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不可以去你房間睡的
釣完魚回家,已經是傍晚六點鐘了。 桶里裝著好多魚,其中有五條大魚都是夏枕月釣的,還有兩條小白條是于游釣的,跟她釣的大魚呆在一個桶里,那兩條小白條多少顯得有些寒磣…… 不過于游也心滿意足了,于知樂和夏枕月后面釣的那兩條大魚都給他遛了遛,那魚線繃緊,魚兒在水中逃竄的感覺,讓釣魚佬欲罷不能。 “爸,今天跟你一起釣魚,我們學到了很多?!庇谥獦氛f道。 “那是,釣魚很多技術要點的,遛魚也不簡單,像你們這樣粗暴的提起來不行,要一圈一圈地遛……” 于游說著,問道:“你學到了什么?” “心態最重要?!?/br> 于知樂一副受教的模樣,重復老爸剛剛說的話,“釣魚是陶冶情cao的運動,不用太在意得失,樂在其中才是最重要的?!?/br> 于游:“……” 夏枕月看著父子倆有些好笑,打圓場道:“我們哪里會釣魚啊,還是叔叔懂得多?!?/br> 于游:“……” 能別補刀了嘛! 柔和的夕陽光金燦燦地灑滿了整個鄉村土地。 于知樂牽著夏枕月的手,走在鄉間的羊腸小道上,天空清澈干凈,偶爾有幾只飛鳥掠過,還有扛著鋤頭在田埂邊交談的農民。 “知樂,你看那還有羊!” 夏枕月驚訝地拍拍他,讓他一起看。 幾只白白胖胖的羊正悠閑的吃草,大約是察覺到她在看它們,于是它們也仰起腦袋看向這邊,一臉愚蠢的模樣。 “你之前有看過羊嗎?” “沒有,第一次見!” “這種羊應該很好吃?!?/br> “真的嘛?” “你見過羊屎蛋嗎,以前表姐就會撿來玩兒?!?/br> “……” 夏枕月吃過羊rou,但是沒見過羊跑,這會兒見著還挺可愛,殺了吃rou似乎又不忍心了。 “那還有鴨子!” 于知樂隨著她細嫩的手指方向看去,一條小溪上面游著幾只麻花色的鴨子,低頭把腦袋戳水里,鴨嘴咂咂,又仰起頭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路過的她。 “你還認識挺多家禽家畜的?!?/br> “……我又不是天上下凡的,怎么可能不認識?!?/br> “啥?你居然是凡人!” 夏枕月咯咯笑,他總會換著法子來哄她,嘴甜得要死,這要是讓他自己一個人出門,可實在是不放心。 漸漸的,走回了村里,村口兩只黑黃的土狗也跑了出來,站在路邊看著她。 “有狗,出來的時候怎么沒見到?” “放鞭炮就躲起來了吧?!?/br> “會咬人嗎,它們一直盯著我……” 夏枕月有些害怕,往于知樂身邊湊了湊,緊張兮兮地看著它們。 “村里的動物都沒見過仙女,肯定盯著看啊?!?/br> 于知樂和她換了個位置,他右手摟著她纖細的腰肢,左手將肩上扛著的竹釣竿拿下來,敲了敲地面,齜牙咧嘴地朝兩條狗:“汪汪!” 小黃和小黑也汪汪叫,但快速地退了幾步,不敢再靠近了。 這就是安全感嗎!跟他在一起,狗都不怕的! “你跟它們說什么了?” “叫它們快滾?!?/br> “不怕它們咬你啊……” “咬我沒關系,嚇著我老婆可不行?!?/br> “油嘴滑舌……” 跟他一起慢慢地走,夏枕月心里甜絲絲的,都是很平凡的景物,但卻有一種恬靜、溫和、幸福的感覺。 和于知樂在一起,她體驗到了不一樣的生活,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 而后又發現,這所有的精彩世界,最后都匯聚在一起,成了他的名字和模樣。 回到家,老媽和大伯娘已經在準備晚飯了,釣回來的魚也提進了廚房,做個紅燒來吃。 客廳一旁還放著一大袋的番薯,表哥說:“這是隔壁小芙給你拿過來的,讓你帶回去吃?!?/br> 嘿,居然沒忘記呢。 夏枕月也過去廚房幫忙準備晚飯了,于知樂就和爺爺下棋,用的是夏枕月新買的那副象棋。 爺爺之前那副象棋是木制的,都摸到包漿了,這副是玉石制的,拿在手里的重量非常有感覺,落子的時候用力一砸,啪地一聲,那氣勢估計可以把其他對弈的老頭嚇半死,然后再淡淡地說一句‘哎,還是以前的棋盤好用,我孫子對象買的,多浪費錢啊這是,你家xx都快三十了,還不趕緊找個對象?’ 于知樂下棋技術一般,主要玩的少,爺爺是整條鎮上都排得上號的高手,跟他對弈自然是下不過他。 堂哥也沒閑著,坐在于知樂旁邊,兄弟倆一起干這老頭子。 “哥你這瞎搞,我剛剛不跳那馬,我炮還能保住?!?/br> “你要是走炮你居就沒了!他這樣走,兩步將軍抽居,你拿什么頂……” “他敢走我把卒頂上來,居給他抽,我都要絕殺他了……” 觀棋不語是不可能的,村里老頭下棋,對弈的不僅僅是兩個人,而是兩撥人。 高手還好,菜逼下棋必被指指點點。 不是還流行一句罵人的話么,你爺爺下棋必被指指點點,那可真是太直擊靈魂了…… 夏枕月在廚房幫忙做飯,隱約還能聽到于知樂在外面的說話聲,能聽到他的聲音,她就很安心,不然就會有一丟丟不自在。 廚房里都是女人,作為知樂的對象第一次上門,兩位阿姨聊天的話題總離不開她。 勤快的女孩子,總是會給人很好的印象,邵阿姨和大伯娘也沒舍得讓她干重活,就讓她幫忙打打下手,陪著聊聊天。 “小月,喊他們吃飯去?!?/br> “嗯嗯!” 夏枕月洗了洗手,出來客廳喊大家吃飯,奶奶在房間,她也過去房間喊她。 “奶奶,吃飯了?!?/br> 這句‘奶奶’聽著可舒心了。 “閨女,快來?!?/br> 奶奶坐在梳妝臺邊不知弄什么,招了招手讓夏枕月進來。 夏枕月就進來了,乖巧地站在她面前。 奶奶站起身來,身形有些佝僂的她,比夏枕月還矮了一個頭,有些干瘦的手掌握住了夏枕月溫潤滑膩的小手。 這小姑娘長得可真好,又勤快又懂事,老奶奶喜歡得很。 上了年紀之后,愿望就只剩兒孫滿堂了,要是能看到孫子都娶妻生子,曾孫喊她太奶奶,那人生無憾矣。 奶奶就這樣握著夏枕月的手,好好地打量了姑娘一番,然后點了點頭。 “奶奶……” 夏枕月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有些小緊張。 “奶奶給你個小紅包?!?/br> 奶奶握著夏枕月的小手,輕輕在她手背拍了拍,然后打開抽屜,拿出來早已準備好的一個紅包。 “不用不用……” 夏枕月下意識地客氣,畢竟沒經驗嘛。 奶奶也不介意,好笑道:“要的,小月第一次上咱們家,奶奶要給你準備紅包才行,奶奶很喜歡你?!?/br> 夏枕月似乎懂了,小臉紅了起來,輕輕地點了點頭:“謝謝奶奶……” 奶奶打開她的手,把紅包塞她手里,越是看這閨女兒,就越滿意。 于家從知樂的太爺爺那輩開始,便一直都沒有生過女娃子,這女娃子看著可真好,夠貼心。 “你們要好好處,要是小魚欺負了你,你就告訴奶奶,奶奶替你做主?!?/br> “他、他對我很好的……” “那就好,小魚說你們明天中午吃了飯就回去???” “唔,我聽他的……” “年輕人有假期就去玩玩吧,奶奶還想你們多住幾天的?!?/br> 奶奶笑道:“那今年過年的時候,小月一定要來,小魚買了車,讓他開車帶你來?!?/br> “嗯嗯!” 夏枕月陪奶奶一起出去吃飯了,紅包好生收到袋袋里頭。 桌椅都擺好了,于知樂正幫忙端菜,奶奶坐下之后,夏枕月也一起幫忙端菜。 “奶奶跟你說什么了?怎么這么久才出來?”于知樂好奇道。 “哼,沒什么~”夏枕月不告訴他。 “嘿喲,你還有小秘密呢?!?/br> “就不告訴你?!?/br> “那我就欺負你?!?/br> “我會跟奶奶告狀的!” “……” 一大家子的吃飯,話題無非就是‘催婚’‘賺錢’‘養生’‘家里瑣事’。 小輩們插不上話,要么成為話題中心被討論的對象,要么事不關己沾沾自喜。 還好于知樂和于臨澤年紀不大,催婚這種事還不到時候,更別提他還帶夏枕月回來了,真要催催的話,怕是要原地結婚的。 吃完了飯,于知樂便陪老媽她們打麻將。 沒有什么關系是麻將桌拉近不了的,尤其是女人們的麻將。 老媽、大伯娘、堂哥、于知樂,四人圍坐在一起。 于知樂不打,他教夏枕月打。 “我不會!” “我教你就會了,她們都是菜雞?!?/br> 于知樂和夏枕月坐在一起,自動麻將桌不過癮,家里用的是手動的。 夏枕月學著阿姨那樣,把麻將推來推去,然后笨拙地排成兩排。 她手小,沒有阿姨那種直接一整排拿起來疊放在一起的本事,分成五個五個慢慢吞吞地疊。 于知樂在一旁,邊打邊告訴她規則。 術業有專攻,這話說的不錯,夏枕月在學習上很聰明,可是玩牌的時候,就顯得遲鈍多了。 打了兩三局,才知道怎么算是贏牌。 “打這個……”于知樂提醒她。 夏枕月就把牌打出去,思考了一會兒,喊:“小鳥!” “……” 幾位老牌手都被她這聲小鳥整懵了,抬頭看了看,笑道:“這邊叫幺雞?!?/br> “啊,不是鳥嗎……” “唔,也許有地方也叫小鳥?!?/br> 看夏枕月打麻將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她總要思考很久才把牌小心翼翼地打出去。 雖然上手慢,但熟悉了規則之后,她也漸漸會打了。 打到后面,于知樂不怎么提醒了,她居然也能靠自己贏了一局。 “原來贏牌這么開心!”她興奮道。 “那是你輸多了,像我的話,早就對贏牌沒感覺了?!庇谥獦返?。 于是收獲了四方鄙視的目光。 打牌打到晚上九點鐘,堂哥就帶他們一起出來燒烤,就在院子里燒,還喊了隔壁的兩只小屁孩兒一起過來熱鬧。 說到燒烤,兩只小屁孩就興奮了,蘇稚芙又抱了幾根番薯跑過來。 夏枕月也玩得挺開心的,蹲下來和蘇稚芙一起負責燒火,火光倒映在她的臉上,在她的瞳孔里跳躍著。 似乎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玩過,沒有沉重的壓力,沒有必須要做的事,只需要隨心所欲地玩就好了。 “想什么呢?” 于知樂在她身邊蹲下來,木棍子撩了撩火炭,火星子隨著熱氣飄飛起來,在黑夜中好似飄飛的螢火蟲。 “沒有啊?!?/br> “看你就在發呆?!?/br> “就覺得很開心啊~” 夏枕月笑了笑,看著一旁吃烤番薯不亦樂乎的蘇稚芙,好似看著小時候的自己,面帶微笑,目光溫柔。 于知樂能體會到她的情感,大約只有像她這樣經歷過那么多的不容易,才更容易被這些溫暖的細碎場景所動容。 他撿起一根烤好的番薯,把錫紙打開,濃郁的香味兒就出來了。 把番薯一端撕開,細細地把表皮繞圈撕下,露出來金紅色的番薯rou。 “你知道嗎,人生的劇本你在出生之前就已經看過了,你選擇這個劇本,是因為你覺得這一生有你認為值得的地方?!?/br> “特別值得~!” 于知樂吹吹涼手里的番薯,遞到她嘴邊,夏枕月張開小嘴咬了一口,香甜便溢滿口中,她幸福地瞇瞇眼。 她吃完,于知樂就吃她剩下的。 兩人的口水混雜著清香、甜甜的味道,讓他有些沉醉,好似她給加了糖一樣。 秋天的夜景很美,夏枕月看到了在城市里看不到的大片星星。 “那等到了春節,這里可以放煙花嗎?” “可以啊,你放過煙花么?” “沒……” “等過年我帶你一起回來放煙花?!?/br> “……不許再炸牛糞了?!?/br> “吃著番薯呢,別說這個?!?/br> 幾人烤了不少食材,除了自己吃,還拿進屋里給老爸老媽他們嘗嘗,收拾完也晚上十點多了。 夜晚十點多的鄉村很寧靜,偶爾會聽到遠處鄉道傳來的摩托車發動機聲音,由遠及近,再由近到遠,最后傳來幾聲犬吠。 星星也眨了眨眼睛,風吹過樹林,樹葉沙沙地響…… “媽,你們洗澡了沒?” “洗了,準備睡了,你們明天去玩,早點休息?!?/br> 邵淑華穿著睡衣,打了打哈欠。 于知樂一家都在三樓這里住,他和夏枕月還坐在客廳看電視,直到邵淑華進了房間,把房門關上之后,兩個小年輕才松了口氣。 電視機還沒關,暫時不能關,還得靠電視機聲音來掩飾呢。 “你還不去睡覺?”于知樂蹭蹭地挪著屁股,坐到了夏枕月旁邊,將嬌柔的姑娘摟在懷里,壓低聲音問她。 “你、你怎么也不睡?”夏枕月緊張地瞥了瞥于叔叔和邵阿姨的房間,生怕他們突然開門出來。 那只不老實的手,可真是一有機會就往她衣衫里面鉆。 她羞羞地摁住,不準他亂動。 “要是阿姨看見了,肯定要打死你……” “你說他們會不會貼在門上偷聽?” 他這么一說,夏枕月立刻嚇了一跳,趕緊矜持起來,把他的大手抓了出來。 “逗你的?!?/br> “我、我要去洗澡睡覺了,拜拜?!?/br> 夏枕月要溜,于知樂不讓她溜,她站起身的時候,他一把摟著她的腰,順勢將她抱在了懷里。 “要…被…看…到…了!” 姑娘感覺既緊張又刺激,剛剛叔叔阿姨在的時候,兩人都矜持得很,他們這才剛進房間,就開始勾勾搭搭了。 “小月?!?/br> “不理你……” “小月小月?!?/br> “……” 于知樂抱著她,小聲在她耳邊道:“要不你偷偷來我房間睡吧?” 夏枕月眼睛瞪大,沒好氣地擰了他一下:“躲房間里耍流氓,虧你想得出來,叔叔阿姨他們就隔著一面墻而已…!” “明天早點起床就好了,他們不知道的……” “才不要?!?/br> 夏枕月確信他有蠱惑少女的魔力,要是不堅決一點,可就著了他的道了。 “關電視了,我要回房間洗澡睡覺了……” “你睡得著?” “當然睡得著了……”說出來的時候,夏枕月顯得自信不足。 于知樂就要誠實得多:“反正我睡不著,你就睡我隔壁,我卻不能跟你一起,肯定一整晚就翻來覆去地想你,特別想你?!?/br> “我、我反正不會想你的,我一躺下就睡著了……” “真的?” “嗯……” “好吧,那親一口,我就放你走?!?/br> “我不可以去你房間睡的……” 夏枕月又強調了一下,抬起下巴湊上來,于知樂低頭吻住她。 索取了好一會兒,他這才放開她,夏枕月輕手輕腳地起身,一溜煙地跑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于知樂嘆了口氣,長夜漫漫無心睡眠,他把電視關掉,回房間拿了衣服去洗澡,他那間房沒有獨立衛浴,夏枕月估計也在房間里洗澡了。 洗完澡,關了客廳的燈,于知樂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把床頭的燈也關了。 臥室變得漆黑,今晚的月色很不錯,溫潤的瑩白色月光從窗簾透過來。 于知樂果然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懷里的枕頭和被子怎么抱都不舒服,和她比起來差遠了。 拿起手機,正好收到了她發來的消息。 兩人的房間就隔著一面墻,于知樂恨不得有穿墻的能力。 月:“你睡了嗎?!?/br> 子非魚:“你不是說你躺下去一會兒就睡著了?” 月:“我有點睡不著……” 又過了一會兒。 月:“要不你進來吧……” 子非魚:“……” 沒有再回消息,于知樂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從床上爬起來,輕輕地打開房門,貓著腰躡手躡腳地走出來。 走在昏暗的客廳中,看到了她房間門縫隙下露出來的燈光,在地板的昏暗拉了好長。 真是笨了,也不知道她說出這句話需要多大的勇氣,都怪自己沒把握好重點,‘我不可以去你房間睡的’,潛臺詞不就是—— 你來我房間就可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