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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著吧,忍到自己爬得起來再喝。 不過兩分鐘,沙沙的寫字聲忽然停了,齊曳塵渾身緊繃的時候,聽見筆落在桌面,厚重的書本合上,沈皓腳步匆匆,旁邊床頭柜上傳來陶瓷杯清脆的一聲響。 “真麻煩?!?/br> 齊曳塵緩緩睜眼。 滿滿的一杯水,旁邊還放著一個棕色薄紙袋和紙巾,袋子泛著些許余熱,里面是個白嫩的大包子。 “……謝謝你?!?/br> 沈皓冷笑。 “……” 齊曳塵眼眶發酸,委屈。 然而看到沈皓冷漠的眼神,又不敢說話。 齊曳塵艱難啃完素包子,咽下混著胡椒的咸香,拿出手機給趙彥發了條微信。 【給我帶個二號食堂的麻團,送宿舍來?!?/br> 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記錄,原主對趙彥說的話,基本都是“滾”和“滾回來”。 他又把后綴的“謝謝”刪去。 【老大,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 【今天想吃不行?】 【哦,好的老大?!?/br> 趙彥跑腿,從把東西遞到齊曳塵手上到離開,沈皓連頭都沒抬。 袋子里是四個炸透的小芝麻團,空氣里都散著熱騰騰的香甜。 等趙彥走了,齊曳塵從床鋪圍欄伸出手,甕聲甕氣地說:“我不欠你的,拿去吃?!?/br> 書里寫過,沈皓愛吃。 “我飽了?!?/br> “買都買了,不能浪費?!?/br> “那你自己吃?!?/br> “……” 以前齊曳塵做好甜點,班里同學都是搶著要的。人生第一次,連個吃的都送不出去。 齊曳塵快急哭了,病重沙啞的嗓子囁嚅道:“吃一口能怎么樣啊……你不是挺喜歡麻團的嗎?” “你從哪知道的?” 沈皓抬頭,四目相對,眼神幽幽,透露著微妙的嫌棄。 “……” 齊曳塵打開袋子,嚼了幾下黏糯的面食,甜味在嘴里炸開,舒緩了神經。 不吃就算了。 這么好吃的東西,不給沈皓了,他要獨吞。 齊曳塵嘴里的麻團剛咽下去,沈皓終于寫完題,放下筆,轉過身來下命令:”班主任說了,你這幾天就住宿舍,別讓你爸媽來接你?!?/br> 沈皓剛說完,齊曳塵就愣住了。 上輩子是孤兒,沈皓不提醒他,他竟然忘了自己在這個世界還有父母。 原主家境優渥,父母工作忙,見面其實不多,但每次原主闖禍時,父母都會出來找校領導擺平,屬于典型的把孩子溺愛到長歪。 他怎么開口告訴他們,自己和別人打架打得渾身是傷,今天還直接暈倒在了學校里? 齊曳塵不知不覺緊張得嘴唇發顫,滿腦子想著,第一次見只屬于自己一個人的父母,要隆重地把自己收拾好,用乖巧的形象見人。 不能這么狼狽。 沈皓見他猶豫,冷淡道:“你不愿意住正好,我還樂得清凈?!?/br> “不?!饼R曳塵堅定地說,“傷好之前,我都住校?!?/br> 沈皓皺了皺眉,隨即轉過頭奮筆疾書,頭也不抬:“隨便你?!?/br> …… 齊曳塵休養了兩天,沈皓帶著他去校醫務室里重新看傷領藥。 他還是有些渴睡,但已經能自由行動。兩人一前一后保持距離,明明是室友,卻像誰也不認識誰似的。 醫務室到宿舍和體育館是同一條路,經過cao場時,上次暈倒前的記憶讓齊曳塵格外警惕。 同樣的艷陽高照之下,模糊的直覺讓他朝cao場看去,竟然看到不遠處一個穿著球衣的身影,手里轉著籃球,忽然手臂一甩,狠狠朝他們這里拋了過來。 齊曳塵拉著沈皓向后一躲,籃球擦過水泥地面,滾到灌木叢里卡住了。 沈皓站穩,扭頭朝cao場那邊瞥了一眼,穿球衣的人大步流星地跑過來把球撿走,瞇縫眼,黑皮膚,看向齊曳塵的眼睛里充滿憤恨。 齊曳塵:“……” 回憶畫面里沒出現,書里也沒有寫名字的人,他根本認不出來,怎么辦? 這副身體骨架瘦弱,看似不算強壯,手掌握力卻很重,用力時掀翻比自己還高一頭的人都沒有問題。 但這并不影響齊曳塵怕得牙都抖了。 他抬頭看沈皓,對方卻讓出兩步空間,沒走,但也沒說話。表情和動作意思清晰: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 齊曳塵欲哭無淚,腦海中回想著校霸該有的臺詞,發現臟字太多,根本說不出口。 球衣少年步步逼近:“齊曳塵,你挺大牌面啊,我們找你約架都約不上?!?/br> 齊曳塵緊緊攥著手里的藥,貌似從容地抬起下巴:“那你排隊去?!?/br> “你!” 對方揮拳,齊曳塵腳底發涼,身體的記憶卻迅速做出反應,已經受過傷的右臂下意識抬起來一擋,卻撲了個空。 球衣少年背后,沈皓不動聲色,修長的左手生生嵌住了他的小臂,將他兇狠的動作以扭曲的姿勢停在半空。 見沈皓十指緊繃,齊曳塵都替他覺得疼。 “高三七班,魏天澤是吧?” “沈皓你別多管閑事!” “高三記的處分消不掉,要跟你一輩子。齊曳塵有家里兜底,你也有?” “我跟他約個架而已,又沒別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