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 第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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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壤松了一口氣,身邊掙扎的鬼影漸漸退去,腦中的劇痛也慢慢平息。 十年不見天日之后,她開始怕黑了。 第一秋沒再理會她,自己進到隔間。不一會兒再出來,他已經換掉了黑色的勁裝,只穿了雪白的里衣。他走到床前,望著黃壤,眉頭都皺到了一塊。 黃壤這時候細看他,才發現他生得其實十分俊美。劍眉入鬢、鼻梁高挺,只是眼神太過凌厲,雙唇也太薄。 這樣的人,看上去不易接近,容易讓人心生畏懼。 黃壤仰面躺在床上,只能任由他打量。 第一秋看了半天,忽地抱起她,來到隔間。黃壤這才發現,隔間放著浴桶。原來是沐浴之處。 ——沐浴之處! 那他帶自己到這里,是要干什么?黃壤暗驚。 第一秋很快回答了她的疑問。他把黃壤放到浴桶里,略一猶豫,還是伸手去解她的衣帶。 好吧。 黃壤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其實這沒什么可怕的,因為真正可怕的事,正發生在她身上。比起自己這活死人的處境,被一個男人近身輕薄,又算什么? 第一秋是個男人,面對一個百年前公然拒絕過自己的女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而黃壤別無選擇。 于是第一秋解去她的衣衫,她的肌膚寸寸顯露。她視線受限,看不見第一秋的表情,只能默然忍受。于是,第一秋開始替她沐浴。 這澡盆應該也是法寶,第一秋只一掐訣,熱水立刻自下涌出,淹沒她的雙肩。溫度正好。 唉,要是再撒上花瓣、兌進香露,那多好。 她以前經常兌上這么一池香湯,然后身披輕紗,足尖探水,引誘謝紅塵。 謝紅塵,哈哈,謝紅塵。 黃壤不想再想起這個名字,可它還是會不時冒出來。 這十年里,她心中無數次呼喊這個名字。次次求救,次次失望。 第一秋的澡盆里沒有花瓣,也沒有香露。 可那水卻很溫暖。為了這一丁點兒的溫暖,黃壤覺得自己可以付出一切。 第一秋的手擦過她的香肩,那指腹竟然十分粗糙,割得肌膚生疼。 黃壤的目光垂落水里。 過了片刻,她看見水慢慢地……黑了。 是的,原本清亮的一盆洗澡水,已經變得黑濁臟污。 不,不是水臟! 黃壤腦子里嗡地一聲,整個人十分凌亂——她在玉壺仙宗深入山腹的密室里,被刑囚了足足十年。她有十年沒洗過澡了。 我、這…… 第一盆水,很快就被倒掉了。 第二盆水也開始污黑。第一秋在她身上搓下一層又一層的泥…… 黃壤不想看了,真的。 她從一個出身寒微的小小土妖,一路爬到仙門第一宗宗主夫人的位置,風光了百年。 百年之后,她落到被自己狠狠拒絕過的愛慕者手上,搓澡搓黑了五盆水。 十年之間,黃壤心心念念皆是仇恨。唯有此刻,她羞憤欲死。 第2章 綰發 五盆水之后,第一秋終于將黃壤抱出了浴盆。 然后他又十分為難,他在房間里找了半天,顯然并沒有黃壤可以穿的衣衫。 最終他找出自己的一件里衣,為黃壤穿上。 黃壤已經無所謂了,真的?,F在第一秋就算要如何玩弄她、凌虐她,都無所謂了。 她的自尊,被五盆洗澡水搓沒了。 第一秋重新把她抱到床上,開始替她擦頭發。 黃壤的頭發又黑又順,柔滑如絲。 以前她總是勾著謝紅塵替她擦頭發,讓自己長長的青絲在他指間勾連纏綿。 謝紅塵……黃壤陷進了回憶里,往事寸寸撕心。 而第一秋終于將她的頭發擦得差不多了。他將黃壤的長發搭在床頭,拉了暖盆過來,遠遠地烘著。隨后,他坐在床沿,半褪內衣,查看自己肩頭的傷勢。 他鎖骨之間,竟然還嵌著一根毒蛭!這是玉壺仙宗的護山法蠱之一。入體即產卵,不僅吸食人血,而且含有劇毒。若無解藥,常人十二個時辰就會化為血水。 黃壤心中一驚,可第一秋將這血蛭挑出來時,它卻已經死了。 這東西生命力極其旺盛,普通法子難以殺死。 黃壤不由看了一眼第一秋的肩,他肩頭烏黑,是中毒的情形。但是他輕輕按揉傷口,那團烏黑卻緩緩向四周散去。 漸漸地,像是毒液被吸收,他一切如常。 這個人的體質,很奇怪。 黃壤心中疑惑。但也只是疑惑。 以她如今的境遇,哪里還管得了第一秋的體質? 等她頭發烘干了,第一秋扶著她躺下。黃壤一身輕松,想來是剛洗了五個熱水澡的緣故。 ……算了,真的,別提熱水澡了。 她剛躺好,第一秋突然支起身子,覆身過來。 這……好吧。隨便吧,你高興就好。 黃壤盯著帳頂的繡紋,不去想即將到來的遭遇。這有什么可怕的呢?當初為了勾引謝紅塵,我什么沒干過?你么……我只當被狗咬了。 黃壤努力讓自己無動于衷。 而第一秋伸手,替她掖了掖另一邊的被子,隨后回身躺下。 ……咳。 黃壤開始數帳頂的絲線,試圖弄清它們交錯出了多少個孔洞。 耳邊是第一秋的呼吸,最初輕淺,而后漸沉,最后又慢慢細微。黃壤數著他的呼吸,百年之后,她睡在了另一個男人身邊。 可這已經不是她所在意的事情。 她閉上眼睛,想要入睡,但是黑暗頃刻間聚攏過來。 腦子里似有千萬人絕望呼號,她又回到那個密室里。 無數像她一樣的受刑人,沉默地佇立。大家互相對望,眼神空洞、神情呆滯。 那里終年不見天日,只有法陣的符光偶爾輕輕閃過。 有一天,她聽到一陣沙沙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密室里,竟也十分動聽。黃壤細聽許久,直到一只老鼠拖著一塊血糊糊的耳朵跑過。 原來,那聲音是有老鼠在啃食同伴的耳朵。 黃壤睜開眼睛,繼續數紗帳的絲線。 帳外燭火漸漸微弱,黃壤開始心慌。若是燭火熄滅,房間里就又只剩一室黑暗了。好在燭火燃盡之時,天色也漸漸明亮。 長夜將盡,黑暗中像是調入了一勺芝麻白,亦明亦暗。隨即這勺白越來越濃,第一縷天光入帳。 黃壤松了一口氣,身邊的第一秋也醒了。 他初醒時,指尖觸到睡在身邊的黃壤,頓時驚坐起來。待看清身邊人,似乎這才想起她的存在。 他起身下床,黃壤只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應該是他在更衣。 不一會兒,他重新為黃壤掖好被角,道:“今日你待在房里,我會命人為你趕制衣裳?!?/br> 啊,黃壤這還是第一次聽他說話。 ——當然,百年前二人肯定有過交談。只是時間浩如煙海,她早忘了。 第一秋的聲音清澈,語氣卻儼然是命令,字字都是壓制,不容質疑。 好在黃壤也沒法質疑他,這還能怎么?只能隨他高興罷了。 第一秋關門出去,外面傳來不知誰的聲音,恭敬地向他問好。 黃壤聽不見他的回應,或許他根本就沒有回應。也是,百年前,朝廷在仙門尚且毫無威信。百年間,司天監已經成為一個龐然大物。 縱是玉壺仙宗,也不得不正視這個對手。 而身為監正的第一秋,豈會是個好相與的人物? 黃壤繼續盯著帳頂,第一秋走了,這方小小的世界好像也因此失語。 她其實是不懼等待的,密室里的十年,時間像是生了銹,卡在原處不能行走。 而現在的處境,已經好了太多。她能躺在柔軟的床上,蓋著厚實溫暖的被子。 屋子里燃著暖盆,這讓溜進來的寒風失去了威懾力,變得頗有幾分溫柔。 她等時間游走,意外地竟還逮到了一縷偷偷入帳的陽光! 今天真是最美好的一天了。黃壤靜靜地想。 司天監。 第一秋一路來到朱雀司,進了他的議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