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
季離軒看完后沉默了。位面小助手貼心地送上一杯熱茶,安慰道:其實你還是蠻厲害的,在跟戎靖作對的人里,你是活得最長的一個。位面小助手沒說的是,在男頻打臉文里少見你這么聰明的反派,有眼力勁兒也有手段,如果不是戎靖在背后幫托,小腦殘季嘉安根本不是季離軒的對手,而季家也早就落在他手中了。 季離軒沒說話,位面小助手漸漸有些忐忑起來:你、你該不會不想重生吧?可別啊,這么好的機會,難道你不想未卜先知,逆風翻盤嗎? 季離軒嗤笑一聲。 難怪我用盡手段也玩兒不過,原來人家才是主角。不過,我看你這信息也不怎么準啊。 白茹曉的確背叛了我,但我沒有惱羞成怒,我和她本來就是商業聯姻,沒有感情。你自稱位面之神的助手,卻連我的想法也看不透,如果坐在你面前的是戎靖,你早就被他玩兒死了。 位面小助手紅了臉,不過它是一個漂浮在半空中的金屬球體,紅了臉也看不出來。它理直氣壯:誰說小助手就一定要厲害了?我也不是廢,是像你這樣的怪物太多 季離軒打斷它:好了,你們打算把我重生回什么時候? 從你死亡開始的兩年之前。 那開始吧。季離軒沒有廢話,他一向是雷厲風行的性格。他在世上仍有放不下的心結,如果有機會重生,就算明知前方有陷阱,他也會緊緊抓住。 在位面小助手說了傳送開始后,一陣陣的眩暈襲擊了他,就在即將昏睡的意識中,位面小助手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提醒了一句:噢噢,對了,有件事忘記告訴你啦,此次活動為男頻與純愛頻的聯動,所以你重生的世界會和你前世的世界略有差別,不過沒大礙啦,本助手相信像你這樣狡詐的壞家伙,肯定很快就能適應過來 略有差別?什么差別?說清楚先。 不靠譜。這是季離軒腦海里最后閃過的三個大字,隨后,他便失去了意識。 . 這里是什么地方 好暈,好熱 他就像被鬼壓床了一樣,身體沉重,意識混沌。用盡渾身力氣,才掙扎著醒了過來,睜開了朦朧的雙眼。睜開眼的第一瞬間,季離軒意識到自己正躺在地上,他的后腦勺接觸著堅硬的地面,不知道有多久沒人來過了,水泥地上布滿了灰塵。 眼前一點光線也看不見,黑暗濃稠,伸手不見五指。就算夜晚也不會黑成這樣,只有一個解釋他正身處于一個封死了門窗的密閉空間。而依據現在的身體狀況,他初步判斷自己被下了迷藥。不知主謀,不知目的,不知動機。只能先在腦子里篩選了一輪有過節的仇家,挑出可疑對象,挨個記上調查名單。 季離軒心理素質優良,到目前為止還算冷靜?,F在當務之急是找到一個能照明的光源,他剛才好像摸到了手機,應該就掉在不遠處,有了手機就能夠和外界聯系,事情就算解決了一大半。在意志力的作用下,他終于撐起了軟面條似的身體,但要站起來時卻失敗了,他摔倒在地,悶哼一聲。 站不起來也不要緊,他半跪著在地上摸索,摸著摸著,一陣摻雜著麝香的雪松氣息飄入鼻端,他遲鈍地意識到,似乎自從醒來,空間內就一直縈繞著這股氣息,不僅沒有隨時間散去,反而越發濃郁起來。 味道非常舒緩,雪松的清涼凝神靜氣,本應該讓人頭腦清醒,但聞到這股氣息的一瞬間,季離軒的意識卻又混沌起來,像被拖入了粘膩的、玫瑰色的海洋,焦灼的渴望襲上心頭,身體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好想被侵犯,被占有 啪! 季離軒抬手甩了自己一記響亮的耳光,真是瘋了,他怎么會有這種想法? 然而下一秒,一股熱流從難以啟齒的地方涌流出來,讓他瞬間變了臉色,該不會不是迷藥,而是春? 冰涼觸感入手,季離軒如遇救星,忙不迭摁下開機鍵。手機似乎摔壞了,閃爍了兩下,屏幕剛剛亮起,忽然一只大手從身后伸過來,狠狠掐住了他的手腕。季離軒手腕很疼,五指一松,手機又掉了下去,摔出去老遠。 一具沉重火熱的男性身軀覆蓋上來,修長勁瘦的手指鉗住季離軒的下巴,力道之大,幾乎瞬時就在雪白肌膚上留下了紅印。 季離軒被迫轉過頭去,下一秒,唇齒被蠻橫撬開,舌頭粗暴地刮過上顎,男人肆意地攫取他口中的津液,上癮般無法停止。 季離軒大為震驚,這年頭連男的都有人下手? 他有心將人推開,但手軟腳軟,全靠背后的男人攬著腰才不至于滑到地上。意識朦朧中,他的一只手搭在了男人肩膀上,本想要推開,但情不自禁變成了摟抱,另一只手也攀上去,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滿室雪松冷香中,又悄悄摻入了一分馥郁的玫瑰氣息。撩撥勾人,旖旎無邊。 季離軒被親得差點窒息,對方才喘著粗氣離開他的唇,緊接著天旋地轉,他被人掐著腰摜進了軟墊里。 衣物散亂一地。 似乎是個記憶中久遠的下雨天,城市上空籠罩著陰沉的烏云,天色黯淡,空氣里都是潮濕泥土的氣息。 對不起啊,我臨時和朋友有約,不能去你家吃飯了??床磺迕婺康哪贻p女孩雙手合十,用抱歉的語氣在他面前小聲說道。 季離軒剛收了傘,雨珠順著透明的傘面滑落,在地面留下一圈氤氳的水痕。 他心中有股厭煩的情緒,說話語氣也不如往常溫和。 我已經說過不止一次,如果你有別的約,那就應該提前在電話里說清楚,而不是等我到你學校來接你時才想起來。 我都道歉了,你兇什么?真無語。 女孩翻了個白眼:我會另外找時間拜訪伯母的,請回吧,季少爺。 說完,她冒著雨沖出了屋檐,細跟高跟鞋在雨洼中踩出一圈圈漣漪。季離軒看見她跑過街道,鉆進了街對面的布加迪里,至始至終不曾回頭。 倒是副駕駛座上的車主人回頭朝這邊望了一眼。 那是個俊美非凡的青年,雙眼沉冷如寒潭,頓了頓,朝他嘲諷似的勾了勾嘴角。 在回憶里,所有人都面目模糊,唯獨他的臉如此清晰。 嘶 季離軒在渾身酸痛中醒過來時心想,夢見煞星,壞了兆頭,今天得去廟里拜拜。 隨著記憶回籠,他才回想起現在的處境,臉色變得鐵青。季離軒當了二十五年的鋼鐵直男,打死他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和一個男的睡了。而青年的手臂還搭在他腰上,就算看不見,僅憑觸感,也能感受到這條手臂矯健流暢的肌rou線條。 季離軒皺著眉,抓住他手臂放到一邊。因為這個不算溫柔的動作,身旁傳來一聲低沉呻.吟,身旁的人正在悠悠轉醒。 第3章 梁子 季離軒愣了一下,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腦子蒙圈半秒,他的手指下意識從男人柔軟微涼的發絲中穿插過去,提起他腦袋,往地上一磕。 對方悶哼一聲,昏迷過去。 就在這時,季離軒忽然捂住腦袋,遲來的記憶潮流涌入腦海,帶來一陣劇痛。從這個世界的他的記憶中季離軒了解到,這是個人類被分為六個性別的世界。 在原本的男女兩性基礎上又進行細分,分別是占人口6%的alpha,4%的omega,以及數量龐大的、占據整個人口90%的beta。 在這之中,alpha被譽為精英人種。他們具有遠超常人的智力,非凡的體力,卓絕的毅力和穩定的性格,是生來就位于金字塔上層的存在,普遍分布在各個行業的尖端領域中。 omega就像alpha的對照組,與之截然相反。他們生性柔軟,敏感脆弱,同時受到信息素掣肘,在社會上生存環境較為惡劣。因此,omega通常選擇依附alpha而生存,以繁衍為第一要務,相夫教子。而因為體質原因,他們的受孕率極高。尤其在發情期內,往往一發入魂。 主導著ao兩性的性荷爾蒙被稱為信息素,在不同的ao身上有不同的氣味表現。 但優秀的alpha也存在缺點。他們無法忍受發情期omega信息素的誘惑,會淪為喪失理智的野獸,導致了古往今來無數悲劇事件的發生。除此以外,因為信息素,alpha本身也會有易感期的存在,易感期的alpha通常會情緒失控,格外渴求omega。 這是個對直男極不友好的糟糕世界。 最糟糕的來了,季離軒接收完記憶才發現,他,季離軒,性別為男取向為女的季四少爺在這個世界是一個omega。 還是個裝alpha的omega,裝到他爸都毫不知情,還給他指了個omega未婚妻。 季離軒崩潰捂臉。 生無可戀了半分鐘,他憑借自己優良的心理素質和超強適應能力接受了現實,開始關注起周邊的動靜。 手旁的alpha還在無知無覺昏睡著。根據時斷時續殘缺不全的記憶,季離軒推測這是一個發情o和易感a被迫關在一個密閉空間中發生的意外,對這孩子也沒那么討厭了。 之所以說是孩子,是因為從一系列激烈的負距離接觸中,季離軒判斷出來他非常年輕,最多不過二十歲,還是在上大學的年紀。被關進這里,也不知道是哪個傻逼搞的惡作劇。 值得慶幸的是,在最后關頭,季離軒憑借一絲本能的直覺察覺到了不對,及時推開了alpha,沒有讓他射進生殖腔,避免了懷孕危機。要不然,光是想想自己挺著個大肚子為別的男人生兒育女,他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季離軒終于摸到了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他就想著,看一眼這孩子的臉,然后該解釋的解釋,該補償的補償,能和平分道揚鑣最好。 下一刻,燈光掃到了年輕alpha的臉。 季離軒愣了一下,接著迅速地,面沉如水。 客觀上來講,這是一張格外賞心悅目的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側臉弧度近乎完美,嘴唇很薄,有種不近人情的冷淡。但季離軒知道,這人全身上下最冷的是一雙眼。猶如深不見底的寒潭,少有波瀾,充滿冷冰冰的機械感,就像別人在他眼里只是一堆沒有靈魂的死rou。 強烈的作嘔感涌上心頭,季離軒可以接受因為意外和一個alpha上了床,但不能接受這個人是戎靖。 緊閉雙眼,他強壓下反胃的感覺。再睜開眼,雙眸已冷靜如初,他迅速做出了決斷。 瞞著戎靖他和一個omega上了床的事根本不現實,那么只剩下一個辦法:絕對不能讓戎靖知道和他上床的是他季離軒。否則事情會變得無比麻煩。 季離軒憑借電量無多的手機微弱的光亮,把自己穿戴整齊,又把他們xx時身下的軟墊抽了出來,接著,把地上每一縷頭發絲都撿得干干凈凈,打量四周,直到再無遺漏,這才找到倉庫里的隱藏鑰匙,打開門走了出去。 如果再給季離軒一點時間,等他更好地消化記憶,他就會知道裝a的omega在出門時普遍會戴一個抑制信息素的項圈,原身的他也不例外。 而那只纖薄無比,呈禁欲純黑的項圈,被暴力扯斷后,安靜地躺在無人問津的角落,直到它的主人離開,也沒被發現。 . 紹哥,哥,爸,爺爺!我錯了,再也不敢耍酒瘋了,求您別打了!再打真的要死人了! 阿克琉斯,全靜安市最大的夜店,坐落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內。在這里,隨便一個包間的價格都是普通人數年的工資,因此來者也都非富即貴,紙醉金迷是它的代名詞,是個名副其實的銷金窩。 昏暗包間內,音響震耳欲聾。梁紹最后的勾拳親上對方的側臉,面色浮腫的中年男子倒飛出去摔進了沙發里。茶幾、沙發、地毯,到處都是血跡和散落的牙齒,不難想象這里剛經過怎樣一場暴力毆打。 臉色酡紅的清秀侍應生,滿目羞赧地站在一邊,臀部留著兩個清晰的手印。 梁紹擦干凈手上的血跡,一屁股坐進了沙發里。感受到他體重在沙發上的深陷,中年男子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 規則就是規則,阿克琉斯的侍應不接客。老畜牲,別說我沒照顧你,換做別人,現在已經進醫院了。 中年男子心想,若不是你在這里堵著,我現在也已經到醫院了。 梁紹點了根煙,似乎還有些親近話想跟他擺談擺談,忽然他手機響了,看見來電顯示的下一秒,他的表情發生了突兀的轉變,眼睛都亮了起來。非要說的話,就像在外面逞兇斗狠的惡犬忽然看見了主人。 軒哥!找我有什么事嗎?阿克琉斯?沒有沒有,沒人鬧事,我正閑得無聊呢。 在場的人齊齊陷入沉默。 嗯嗯,我馬上過來。掛斷電話,梁紹拿起外套,高高興興地離開了包間。中年男人因此逃過一劫,大松口氣。 . 季離軒沒有先回家,而是去了酒店。雖然他很想見mama,但是帶著一身alpha味兒去見同為omega的母親,一定會第一時間就被察覺端倪。 他進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軟墊已經在郊外燒了,一身汗涔涔皺巴巴的高定也被季離軒丟進垃圾桶。打開淋浴頭,適度的溫水噴灑在雪白肌膚上,他這才感受到了真正的放松。 浴室對面的墻壁上貼著一面全身鏡,季離軒偶然睜眼,被鏡子中自己渾身的曖昧痕跡刺了下眼。 難怪感覺這么痛,除了兩邊腰側留下的青紫手印外,圓潤肩頭、修長手臂、白皙手指、大腿內側、小腿肚上,腳踝,全都是咬痕和吻痕。但最嚴重的咬痕在后頸上,是被他推開的前一秒戎靖留下的,咬得很深,他開車來酒店的路上血珠還在不斷地滲,染紅了襯衣后領,腺體酸酸麻麻地疼。 這臭混賬是屬狗的,他面無表情地下了這個結論。 季離軒推開得及時,而且他察覺得到,后期時對方恢復了部分理智,也有意識地與本能抗衡,沒有留下標記,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浴室的門被敲了兩下,傳來一道清冷略帶沙啞的聲音:老大,你在洗澡嗎? 聽到林柯一的聲音,季離軒的臉色有所緩和。 嗯,柯一,東西買回來了嗎? 創傷膏,抑制劑,繃帶買齊了。頓了頓,林柯一的聲音沉了一度,老大,誰把你弄傷的? 季離軒輕飄飄地轉移了話題:門別關,等會兒阿紹要來。 鐵青著臉把戎靖射進里面的東西弄出來,清洗了將近一個小時才離開浴室。 林柯一坐在沙發上看正在播放的搞笑綜藝,要笑不笑地扯了兩下嘴角,季離軒知道他是真的覺得很有趣,奈何表現笑容的方式讓人理解不了。 打開冰箱,擰開一瓶蘇打水,剛喝一口,梁紹也到了。 隨著他進屋,一股食物的香氣也跟著飄了進來,梁紹一邊關門一邊說:老大,我買了那家你最愛吃的腸粉。嗷,老林也在啊。不好意思,沒你的份兒~ 林柯一專心致志地看電視,沒理他。 季離軒可沒心思吃腸粉,他擦著頭發,在沙發上坐下:阿紹,戎靖被關進北郊倉庫里,是你干的嗎? 梁紹似乎很奇怪他會問這個問題:誰讓他和嫂子走那么近?老大,是你說要給這小子一個教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