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突然的告白
有人要對她不利。 這是時歡的第一感覺,也是最強烈的感覺。 她想醒來。 然而,無論她怎么努力地想要睜眼,眼皮卻那么重,怎么也睜不開。 怎么回事? 心跳得很快,時歡拼了命地試圖醒來,卻是始終沒有辦法。 她只能如案板上的魚rou任人宰割。 近了。 來人……就在她床邊! …… 陸鄴走到了床邊,垂眸,她的睡顏盡收眼底。 不夠安穩,似乎不好。 平日里白皙精致的臉蛋上此時還有未消退的紅印,護士說她是因為喝了西柚果酒過敏,她原來不知道自己對西柚過敏。 護士還說幸好送來的及時,不然會有生命危險。 誰也不知道她對西柚過敏到那么嚴重的程度。 一遍遍的,那些話在他腦海中清晰回放。 陸鄴深眸望著她,神色復雜。 直到這一刻,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對時歡是不一樣的。 否則,他不會來,不會擔心。 究竟是什么時候開始他說不清楚,這個自己本該保持距離的女人悄無聲息地進入了他心里,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留下痕跡。 但他又很清楚,這種感情他不能要,就算喜歡,也決不能絕不會有結果。 這是必然的。 心思清明,薄唇緊抿,陸鄴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轉身想走。 腳步,卻是頓住,腳下如同生了根一樣邁不動。 而他的手…… 竟是不受控制地伸向了她的臉蛋。 想要,摸一摸。 有想過收回,卻發現徒勞無功。 指尖離她越來越近…… 驀地,意識到什么,陸鄴手指曲起攥緊決絕轉身。 手腕卻被猛地拽??! …… 神思是清明的,身體卻在作怪反抗,時歡很討厭這種感覺,亦很心慌,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須馬上醒來,不然可能今天就要命喪于此了。 強大的意志力在幫忙,她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馬上要醒來。 也就是這時,她察覺到來人的手似乎就要碰上她的臉,或許是想掐死她,或許還帶了槍。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斃。 竭盡全力,時歡不顧一切沖破桎梏抓住了那只手,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空氣似乎有短暫幾秒的靜滯。 時歡以為是自己在做夢,是幻覺,于是她眨了眨眼。 不是。 是真的,站在她眼前的,在床邊的,就是陸鄴,她內心深處想要見到的陸鄴。 “陸鄴?!币幌聸]有克制住,她脫口而出,嗓音虛弱沙啞。 她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你……” 男人修長的手拿開了她抓著他的手,神色冷淡。 話音戛然而止。 時歡呼吸一滯。 “是我,”將她的手放下,陸鄴面不改色地和她對視,“聽阿光說你出事了,所以來看看,見你沒醒,正要走?!?/br> 像是一桶冷水突然從頭澆到了澆,澆滅了時歡因見到心心念念的人而瞬間升起的歡喜火苗。 身體亦跟著冰涼。 她覺得自己腦子好像有些混亂,以至于問出了不該從她嘴中說出的話:“你擔心我?” 說完她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怎么那么心急。 但女兒家的驕矜在,她極力克制著沒有流露出半點不該有的情緒。 然而…… “當然,我們是搭檔?!蹦腥顺脸恋囊痪漤懫?,似帶著點兒笑意。 時歡只覺身體驟然再次冰涼。 搭檔…… 對啊,他們只是搭檔。 強烈的失落和難過席卷而來,她呆呆地望著男人,腦海中忽然冒出了他和溫柔相處的種種,最后格外清晰的,是秦二哥臨走前的意味深長。 時歡的心跳得很快。 被子下的一只手悄然緊握,情緒隱約有些失控,沖動蠢蠢欲動像是要沖出來。 “陸鄴,”她突然叫他的名字,盯著他,一眨不眨,“我喜歡上你了?!?/br> 一字一頓,她咬字清晰。 陸鄴沒想到她會突然告白,他以為她早已想明白。 她看自己的眼神那么熱烈,期待彌漫。 不能再繼續下去。 一個聲音在腦中和心底深處清醒,陸鄴回神,看著她,冷靜回應:“時歡,我們是搭檔,只是搭檔,抱歉?!?/br> 這就是拒絕的意思。 早有預料,然而真正從他嘴中說出來,真的鉆入她耳中的時候,時歡想,原來自己還不夠堅強,她還是很難過很難過。 還有種難堪。 他拒絕了她,說只把她當搭檔。 只是搭檔。 心里很清楚這就是結果,她該做的是坦然面對,或許為了挽回還可以說一句她是在開玩笑。 可…… 終究是不夠克制。 她問:“你還喜歡你死去的未婚妻?還是……喜歡溫柔那樣的女生?” 不該問的。 但就是控制不住,明知這樣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加難堪的境地。 “怎么不說話了?”她執著地問,眼中隱隱有了淚光。 陸鄴發現了。 心中有不忍,也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心疼感覺,但他的理智更清楚。 不能心軟。 “嗯?!彼麘?,眼神不曾有絲毫的躲閃。 再簡單不過的一個嗯字,卻不知是在回答她的前一句還是后一句。 但時歡明白,都和自己無關了。 總之,他喜歡的人不是她,也不喜歡自己這種類型。 “好,我知道了?!彼c點頭。 陸鄴不想拖泥帶水再給她希望。 “那我回去了,注意休息?!彼卣f,而后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時歡怔怔的。 很快,病房里再無他的身影,就連空氣里屬于他的氣息也沒有了。 他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時歡覺得自己臉上好像有點涼。 僵硬的,她伸手摸了摸。 是眼淚。 原來,她哭了。 原來,第一次喜歡一個人被拒絕是這么難過的一件事。 原來,她也不夠堅強。 原來…… 時歡躺了回去,伸手蓋上被子,最后實在沒忍住,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得傷心難過。 …… 深夜。 溫柔敲了敲門,小聲地問:“鄴哥,你睡了嗎,要不要吃點宵夜呀?我煮了你愛吃的東西?!?/br> 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敲。 “鄴哥……” 始終沒有任何聲音。 門的縫隙透出來的也只是黑暗,沒有光。 溫柔想了想,轉身離開。 房間內。 漆黑一片,暗色籠罩。 陸鄴坐在窗臺邊,輕薄的紗窗隨風涌動,他靠著墻,一口口抽著煙,面無表情。 底下已有不少煙蒂,而手旁的一盒煙已經快空了,原本是滿的。 煙味彌漫在空氣中。 仰頭,陸鄴又狠吸了口。 其實他聽到了,她躲在被子里哭。 明明隔著距離,明明她哭得很小聲,可他就是聽到了。 他在外面站了很久才離開。 那一刻,有不舍有糾結,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 然而此時卻另有一個聲音在問自己,真的是理智占了上風嗎? 如果足夠理智,難道不應該利用時歡的喜歡答應,接近她,以獲取更多的消息?雖然不夠光明磊落,但不失為一個辦法。 否則,按照如今的情況,何時能查到最核心的消息? 或許會,但時間會托很久。 另一個聲音又說,是他做不到。 煙燃到了盡頭。 指間肌膚被燙到,但陸鄴感覺不到,他只是摁滅了煙頭,而后又點了最后一支煙。 …… 不遠處別墅。 手下恭敬地匯報著消息:“回二哥,您離開后陸鄴的確去過醫院,但沒呆多久就離開了,我讓護士進去看過時歡,發現她的眼睛有點紅,好像哭過,而陸鄴回來后仍和往常一樣,沒有不對勁?!?/br> 秦二哥喝了口茶,皺眉。 “秦二哥?!睖厝岜涣硗獾氖窒聨нM來,把她那邊的情況說了下,末了,她說,“應該是歡姐一廂情愿,我看的出來她對鄴哥有些喜歡,但鄴哥只把她當搭檔,看不出來有男女感情?!?/br> “確定?”秦二哥放下茶杯,問。 溫柔點點頭:“嗯?!?/br> “他人呢?” “健身結束后就進房間睡了,和昨天一樣?!?/br> 秦二哥聞言,皺著眉像是在思考。 末了,他嘆息苦笑:“你們說,我好不容易想做次媒,誰曾想啊,神女有心襄王無意,唉,算了算了,由他們去吧?!?/br> 溫柔遲疑:“秦二哥?” “你想說什么?” 溫柔咬了咬唇,說:“我也是女孩子,可能了解歡姐多一點,需不需要給歡姐換個環境呀,要不然我怕遲遲走不出來?!?/br> 秦二哥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有點道理。你也是女孩子,那你說,你們女孩子失戀后,一般做什么會不再去想傷心的事?” 溫柔認真地想了想:“一般都是買東西花錢,旅游,或者和朋友談談心,也有說,開始一段新戀情也有幫助?!?/br> “行,知道了,”秦二哥點點頭,“你回去吧,還和之前一樣,等過段時間再說?!?/br> “是?!?/br> 溫柔的聲音很快消失。 須臾,身旁人低聲問:“二哥,您似乎很關心時歡?!?/br> 秦二哥笑:“我啊,把她當自己的孩子看,她跟在我身邊這么久,也算是慰藉,看到她啊,我就想起……” 話音頓了頓。 他又笑了笑,擺擺手:“行了,不說了,都去睡吧?!?/br> “是?!?/br> 夜,越來越深了。 然而這一夜時歡和陸鄴皆是整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