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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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鐵從鐵爐前抬起頭, 抹了把臉上沁滿的汗珠,繼續沉默地揮動手中的打鐵錘。 一下接著一下,鐵錘重重砸上鐵坯, 如同他一直沉重的心情, 再也不能有片刻的輕松。 鐵坊里到處都是這樣的聲音, 所有人的狀態都和柳鐵差不多,沉默地揮錘,沉默地干活, 完成自己的活計之后交給下個人,日復一日的重復著同樣的工作。 這是寧矩子還在塢堡的時候給他們新鐵坊規劃的“流水線”模式。 九凌湖的新鐵坊采用了水力推動的碎料錘和鼓風箱,并加大了煉鐵爐的規模, 一次能處理更多的原材料,出鐵水的數量也比之前翻了幾番。 這樣一來,節省下的人力可以更多地分配到暫時無法實現機械化的鍛造環節, 出品效率大大提高。 彼時,鐵匠坊全員都十分滿足,言說入門至今, 從未見過如此輕松快速的打鐵方式。但寧矩子卻并未滿足。他在新鐵坊轉了兩日, 臉色越來越陰沉, 第三天晚上便召集鐵匠坊全員在議事堂開會。 大家都是一臉懵,不明白為啥換了新作坊, 矩子忽然就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br> 寧非站在臺前。 “就是重新規劃一下大家的分工?!?/br> “如果每個人都只做一件事, 這樣不但速度快效率高, 而且產出成品的品質會更穩定?!?/br> “所以首先我們要確定一個統一的工作標準, 不能大家各自為戰, 這樣會給后面接手的人帶來麻煩?!?/br> 寧非敲了敲臺前的大木板。 “標準化, 一定要標準化, 每道工序標準都是一致的。我們之前給封家送去的那些陌刀,刀身硬度雖然都合格,但同一批刀,每一把硬度都有差異,想要規?;a,這個質量可是不行?!?/br> 大家將信將疑,但矩子說得嚴厲,眾人還是按照他的要求改正。 開始的時候很不習慣,因為每個匠人都是成手,有自己鍛造習慣。即便某個步驟出現問題,匠人憑借經驗和手感,也能在后續的步驟補救。 障礙來自身為匠人的自尊。 明明已經出師多年,明明自己都能帶徒弟,明明能獨自鍛造一把兵器,為什么要接別人干了一半的活?! 尤其前手還是個不如自己的年輕學徒?! 這種像是在撿拾剩飯的感覺,讓幾個老師傅明顯適應不良。 可是漸漸的,大家又發現了這樣干活的好處。 每個人只做一個部分,專注力就被完成整件成品提高了不少,也更容易形成標準一致的手感。 等第一批合格的陌刀出爐,鐵匠坊眾人徹底服氣了。 硬度,尺寸,螺紋旋口都完全一致,像是同一個人打造出來的一樣,偏又比大家各干各的多造了一半還多。 而這還是剛剛磨合,手法不成熟的產量…… 自此以后,墨宗鐵匠坊就開始采用流水線作業模式,大家工作簡單,熟能生巧,漸漸的新鐵坊的工作間內,也傳出了嬉笑聊天的聲音。 原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誰知一場突如其來的地動,將輕松美好的氛圍徹底擊了個粉碎。 如今工坊里再也沒有歡聲笑語了。 矩子至今未歸,鐵匠坊的匠人每天進門就默默干活,把打鐵錘當仇人砸,心情都有說不出的憋悶。 可仇人是誰?老天爺么? 不,是沒有及時趕去救人的自己。 牛背山地動發水是天災,可若當時在塢堡中多幾個人留下,說不定就能把寧矩子給拉回來! 半大的小子,身體又不好,雖然有信說人沒事,可被沖去哪里也不知道,現在又沒了消息。就矩子那個小身板,想也知道這次折騰的不清,說不定要大病一場。 聽說矩子被沖走了,牛嬸子急吼吼地從定安城跑回來,看到已然是廢墟一片的主樓就放聲痛哭。等看到矩子令上的訊息,牛嬸子哭是不哭了,見天地念叨矩子也不知吃沒吃飯,冷沒冷到,有沒有地方睡。僅僅幾天,人就瘦了一圈。 這其中,還屬柳家爺孫最難受。 地動之后,柳老爺子是被萍花扶回來的,進城的時候人都有些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才回過神來。 據說目睹牛背山發水,老爺子受了大刺激,把矩子出事全都歸結在自己身上,半路就犯了心口痛的老病。 好在他隨身帶藥,險險被萍花救了回來。 柳鐵聽完萍花的講述,從此便再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他沒日沒夜地挖土,像是跟自己較勁一樣發狠,手被磨得血rou模糊也不叫疼。便是食間來送飯休息,柳鐵也不與別人聊天閑談,草草吃完就又去干活,看得人心疼。 柳老頭也知道孫子在熬命,但老頭一聲不吭,等覺得自己身體好些了便要下地,拿起鎬鏟親自挖土,被大家好說歹說勸住了。 于是柳鐵干活,老頭就坐在一旁當監工,但凡他稍微慢了些,老頭一拐杖就打過去,呵斥他不許偷懶。 柳鐵不吭聲,只會更加賣力,看得周圍人都擔心不已。 柳家爺孫受了矩子大恩惠,若是矩子沒事還好。但凡出了一丁點紕漏,這兩人怕是都不想活了。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兩天之后矩子就有了消息,讓全宗上下都松了口氣。 雖然不挖土了,可柳鐵干活的拼命勁兒卻半點沒松,晚上他就去宗祠打地鋪,守著矩子令看能不能得到矩子的傳信。 第二日劉通便找上宗祠,言說想要造船去尋矩子回來。 “矩子之前和我一起造了一艘小船,我尋思著要是造得大些,順著坨坨河一路過去,說不定還能找到人?!?/br> 聽他這樣說,柳鐵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全心全力和劉通一起造鱽魚船。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接下來的幾日都是艷陽高照的大晴天,又熱又干。 沒有山洪水的補給,坨坨河水位急速下降,沒幾天就干涸了。 劉通,李鐵:…… 同樣被打了個猝不及防的,還有定安城中的封家人。 封愷在地動之后的山洪中失蹤,至今下落不明,定安城那邊也收到了通報。 封家人開始是不信矩子令傳信的,三堂妹氣勢洶洶殺到塢堡,吵著讓墨宗把封愷交還出來。 封慷阻攔不及。 他這幾天一直在塢堡挖土,地動之后也沒來得及回定安城,干了幾天人都有些脫力。 三堂妹闖進城的時候,他正坐在宗祠門口喘粗氣,眼見著三堂妹揮舞著大錘氣勢洶洶,十二郎瞬間頭大如斗。 “你們別著急,大哥他真的沒事??!” 十二郎掙扎著起身,想要阻攔這個火爆脾氣的堂妹。 牛背山地震不是假的,就連十里外的定安城里也遭了災。山洪把半個塢堡都沖成了泥洼地,主樓更是被淹得連堵墻都看不到。但宗祠閃光的事他是親眼看到,矩子的消息墨宗也沒有對他隱瞞。 他看到的,是真的,老大和小非哥沒事。 “什么沒事?!” 三堂妹見了他就掉起眼淚,一邊揮舞大錘挖土,一邊哭著說道。 “大哥那么厲害的人,咋能說被沖走就被沖走了?!” “話都是這群人說的,如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尸,要是他們做了手腳又怕被人發現,索性就推說有信,過兩日再說人沒了,咱們可怎么辦?” 她一揮手,大錘帶著風聲差點頂上哈斯勒的腦門,嚇得他一縮脖子。 “沒騙人,真沒騙人,十二少也看到的??!” 胡人青年拼命喊冤,還對著封小弟不停地使眼神求助,求他就自己于大錘之下。 封慷一愣,覺得三堂妹這話說得蹊蹺。 三堂妹不是心思細膩的人,這種明顯的陰謀挑撥,以三堂妹的腦子可是想不出來。 難不成,在他沒回去的時候,府里有人說了什么? 正想著,一旁的封惟堂兄忽然開口道。 “十二,”他一把扯住親妹,沉聲問封小弟道。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真有傳信過來?你親眼看到的?” 封慷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沒錯?!?/br> 他正想著要從哪開始說,一旁的三堂妹不耐煩,扔下大錘抓住他的胳膊,急不可耐地問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十二哥?家里都要鬧翻了,你快點跟我細細說說情況,一星半點就不要落下!” “你別急!” 十二郎對三堂妹一慣沒啥耐心,甩開她的手腕。 “你先聽我說?!?/br> “前兩日地動,墨宗的萍花姐回來報信,說小非哥和大哥被困在塢堡了,克雷半路返回去救人?!?/br> “我聽了之后就急了,跟著大家一起從九凌湖往牛背山跑,剛跑到一半,大水已經沖下了牛背山,山路也被沖斷了?!?/br> “緊接著,牛背山又開始地動,大家不得不就地躲避。好容易安穩了,水卻淹的塢堡進不去人。墨宗沒船,大家就現做了筏子想劃進去,無奈水實在太大,試了幾次都被沖了出來,哈斯勒他們還差點被大水卷走?!?/br> “這不下午水小點了,大家就沖進去挖地。也是就剛才,一個時辰之前吧,天上忽然開始閃光,墨宗的人都說是宗祠的方向?!?/br> 說到這里,封慷頓了頓,目光奇特。 “就是那種五顏六色的光,遠遠看就像仙法一樣!” “我也跟著來了墨宗的宗祠,宗祠就在這兒,你們都看到了,人家可是半點都沒攔著我,我是親眼看到了小非哥留下的訊息?!?/br> “小非哥說他和老大還有克雷都被大水沖走了,是順著坨坨河走的,但是沖到哪里不知道,三個人都平安無事?!?/br> “小非哥還說他會找機會回來,要大家好好干活,認真種田?!?/br> “看完大家都哭了,謝老說這是關系到我們家,原本是想讓我回去通報,但我實在沒力氣了,所以就派了哈斯勒過去,沒見到你們竟然找過來了!” “是真的,我親眼看到的,你們真的不要冤枉了墨宗?!?/br> “大哥現在和小非哥一起,肯定不會有事的?!?/br> ※※※※※※※※※※※※※※※※※※※※ 感謝在2020-05-19 17:44:29~2020-05-21 08:41: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桂的假發 6個;分神、楚陵丘下千年狐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忻晨 35瓶;麻帶袋、生活就是吃 20瓶;橘子汁、旋木、書蟲、老呆呆、黑曜石、青玄、灼灼其華、運氣爆棚! 10瓶;付 6瓶;欣欣、煙波琉璃 5瓶;雪舞血影、家里缺只毛絨絨、昕寧、瀟湘葉兒、云山未暖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