾說,還要更多,更多! 你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帶領天平派弟子將尸體給我丟進海底,你放心,你只要這么做了,謝墨他永遠都能在冰棺里好好待著。 這就是你說的好好待著?陸肖眼尾落在泥里的謝墨身上,雨水污水泥水徹底已經將謝墨包圍,那頭陸肖羨慕的墨發早已凌亂不堪,污穢不堪,與泥水混在一起,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本色。 要不是你耽誤時間,他現在早就躺在了冰棺里。陸乾說。 陸肖:我要親眼看著他進冰棺。 洞內唯一的一條路已經被各種碎石落滿,而且還源源不斷有碎石在掉落,陸肖緊緊抱著謝墨,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嶙峋不平的石頭上。 陸乾冷著臉看著陸肖背影,已經踉蹌的十分明顯,你真以為自己死的不夠快,是嗎? 陸肖目光盯著前路之余所有的視線都留在了謝墨身上,淡泊的眼神在落到謝墨臉上時就有了溫度。 墨兒,師兄報完仇就來接你。 冰棺里的黑氣早已散去,又成了本來的晶瑩剔透,陸肖將人輕輕放入其中,從里衣撕下一塊干凈的布料慢慢將謝墨染了污水的臉擦拭干凈。 布料劃過那雙勾人的眼睛,然后停了下來。 或許時間要的有些久,但是等等師兄,那條路上太冷了,等師兄一起。 好了沒有?陸乾已經沒有耐心,外面那些尸體才是此時最迫切想要的東西。 天譴威力巨大,這處山洞隨時會崩塌。陸肖說。 所以呢?陸乾不耐煩道。 設結界。陸肖說,設完結界我跟你回穹山之顛。 陸隕。 寒隕冷著臉,他早已不承認陸隕這個名字,可是偏偏陸乾就是要他記住這個名字,每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寒隕后背就一陣顫抖。 可以走了。陸乾聽到寒隕進山洞的動靜,手虛空一抓,陸肖立馬被迫離開冰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