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 第11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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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紆尊降貴,來到我黃墅這小門小戶,實在是讓我受寵若驚?!秉S墅賠著笑臉,道。 他雖然也姓黃,但是個末流旁支,跟正支的黃家血緣疏遠。 曾經因為迎娶息音,黃氏整個家族也曾高看他一眼。 但因著息老爺子的決絕,執意將息音族譜除名,他并未從息家沾得什么好處。再加上息音過門之后,他很快就故態萌發,將一個娼妓迎進門來,并生下了長子。 黃氏族老們更是不帶搭理他的。 如今族長黃石意親自過來,黃墅當然受寵若驚。 可黃石意也不同他廢話,只是道:“你那女兒黃壤,在上京做的什么好事,你不會不知道吧?” 黃墅卑躬屈膝,道:“小的也是后來才聽說。族長不用擔心,那臭丫頭再怎么說也是我的親生女兒。以前是何惜金夫婦多管閑事,這次保管叫她們再出不得這黃家半步?!?/br> 黃石意道:“最好如此,否則若誤了大事,你身上再要少個什么,也別出來哭哭啼啼了?!?/br> 他語聲陰沉,黃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于是,黃墅病危的急信,發了一封又一封,直催促息音母女三人返回仙茶鎮。 如意劍宗,息音這些年已經試著打理黃壤留下來的那一小塊農田。 她培育的母種數量極少,屈曼英看到舊友的變化,卻欣喜無比。 息音畢竟是息老爺子的嫡女,她育的良種,在市面上也好出手。 就這么一小點母種,已經足夠維持她和黃均的生計。 屈曼英一連收到十幾封書信,都是催促息音帶著兩個女兒返回黃家。 她嘆了口氣,也只能同息音商量。 此時,息音仍在地中打理良種。 屈曼英將書信遞給她,她一一展開,全都看過。 “阿音,此事你如何看?”屈曼音道,“黃墅催得急,若是置之不理,只怕將來孩子們受人非議?!?/br> 息音緩緩將信收起來,好半天說:“孩子們不必回去,我回去就好?!?/br> “你?”屈曼英欲言又止,“阿音,你難道還不醒悟嗎?黃墅就是個禽獸小人。那黃家整個一虎狼窩。依我所見,你還是托病,閉門不出。我再放出風聲,說你病重難行。我和惜金帶孩子們回去,看他一眼便立刻返回?!?/br> 她這番打算,不可謂不細。 息音卻道:“他不會放過孩子們的?!闭f完這話,她抬起頭,對屈曼英笑笑,“而且,我怎么忍心讓阿均再回去見他?再賠著笑臉,向他盡孝呢?” 屈曼英長嘆一聲,這也是她最為難的事。 黃均那邊,屈曼英還不曾向她提及。 及至傍晚,息音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 何惜金一家自然都過來捧場,她氣色紅潤,雙目明亮,何惜金看在眼里,也便放了心。 屈曼英見桌上菜肴豐盛,不由道:“真是想不到,阿音meimei竟也有這般的手藝?!?/br> 息音淺淺一笑,道:“這許多年,我和孩子們一直勞煩jiejie全家照顧。我一直心有不安?!?/br> 她這般說,何惜金擺擺手,道:“不不不必見見外!” 息音道:“姐夫得說是,來,大家吃飯?!?/br> 屈曼英說:“可惜阿壤沒回來,這孩子應該是收到信了。只怕司天監那邊還要向先生告假?!?/br> 息音卻不甚在意,道:“無妨,她過得好就是了?;夭换貋?,也是一樣的?!?/br> 這話有點頹然,見屈曼英向自己看,息音又笑道:“這孩子,從小就淘。以前我脾氣不好,也對不住她們姐妹。每每我糊涂發瘋,阿均只會忍著。而她牙尖嘴利,不吃半點虧的?!?/br> 她第一次說起孩子們小時候的事,可惜兩個孩子的童年,并沒有多少快樂的地方。 于是寥寥數語,也就結束。 但就是這樣,屈曼英也很覺欣慰了。 這是不是說明,自己這故友終于看開了? 她說:“孩子就要這脾氣,咱們阿均日后可也不能再逆來順受。免得受人欺負?!?/br> 息音給一旁的黃均挾了一筷子菜,說:“阿均跟著jiejie好,每日里練劍,人也開朗了不少?!?/br> 黃均默默吃飯,仍是不大說話。 孩提時候的事,對為人父母之人來說,可能是一件樂事。唯獨對她,太過殘酷。 何粹、何澹兩兄弟因常年帶著黃均一起練劍,如今幾人早沒了當年的生疏。 三人同桌吃飯,與親生兄妹也并無區別。 這一餐飯,大家倒是其樂融融。 及至次日,屈曼英仍舊跟何惜金商量如何應付黃墅的事。 不料一大早,黃均突然過來,說:“我母親不見了?!?/br> 屈曼英皺眉:“莫不是去了地里?”她忙不迭四下尋找。 仙茶鎮。 黃墅坐在廳中,此時乃是盛夏,他卻仍穿得厚。他自受傷之后,一直怕冷得很。如今他手里端了一盅酒,正淺飲慢咂。 如今他常年酗酒,可酒到底不比神仙草的滋味,總有許多清醒的時候。 他心中苦悶,不由重重地“嗯”了一聲。 突然,外面有人道:“老爺,夫人回來了!” “夫人?!”黃墅想起這個稱呼所代表的人,一雙眼睛里都是陰云?!澳莻€賤人……”他喃喃道,“黃壤回來了嗎?” 下人卻道:“回老爺,夫人只身一人,不見兩位姑娘?!?/br> “讓她滾進來!”黃墅冷笑。 不一會兒,外面光影一動,息音腳步輕緩,向此而來。 十四年不見,她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黃墅也是一愣。面前的息音,比起當年圓潤了些。她不再瘦骨嶙峋,原來五官的靈動清麗便重又顯現出來。 因為將養了十幾年,她整個人也不再似以前一般魔怔,如今雙目有神,著實美人一位。 黃墅見到這樣的息音,不知為何,卻是怒從心頭起! “賤人!”他字字含恨,“這些年躲到別的野男人家里,過得很不錯吧?” 他大步走過來,就想伸手去拽息音的頭發。 這一刻,他心中恨毒,甚至不管黃壤沒回來。他就想撕破眼前女人的衣衫,扯亂她的頭發,讓她再裝不出這假模假樣。 息音知道他會過來。 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她也說不出自己當年為何會受他蠱惑。如今的黃墅,面黃肌瘦、眼露兇相,像個張牙舞爪的猴子。 要論戰力,他和一個普通的成年男子也沒多少不同。 而息音畢竟是土靈一族息壤之后。息音右手緊緊握住一把匕首——只要他挖出這個男人的心,阿均和阿壤從此以后,永無后顧之憂。 至于自己……這么多年來,從來沒有盡過為母之責。 此時此刻,明知黃墅不懷好意,難道還要顧念自己,眼看著兩個孩子再入火坑嗎? 眼前的黃墅撲到面前,正要一耳光扇過來。 此時,息音手上寒光一閃。 但很快,她的手腕被人握住——這黃家的家丁,竟然是有人假扮的?! “賤婦,竟然還想殺老子?!”黃墅一眼看見息音被奪的刀,頓時怒火中燒!他正正反反,扇了息音十幾記耳光。息壤被打得紅頰紅腫,嘴角更是血流如注。 幸而黃墅體力不支,他停下來喘息,旁邊有人道:“好了!別忘了此行目的!先騙回黃壤!” 息音抬起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竟然伙同外人,想要害阿壤?!黃墅,他是你的親生女兒!” “哈哈哈哈?!秉S墅仰天大笑,“賤人,這時候你想起她是老子的女兒了?當初老子受傷,你帶著這兩個小孽種,跑得比誰都快!那時候你怎么沒想過,她是我的親生女兒?” 息音渾身發冷:“黃墅,你真是無恥至極?!?/br> “我無恥?賤人,你住在如意劍宗,與那屈曼英共侍一夫,你不無恥?那何惜金枉稱正人君子,也不過是個……”黃墅一臉看破真相的得意洋洋。 息音真的再也聽不下去:“住嘴!黃墅你給我住嘴!” 然而,黃墅似乎就是想見到她崩潰癲狂的模樣。息音越痛苦,他就越痛快。 就在這時候,外面有人淺笑,道:“喲,黃老爺家里這般熱鬧?” 一個人不請而入。 他身穿紫色官服,金鉤玉帶,腰系金魚袋,足踏黑色官靴。少年意氣,風流無限。而身后的李祿和鮑武,李祿斯文俊秀,鮑武右下斜挎金刀,文武相佐。 黃墅抬頭看過去,不免皺眉:“你是什么人?” 來人在門坎上蹭了蹭靴底污泥,這才道:“在下司天監第一秋,見過黃老爺?!?/br> 他一自報家門,廳中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黃墅不由問:“是司天監的官老爺,過來有事?” 第一秋緩步入內,他眼角掃過被按在地上的息音,面上不變,含笑道:“原來黃老爺不知道。您祖上有德,這才得了一孝女。前兩日,司天監玄武司學子黃壤,聞聽父親病危,心急如焚,日夜難安。她求到本座跟前,哭求本座,救治黃老爺?!?/br> “什、什么……”黃墅聽得一頭霧水。 第一秋輕嘆一聲,道:“本座心軟,最見不得孝子。這便只好接黃老爺入京,請御醫為黃老爺治病續命了?!?/br> 黃墅終于聽明白了,他悚然變色:“你、你要抓我走?!” “怎么能說是抓呢?”監正一抬手,作了個帶走的手勢,“是本官為令千金孝心所感,特地將黃老爺帶入上京,診病續命?!?/br> 監正大人一本正經地重申。 “你、你敢!”黃墅連連后退,然而鮑武已經上前。鮑武本就是武夫出身,其身材高大,體魄健壯。他走出來,看見幾個家丁還牢牢按壓著息音,不由大怒。 鮑武這個人,最是見不得人欺凌弱小。他飛起一腳,一個家丁被他踹得滾出丈余遠,當場吐血。 其他家丁見狀,哪還敢上,不由紛紛躲避。 息音這才得了自由,她臉頰被黃墅打得不成樣子,卻沒有哭。這么多年,眼淚都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