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頁
被所有人善意目光包裹的感覺很溫暖,齊曳塵甚至有點舍不得。 他不由地想:如果自己不是校霸就好了。 一定能和大家成為朋友。 等所有卷子發下來,圍著他的人安靜地回去看著自己的卷子,看分的看分,聊天的聊天,有人哀嚎有人歡呼。 他下意識扭頭,和沈皓四目相對。 一個年級第一,一個常年的年級倒數第一。全班同學都找平時和自己水平相似的人聊試卷上的內容,自動避開他們倆,形成了幾個交流考后感想的小圈子。 他和沈皓周圍空出了一方無人注意的小天地。 齊曳塵趁著沒有人注意的時候,終于對沈皓說了一句:“謝謝你教我?!?/br> 校霸不會道謝,也很少感恩。所以他這些天都沒道過謝。 聲音太輕了,因為齊曳塵甚至怕沈皓聽到之后,會懷疑他為什么突然轉了性子。 在嘈雜聲里說完這句自己都快聽不到的話,齊曳塵猛地轉過頭去。 道謝都像做賊心虛。 身后,沈皓抬頭斂眸,也在嘈亂中望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在沒有人注意到的瞬間,微微彎起了眼角。 第19章 當天晚自習,鄭西在后黑板上貼出來兩篇扣了五分以內的作文,說讓大家學一學。 只有兩篇——齊曳塵的,扣了五分。沈皓的,扣了三分。 語文作文,扣五分以內幾乎不可能,滿分根本是神話,高中兩年來,連沈皓的作文也只拿過三次滿分。 剛貼出來,班里就炸了鍋,根本沒人還能專心上下去晚自習。 全班同學陸陸續續地去看他們兩人的作文,小聲地在后面議論。 沈皓的作文沒得說,每次都被觀瞻,大家習慣了。 可偶爾有幾句話飄到齊曳塵耳朵里,又刺又苦。 “……怕是哪里抄的范文吧?” “他怎么可能連錯別字都沒有?” 此時,齊曳塵面前停了一道影子,抬頭一看,是謝嘉裕。 謝嘉裕扶了扶瘦削臉上的圓框眼鏡:“怎么寫的作文?給我講講唄?” 齊曳塵一時沒反應過來:“作文有什么好講的?” 作文只是給一個命題,只要不偏題、有點思想、結構到位、注意語言和錯別字,不就可以了嗎? 每篇都不一樣,三言兩語哪里說得清楚? 謝嘉裕咧嘴一笑:“哦,那看來齊哥這一次是超常發揮?!?/br> 言外之意,純屬運氣好,沒有實力。 齊曳塵心里慢慢沉了下去。 這個班的同學,和他想得不一樣。 他以為成績好了之后,更能融入班里。結果除了最開始的片刻驚訝,其他人看著齊曳塵的目光依然是驚恐畏懼。 還有猜忌。 謝嘉裕話音剛落,班里哄堂大笑。 有幾句輕聲的“果然”“我就說嘛”,夾雜了竊喜和慶幸。 齊曳塵聽見一句“我怎么可能作文連校霸都考不過”。 比不過齊曳塵是奇恥大辱,如果是齊曳塵超常發揮的話,那就沒事了。 意外而已。 齊曳塵漸漸覺得那些笑聲格外刺耳,平時或和藹友善,或低眉順眼的面貌都猙獰起來。 忽然,身后一道嗓音如清泉劃破了嘈雜:“我教他寫的。班長,你也想讓我教語文?” 其他人的笑聲沉寂下來,謝嘉裕的臉上也慢慢僵硬。 誰不知道謝嘉裕高中兩年多,一直被沈皓壓一頭? 謝嘉裕面子上掛不住了,口不擇言起來:“我不稀罕你教?。?!” 沈皓聲音淡漠,卻壓迫感十足:“想閱讀題多拿幾分可以,想讓作文被貼到黑板就算了。作文就算有人教,也要看天賦?!?/br> 班里又是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沈皓的同桌許昭然手指顫顫地攔在他們倆中間:“別,別吵架,我語文最菜了,學神你教我行嗎?我不想要天賦,只想要一本線?!?/br> 沈皓低聲說:“讓齊曳塵教你?!?/br> 許昭然特別順從:“誒,好嘞!” 其他同學也反應過來了,紛紛開始嘲笑許昭然抱大腿抱得快。 齊曳塵愣愣地看著沈皓,喉嚨里涌動著微酸的情緒。 校霸這種時候會說什么? 感激和蠻橫的語調都是那么不合時宜,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控制不住顫抖的嗓音。 沈皓掃了他一眼:“平時發脾氣不是挺橫的,現在不會說話了?” 許昭然又伸手攔在他們倆之間:“哎齊哥,學神剛才可是幫你說話了的,你別動手??!” “……誰要動手了?!?/br> 齊曳塵轉過頭,裝得像沒事的人一樣。 他不能當著大家的面對沈皓說謝謝。 只能等獨處的時候再報答他。 回宿舍,齊曳塵把試卷一張張攤開,正想手機拍下發到家庭群里。 緊接著,一通電話打了過來。好巧不巧,就是他父母。 他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滑到地上。 電話對面是一對中年男女的聲音,其中溫柔低沉的女聲問道:“塵塵,聽你們老師說你期中考試進步特別大?” 中年男聲道:“能進步到哪兒去?倒數第一變成倒數第二?” 女聲明顯火了:“你怎么跟孩子說話呢?” “咳,塵塵,爸爸沒那個意思,爸爸相信你有考倒數第三的實力?!?/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