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墜 第12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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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襯得她妖氣甚重,像個為禍人間的妖女。 戚煙抿了抿唇瓣,覺得他不負“衣冠禽獸”這四個字,可太能裝了。 “追啊?!彼f,“往死里追?!?/br> 周越凱莞爾:“這么兇?!?/br> “這樣就兇啦?”戚煙歪頭,捋一把濃密的發,明眸上斜覷著他,“那以后可有你好受的?!?/br> “行,”大少爺微微頷首,“我受著?!?/br> “要是不情愿就算了?!北г谏砬暗碾p手放下來,戚煙轉身要走。 周越凱一把拉住她的手,“誰說不情愿了?” 倒吸氣聲此起彼伏,竊竊私語的聲音比蟲鳴還聒噪。 戚煙杵在原地,感受著他手心的溫熱,以及他傳遞給她的力量和安全感。 第一次,這么渾不在意,也不避諱他人的眼光。 神經很亢奮,心情也激動。 “你會拉住我的,對吧?”她問他,眼尾有點泛紅,嘴角是上揚的。 “我會?!?/br> 話音剛落,她另一只手搭他肩上,踮起腳尖,斜著腦袋,一個猝不及防的吻輕輕印在他唇上,為這一鍋喧囂沸騰的流言蜚語,添一把熊熊大火,讓這個夏天愈加燥熱吵鬧。 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 周越凱剛扶上她的腰,她便退下來,笑說:“今天也是主動親你的一天?!?/br> 像只嫵媚狡黠的小狐貍,得意洋洋地搖著她的尾巴。 周越凱在她腰上掐一把,視線在她斜后方一凝,臉上的笑意漸漸加深。 講臺上的男教授還在抿著他的茶,怎么也喝不完似的,一條胳膊搭在講臺上,斜著身子站立。 發覺周越凱在看他,他干脆不遮不掩,堂而皇之地觀察他倆的情況。 戚煙沒察覺到兩人間的波濤暗涌,只聽到周越凱說:“你這話說的……真想讓我在這兒親你?” 他笑得有點壞,好像在醞釀著什么陰謀詭計。 直覺沒好事,戚煙輕嗤一聲:“稀罕?” 說罷,頭撇過去。 下一秒,就被周越凱摁著后腦勺轉過來,一個不容拒絕的、強勢的吻落下來。 不同于她方才那輕輕一吻,為了防止她逃掉,周越凱扣著她的后頸,不讓她亂動。 唇與唇緊貼,舌與舌勾纏。 他當眾給了她一個熱烈纏綿的吻,兩人緊扣的手被他摁在她身后,托著她的腰。 她聽到有人在叫嚷,也聽到了“咔嚓咔嚓”的拍照聲,最后,所有聲音被她緊促如擂鼓的心跳聲所掩蓋。 風在刮,發絲拂過裸丨露的肌膚,生起絲絲癢意。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他們竟會在此情此景下相擁熱吻? 一切都不真實得像是午后白日夢。 她沉溺于此,忘乎所以。 夢醒了,睜開眼,眼前不是在地平線上茍延殘喘的落日。 而是周越凱。 她最心愛的少年。 她妄想廝守終生的伴侶。 還怕那些不脛而走的風言風語嗎? 怕啊。 都說“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一句詆毀比十句贊美都叫人記憶深刻,遍體生寒。 但是,她現在有了他。 周越凱是她的安定,是她苯基乙胺、多巴胺和內啡肽,她渴望他,需要他。 如今,她當著眾人的面,明目張膽地擁有了他。 周越凱看她傻不愣登的,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瓜。 她還處在受寵若驚的狀態,眼睛一眨一眨的,居然有點呆萌。 吃瓜群眾這回吃了個飽,總算舍得散了。 男教授又扶了一下眼鏡,保溫杯和書本塞進公文包里,拎著包往外走,手機撥出一個電話,機身放到耳邊,不一會兒,消失在人潮中。 周越凱牽著木愣愣的戚煙走向另一條樓梯,“我沒課了,你在學校還有什么事兒么?” “沒有?!?/br> “沒有的話,我們就回家吧?!敝茉絼P說,“你坐梁紫子的車,還是我的車?” 戚煙腳步頓了一秒。 果然,什么心思都瞞不過他。 “坐你的車咯?!彼首鬏p松道,“梁紫子估計早就走了,有你的車不蹭,干嘛浪費那錢打車?” 他也很識趣地不拆穿她:“這么勤儉節約?” 戚煙撇嘴:“最近沒賺什么錢,買那兩雙鞋還花了不少?!?/br> 難怪有人說“談感情傷錢”。 從高二開始,到大一即將結束。 她還從未公然跟他在學校里并肩行走。 這種感覺很奇妙。 明明跟他認識那么久,也在一起好一段時間了,可在眾人眼里,他倆就是閃戀。 坐上周越凱的法拉利副駕,戚煙來回刷著論壇和微博。 果不其然,就算不讓提及真實姓名,吃瓜群眾還是能想方設法地傳播消息。 周越凱觀察她許久,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看不下去就別看了?!?/br> 戚煙熄屏,嘴巴噘得能掛一個油瓶,“你真不在乎別人是怎么說你的嗎?” 清癯骨感的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方向盤,周越凱偏頭看她,“戚煙,摸著你的心告訴我,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跟我在一起開不開心?” 戚煙抬手撫著胸腔,回:“想跟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很開心?!?/br> “這就夠了?!敝茉絼P說,“我也想跟你在一起。我們都得到了各自想得到的。別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看我們在一起不爽,那是他們的事,我們沒必要受他人負面情緒的影響,把自己搞得心焦氣躁,灰心喪氣?!?/br> 怕她死腦筋,周越凱一言概括:“他們不爽他們的,我們開心我們的?!?/br> “哦?!逼轃煈宦?,手還搭在胸口。 胸腔之下,那顆心臟強而有力地跳動著,反反復復地告訴她,她還活著。 她沉思半晌,開口:“周越凱,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問你,活著怎么這么難啊……” 周越凱“嗯”了聲。 車子拐進巷子里,她看到他們現在居住的那棟居民樓了。 戚煙接著說:“以前,其實我挺恨我媽把我生下來的,她自己過得不好,我也擔著個‘私生女’的罵名。每每沮喪,想要自暴自棄的時候,我甚至在想,他們為什么不干脆把我也一起帶走……” 車子穩穩停下。 車廂里,回響著她細微的哽咽。 周越凱拉手剎,解開安全帶。 人湊過去,幫她解開安全帶系扣,將嗚咽啜泣的她摟進懷里。 沒有出聲打斷她,任由她在他懷里宣泄情緒,手在她身后輕緩拍撫。 “但我現在在慶幸,”她抽抽搭搭地說,“慶幸我好好地活下來了。雖然人生注定有缺憾,但有很多個瞬間,都證明人間值得?!?/br> 不為缺憾的人生而活,而是活在無數個值得留戀的瞬間。 她哭了很久。 這一天的心情大起大落,熬得心臟都酸了,眼眶也腫了。 周越凱笑話她。 說她難過要哭,開心也要哭,在房間里哭,在車上也哭,說她是個小哭包,一點兒都對不起她冷艷妖冶的御姐氣場。 戚煙氣得踹他一腳,叫他去樓下一家便利店里拿快遞,把兩人的鞋取回來。 大一在盛夏烈日蟬鳴里,在他們瘋狂熱戀的傳聞中,落下帷幕。 落日西斜,暑氣被阻隔在門窗外。 空調送出陣陣冷氣,電視機在播放著老舊的香港電影。 廚房的高壓電飯鍋在熬著綠豆沙,淡淡的豆香在彌漫。 戚煙坐在沙發上,抱著半顆冰西瓜,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挖著吃。 大番薯“喵”一聲,試圖跳上沙發,被她一腳弄下去,“貓咪不準吃冰西瓜!” 手機乍然響起。 她騰出手在沙發上瞎摸。 第一次摸中了電視遙控器,她丟開,終于在下一次準確拿到手機。 是周越凱打來的視頻通話。 前兩天,他突然說要出國一趟,戚煙問他去做什么,他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不知道這會兒打給她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