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是輪椅坐得久了心理也變態了?
“慕時歡,離厲憬衍遠點,滾得遠遠的最好不過?!币粋€坐在輪椅上,由女人推著過來的年輕男人陰沉著臉不客氣地對她說道。 慕時歡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她下意識追問。 話落,就見男人臉色驟變,眼底隱隱閃過煩躁戾氣。 “離開厲憬衍,滾遠點!別再纏著他!” 一字一頓,冷而緊繃,滿滿的威脅纏繞其中。 這一次,慕時歡聽清楚了。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年輕男人命令警告她離開厲憬衍,上一次她被這么命令提醒還是慕暖趁她渾渾噩噩那次說的。 現在……男的? 莫名的,她只覺好笑,而她也真的笑了起來。 “太太,他是厲總同父異母的弟弟,厲念淮?!闭f什么,高二低頭湊近,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告訴她。 厲念淮? 慕時歡微訝,腦中赫然想起上午在洗手間時林靜書問她的有關厲念淮的話。 原來就是他。 遲遲不見慕時歡回應,反倒是她唇角的笑意越來越刺眼,厲念淮眼中戾氣更甚。 “你聽到沒有!”手緊抓著輪椅扶手,他質問,一股躁意在胸腔處橫沖直撞像是要沖出來。 慕時歡回神。 淡淡然對上男人明顯厭惡的視線,她勾了勾唇,笑:“這么沒禮貌?想和我說話,記得先恭恭敬敬叫聲大嫂,不然……滾蛋?!?/br> 最后兩字,分外的吐字清晰。 厲念淮一張好看的臉頓時沉了下去。 “慕時歡,你做夢!”一字一頓,近乎咬牙切齒。 慕時歡輕呵一聲,姿態說不出的傲慢驕矜,眼神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你不僅沒禮貌還沒腦子,這些話……我勸你不如留著和厲憬衍說比較好,看看他要不要我離開?!?/br> 說罷,她懶的再看他。 “高二,我們走?!?/br> “是,太太?!?/br> 高一將車開過來就在幾步外。 車門已打開,慕時歡正要彎腰進去。 “慕時歡?!?/br> 帶了點兒明顯笑意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慕時歡根本不想理會。 但厲念淮并不放過她—— “聽說你失憶了,就是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失蹤前,你慕時歡對厲憬衍做過什么不可原諒的事?嗯?” 慕時歡動作微頓。 聲音還在幽幽繼續—— “別太自信,就沖你當年對厲憬衍做的事,你們也不可能長久,你失憶了大約沒印象,不過我可以好心提醒你,我大哥這個人……向來有仇必報,所以千萬別以為他現在還沒讓你滾蛋是看上了你?!?/br> 慕時歡轉過了身。 四目相對。 一個笑意璀璨,一個清冷淡漠。 厲念淮在挑釁她。 忽的,慕時歡笑了。 嫣紅的唇一張一合,她懟人的話毫不客氣:“是坐輪椅坐得久了心理也變態了么?如果是,我可以好心給你找醫生,順便提醒你,你沒有資格管我們的事呢,畢竟你在我和厲憬衍面前……什么也不是?!?/br> “砰——” 車門被關上。 下一瞬,車子平穩前行離開。 厲念淮臉上原本璀璨的笑容一點點地斂去,最后消失得干干凈凈,憤怒取而代之,為他整個人更添了一份陰郁暴躁氣息。 他看了眼慕時歡離開的方向,最后轉頭目光沉沉地盯著南山別墅盯了許久。 氣氛,詭異。 “上車!”許久,他陰著臉恨恨說道。 站在他身后一直沒說話的冷酷女人聞言沉默地推動輪椅。 車內溫度適宜,但厲念淮的臉色始終冷如寒冬。 女人習慣性拿過毯子蓋上他的腿,跟著沒什么情緒起伏冷漠說道:“一年時間已到,今天是我給你當保鏢的最后一天,送你回厲家老宅后我就會離開?!?/br> 頓了頓,她到底加了句不該由她說的話:“保重?!?/br> 厲念淮眼底驟然閃過慌亂。 他猛地轉頭看向女人:“你要走?去哪!” 女人神色依舊,仿佛一絲都沒有發現厲念淮眼中的不舍和執拗:“這屬于我的隱私,抱歉,不方便透露?!?/br> 喉間晦澀,雙手不自覺緊握,厲念淮緊繃著聲音,近乎懇求:“就不能……不走?或者,再等等?合同可以再延長一年好不好?” 女人搖頭。 “抱歉?!?/br> “我不要你的抱歉!” 厲念淮突然如一只受傷的小獅子,臉上寫滿了抗拒委屈,以及不愿接受,絲毫沒有剛剛警告慕時歡時的狠厲。 “白芷……”再開腔,不甚明顯的楚楚可憐纏繞上他的嗓音。 白芷看了他一眼。 厲念淮以為她松動了:“白芷,留在我身邊吧,我……” “厲念淮,你就要訂婚了,訂婚后我不適合再二十四小時保護你,何況我還有自己的事要做,一年已到?!卑总魄榫w沒有任何波動地打斷他的話。 厲念淮一怔。 兩秒后,像是情緒失控,他額角突突直跳:“我……” “恭喜?!?/br> …… 車子在馬路上平穩前行。 “別太自信,就沖你當年對厲憬衍做的事,你們也不可能長久……” 厲念淮的這句話就跟魔咒似的,一遍遍在慕時歡腦海中回蕩,根本不受控制,哪怕她很清楚不能信,但多少還是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跡。 “高一,高二,”她抬眸,問,“厲念淮最后說的話什么意思?當年我失蹤前發生過不愉快的事?” 高一神色不變地說:“太太,我們雖然跟了厲總有幾年,但兩年前我們并不在江城,您回來后我們才被調回來跟在您身邊的?!?/br> 言下之意,他們并不知道。 高二順勢添了句:“太太,厲總的這位弟弟向來和厲總不合,任何事都喜歡和厲總對著干?!?/br> 睫毛微顫,慕時歡眨了眨眸。 “我知道了?!彼c頭。 心中卻是茫然。 她到底什么時候能恢復記憶呢? 記憶…… 莫名的,她的心又是一緊,而緊隨其后的,是之前沒有過的……害怕排斥,就好像一旦恢復了記憶,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會變得面目全非,甚至是失去一切。 會這樣么? 她忍不住問自己,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厲念淮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要不要問厲憬衍? …… 一路再無言。 四十多分鐘后,車子緩緩靠近慕家老宅。 慕時歡遠遠就看到了等候在門口的明叔,還有他身后的別墅。 剎那間,她竟覺得……壓抑。 越是靠近,越是壓抑,就像有塊巨石壓在了她心上,壓得她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但她不能躲,她沒有資格。 車停。 明叔快步走了過來:“時歡小姐!” 慕時歡回神。 微不可查地深吸了口氣,極力甩掉那些情緒,她問:“明叔,爺爺……爺爺他怎么了?” 明叔欲言又止。 最終,他長長嘆氣說道:“時歡小姐,您跟我來吧?!?/br> “太太,我跟您進去?!备咭粔旱土寺曇粽f。 知道是厲憬衍的意思,慕時歡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頭。 跟著明叔,她到了地下室門口。 明叔難過別過臉,聲音低了不少:“老爺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澆花的時候突然喊了聲您父親的名字,跟著就自己來到了這里,怎么勸都不肯出來,也不肯吃藥吃東西……” 慕時歡胸口愈發沉悶。 “里面是……”她聽到自己微顫的嗓音。 “當年您父親走的……”發覺高一的存在,張了張嘴,明叔咽下話改口,“怕老爺傷心,所以您父親生前用過的所有東西都收拾到了這里,老爺……一直沒進來過,就今天?!?/br> “他不說話,就坐在地上盯著那幾個箱子看,時歡小姐,我實在是勸不動,才叫了您回來,我擔心老爺……”最后,他捂住了胸口。 慕時歡心里不比他好受。 “我進去試試,”垂下眸,她忍著那股突然強烈的難受說,“麻煩明叔把家庭醫生叫來吧,等爺爺出來了好做個檢查?!?/br> “哎?!?/br> “太太,我就在外面,有事您叫我?!备咭怀疽?。 慕時歡沒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抬眸,她看了眼緊閉的門,咬了咬唇,轉動門把。 門緩緩推開,視線所及,地下室很明亮,一塵不染,空氣也很清新,看的出來每天都有人用心打掃,而慕老爺子就背對著她坐在地上,他的面前是一個個打開的箱子。 慕時歡只覺那個背影說不出的孤寂悲涼。 垂落在身側的手無意識緊了緊,想要邁開腳步走過去,卻赫然發現雙腳仿佛有千金重,怎么也抬不起來,就算能抬起來,每一步也格外艱難。 而每走近一步,慕時歡胸口的那股沉悶壓抑感就越發強烈,甚至蔓延到了她渾身上下每個角落。 疼。 悶。 “景州……景州啊……” 還有一步遠距離時,她聽到慕老爺子低低的聲音。 在叫她父親的名字…… 一聲又一聲,思念和悲慟纏繞其中,又仿佛受盡委屈。 慕時歡走近。 只一眼,她便看到了慕老爺子手里緊攥著的東西—— 一個相框。 照片上那個笑得溫潤如玉的男人,就是為救她而死的父親。 眼眶驟然不可抑制的酸澀,慕時歡蹲下。 “爺爺……” 話音未落,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