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70)
目光里透露出一種這小伙子長得不錯,但腦袋好像有問題的感覺。 褚衛壓根沒管這些人,他又一次拿出了手機。 感謝小徒弟褚木生這個網癮少年,平日里家里備著充電寶,這會就派上用場了。 褚衛看著手機上定位的地點,離這里還有三十多公里,這里甚至沒有便捷的車子。 因為在大山深處,連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更不用說車了。 褚衛背著包,循著手機上定位的地點,一個人獨自進了深山。 一踏進深山,被切斷的姻緣契突然又回到了身體里,那種契約之間的聯系讓褚衛一下子確定師父就在這里。 他沒有找錯地方。 褚衛這下更加來勁。 深山里沒有人,他抬手便召喚出了無妄劍,縱身而上,御劍疾馳起來。 此時,已經臨近深夜了。 距離他跟華榕失聯整整兩天兩夜之后,他又重新有了師父的消息。 無妄劍似乎能感覺到主人的心急,帶著褚衛急速地穿梭在這深山之中。 這里天氣極冷,寒風凜冽,看起來倒是像極了他當年曾經去過的天山之巔。 只不過,天山之巔比這里要冷的多,雪也要厚的多。 御劍飛行的速度很快,風也很大,吹在臉上幾乎割裂一樣的疼痛。 然而此時的褚衛完全感覺不到,他心里唯一惦記的就是那個男人。 往里飛的近了,便能察覺到了一股壓力,一股無形的壓力,好像有人在這里布下了一個禁止旁人踏入的結界。 褚衛在結界邊緣停下了步伐。 這一次,不需要看地圖,他便能察覺到,在這結界的中心,他找尋了許久的男人就在里面。 天這么黑,這里這么冷,師父究竟是帶著什么心情一個人走進這種深山里的。 褚衛只是想一想,就覺得難以呼吸,心口疼的好像說不出話來一樣。 大約是位置太過于偏僻,這結界做的并不精致,一般人走到這里,自然是進不去的。 但是褚衛卻是很輕易就扯開了一道口子,閃身進去了。 結界內跟外面似乎是兩個天地。 風停了,連溫度都被凍結了,什么聲音都沒有,安靜的好像一片死海。 但空氣中卻是劍氣肆虐,跟暴走了一樣。 褚衛剛走進去便被這撲面而來的劍氣給削掉了一縷頭發。 師父! 這些暴走的劍氣壓根就不受控制,在這個結界中肆意飛舞。 那結界壓根就不是用來攔著人的,而是為了將這些劍氣鎖在結界里。 褚衛無奈,只得提劍而上。 無妄劍與這些劍氣碰撞間便能激起一陣火花,花光在黑夜里閃動,照亮腳下的寸土之地。 越是往里面走,這劍氣越強,褚衛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割開了好幾道口子。 他的身形很快,劍光幾乎只剩下一道殘影。 華榕實力到底有多高,褚衛并不清楚,此時此刻直面這些劍氣,他才堪堪知道,成為師父的對手究竟是一件多么的恐怖的事情。 師父,你在哪? 褚衛周身靈力運轉極快,每踏出一步,都要使出極強的力量。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耳邊隱隱傳來雷鳴之聲。 極北之地是不存在雷雨的,這雷來的太過詭異,也太過突然。 時至深夜,天空中的烏云壓根就看不分明,然而當紫色的閃電在云間翻轉的時候,褚衛驚得抬起了頭。 真的是雷劫,原來真的有劫難。 褚衛心下更是著急,雖然進了結界,可深山這么大,周圍的劍氣更是瘋了一樣,在地上,山壁上留下一道有一道深刻的印記。 他幾乎舉步維艱,抬頭看著雷鳴的間隙,便被這劍氣擦過臉頰,留下一道血印。 褚衛抬手,單薄的白色衣袖擦過臉頰,然而尚未來得及再往前走一步,紫色的閃電已經將這上空給照的透亮,粗壯的閃電自空中轟然落下。 巨大的雷鳴聲在耳邊炸響,一股極強的力量從閃電落下的地方呈環狀散開。 山頭泥土撲朔著往下掉,連著用來鎖住劍氣的結界也都搖搖欲墜。 褚衛隔著這么遠的距離都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抵抗這雷劫之力。 站在邊緣的他尚且如此,那身處雷鳴中心的師父 他心底頓時涼下半截,到底為什么會有這個雷劫,為什么師父不肯告訴他。 云層中電閃雷鳴,顯然并不止一道。 雖然渡劫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但是依著褚衛對這世間法則的了解,這雷電只會一道比一道更加的具有力量。 褚衛著了急,幾乎將全身的靈力運轉到了極致。 無妄劍在身前開道。 一人一劍就這么走在這深山中,朝著雷電落下的地方堅定不移地前行著。 雷電的速度比褚衛走的速度要快,尚未靠近,已經接連著落下了三四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威力大。 褚衛在這天雷的波及之下,舉步維艱,甚至因為靠的太近而受到了創傷。 他的眸子逐漸變得猩紅,身上已經出現了很多的傷口。 衣服穿得單薄,這些傷口涌出的鮮血將他身上白色的衣服給染得通紅,看起來極為恐怖。 然而這一切褚衛根本不在乎,甚至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些傷口的存在,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去找師父,他要站在那男人身邊,無論如何,他都要過去。 褚衛看不到自己身上的靈力幾乎一層一層地往外面涌,將他整個人都包成了一個繭,所有的念頭消失之后,這唯一支撐著他前進的念頭仿佛帶著能抵擋這些雷劫帶來的強大的力量。 在第六道天雷落下的時候,褚衛終于看到了大山深處那個一身墨色衣袍,長發披散在身后,獨立于天地間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衣袍早已經破碎不堪,他單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撐著地面,似乎已經力竭了。 褚衛瞳孔皺縮,看著云層中片刻不曾停歇的電光,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師父?。?! 跪著的男人猛然回過頭,眸中印出褚衛滿身是血的模樣。 他嘴唇微動,然而尚未來得及說什么,第六道天雷從天而降。 華榕跪著的那片土地寸草不生,地面已經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褚衛連猶豫的功夫都沒有,幾乎使出了平生最快地速度,祭出了隨身攜帶的那把絹布傘。 這傘伴跟著褚衛一年多,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靈器,可后來才知道,這傘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這樣。 絹布傘以極快地速度在空中展開,堪堪在這雷電落下之前穩穩地撐在了華榕的頭頂。 然而華榕的目光卻是落在了褚衛的身上,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男孩從上面奔赴而來。 不要過來 華榕顫著唇,說出這句話。 然而,為了抵抗這些天雷,他消耗太多的力量了,連著發出的聲音都極其微小,就像是耳語一樣。 可是褚衛看見了,他看見了師父說的話。 即便是不看,他也知道師父會說什么。 師父所有的想法此刻都連著生死契印入了他的心間。 褚衛堅定地朝著他跑過去,義無反顧,一如既往。 第六道天雷過后,整個天空都似乎平靜了下來。 看似沒有任何危機了,然而這都是暫時的,因為云層里涌動的紫紅色的閃電比剛才都要更加的厚重,令人望而生畏。 褚衛終于跑到了華榕的身旁,他一把將這個男人擁入懷中,隱忍了多時的淚水頓時決堤而出。 師父你太過分了你真的太過分了。 淚水太過洶涌,少年幾乎泣不成聲,抱著華榕的雙臂微微顫抖,力氣大到驚人,幾乎要將眼前的人埋進骨血。 華榕輕笑了一聲:出息,哭什么,又又死不了。 褚衛:放屁。 這話罵的又狠又急,明明是一句罵人的話,卻又透露出他的焦灼和無措。 華榕大概是第一次聽到這人罵他,一時新奇,連著頭頂那些積蓄著要放大招的云都不在乎了。 再再多說兩句。 有氣無力的聲音還透著幾分揶揄。 明明是這么危險的時候,他竟然還有力氣開玩笑。 要不是瞧著這幅快斷氣的樣子,褚衛真的想給他一拳。 絹布傘擋下了第六道雷,但是傘骨已經崩壞了,雖然還漂浮在兩人的頭頂,但也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華榕抬手推開少年,看著他身上那些被劍氣劃開的傷口心疼不已。 你個小傻子,跑過來干什么? 褚衛:你才傻呢,你要是早點告訴我,那我就不用受這一身的傷了。 他平日里可從來都舍不得這么說師父。 但這會當真是急壞了。 耳邊雷鳴聲又接著響起,似乎預示著下一道雷就要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落下。 華榕抬頭透過破裂的絹布傘看了一眼,低聲道:走,走遠點。 褚衛當然不可能離開了,倔強道:不,我就不走。 華榕似乎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要是真不走,我這一年多的堅持可就虧大了。 褚衛還沒從這句話里聽出那點意思來,天雷就已經乍然間落下了。 華榕大約是真的沒什么力氣了,連推開褚衛的時間都沒有,就已經凝聚起全身的力量在兩人頭頂撐起了一道堅固的屏障。 褚衛抱著他,身上的僅剩下的那點靈力全都注入了進去。 他閉著眼睛,想著,哪怕是這道雷將他們兩個人給劈死了,那好歹也是死在一塊的。 生不同衾死同xue,這深山寧靜的很,沒人來打擾他們,簡直就是最佳的埋骨之地。 兩人幾乎傾盡了所有的力量。 靈力與雷電碰撞的剎那,周圍方圓十里之地都被這耀眼的光給照的透亮。 周圍泥土飛揚,植物被連根拔起,飛到空中,又重重地落下。 巨大的爆破聲在深山里響起,又因為遠離人煙,只在山外留下一聲悶哼。 身上傳來皮膚被割裂的疼痛,五臟六腑也像是被這股力量給擊的移了位。 褚衛意識在這一刻都變得昏沉起來。 只有置身其間,才能知道這雷電中心到底有多強悍的力量。 衛衛沒事了,不能睡。 師父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明明自己都是有氣無力的樣子,偏偏還在試圖sao擾他。 褚衛掙扎著睜開雙眼,低喃道:我不睡。 兩人就這么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地躺在了地上。 褚衛被男人摟入懷中。 他其實真的很想睡,奔波這么久,身體內的靈力被消耗一空,經脈中接近枯竭。 滿身的疲憊涌上心頭。 華榕用手摟住他,似乎為了讓他提神,故意選了一個他好奇的話題。 你知道為什么我告訴你劫數來臨之前不能在一起嗎? 褚衛掀了掀眼皮,好奇道:為什么? 就算他們在一起了,也避免不了這個雷劫,為啥不能早在一起早享受呢? 華榕低低地咳嗽了一聲,笑了笑:因為姻緣契,姻緣契并沒有真正地締結。 這下褚衛來了精神,他強打起身上殘留的最后那點力氣,坐起身子,垂眸看著男人。 師父這話是什么意思? 華榕躺在地上,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身后。 姻緣契成,同生共死,所有的禍福都是相依相扶的,然而真正結契的契機是什么想來你現在應該知道了。 褚衛還有些動蕩的腦袋緩緩地回神。 所以,劫數是真的存在,到現在都沒有真正結合也是因為這個,一旦結合,就會結契,這劫難便會加注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 華榕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情,也知道自己會有這么一劫,所以他硬生生地忍了這一年多,就是為了度過今天。 褚衛這一刻,腦子轉的飛快。 師父至始至終都在為他著想,為了不連累他,為了將所有的苦難一個人承受。 他猛地俯下身子,抬手揪住了華榕衣襟。 衣服已經破爛不堪了,瞧著一副衣衫襤褸的模樣,這會上大街乞討也沒人懷疑他不是乞丐。 褚衛咬著牙說道:師父覺得這地方怎么樣? 華榕看著他的眼睛,從少年的眸中看到了緩緩燃起的烈火。 但是,男人一點都沒有要躲避的意思,他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緩緩說道:挺好。 沒等褚衛借題發揮呢,他又問道:你知道什么方法療傷最快嗎? 褚衛賭氣道:不知道。 華榕一把拉下少年,抬手扣住他的腰。 明明自己還是一副病殘的模樣,可扣著他腰的手力氣卻是出奇的大。 不知道那師父教你。 話音剛落,男人便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 雙修。 說著低頭吻上了他的唇。 交疊在一起的兩人在這劫難過后似乎想要用這樣的方法來證明彼此的存在。 空曠的深山坑底成了最好的洞房花燭之地。 褚衛失神地看著頭頂的星空。 極北之地的星空純粹明麗,沒了烏云的遮擋,便可以看的更加的清晰。 隨著兩人的深入交流,周圍似乎起了霧,然而細細看去,這些又不像是霧,倒像是濃稠到rou眼可見的靈氣。 這些靈氣將兩人一圈一圈的包裹起來,隨著深入交流的動作在彼此的身體里流串。 最好的療傷方法當然非雙修之法莫屬了。 畢竟兩個人一起總比一個人要來的快一些。 在這雙修療傷的過程里,褚衛逐漸陷入了夢鄉。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這包裹著兩人的靈氣宛若一個巨大的蟲繭將兩人緊緊地包圍,鎖在其中。 不知日月,不分白晝,只有彼此。 同生共死姻緣契,契成。 從這一刻起,每分每秒,他們的生命都將捆綁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分離。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么么噠! 正文到此就正式完結了,感謝大家一路的陪伴,不離不棄,小魚同志甚是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