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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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海麗妲?!?/br> 赫蘭小聲給封寧二人介紹情況。 “她旁邊那個小白臉就是門蠟, 海麗妲的男人,除了臉好嘴甜沒什么本領?!?/br> “后面那兩個年紀大的是門蠟的爹娘,兩個小的是海麗妲給門蠟生的兒子, 塞牧就在最邊上,穿褐袍的那個高個的?!?/br> 寧非瞇起眼睛, 細細打量起塞牧。 這孩子和克雷長得完全兩個風格??死椎奈骞俦容^精致,塞牧則是更粗獷些, 骨架和身板都更結實。 對比東胡人普遍的身材特征,塞牧的確比克雷更像是個南石人。 此刻, 他被兩個壯漢壓制在地,一臉的不馴, 棕黃色的眼中流露出兇光。 “阿爸!阿爸你不要信那些業人的話, 他們都是狡猾的騙子, 滿嘴謊言, 我們才是你的親人??!” 海麗妲尖聲叫道。 之前三人在屋里聽到的女聲就是來自她, 身量不高的胡人女性, 爆發起來竟然又驚人的嗓門。 之間她怒氣沖沖轉過頭, 猛地啐了克雷一口。 “小雜種!你爹娘死絕了嗎, 來冒充我三哥的兒子, 你不得好死!” 被辱及父母,克雷頓時怒不可恕。這要是依著他原來的性子,定然是要沖上去與這個妖婆子拼命的。 可是在墨宗上了一段時間的學房,再加上矩子哥哥的耳濡目染,現在克雷也知道沖動和暴躁并不是解決問題的好方法。 有些時候的有些人,他就是故意要激怒對方, 從而營造對自己有利的局面, 他不能上當。 于是克雷咬牙, 小拳頭攥得緊緊,眼圈都憋得發紅。 他是在極力控制自己的努力,可看在外人眼中,這就是一個被海麗妲欺負了可憐小孩,怯生生的,一聲都不敢吭。 人的心都是偏的,本能的,大家會覺得弱勢一方更可憐。 海麗妲兇神惡煞,瘋子般地尖叫,塞牧臉色陰沉,眼神像草原狼一樣兇狠,這兩個人與克雷形成鮮明的對比。 更別說克雷拿得出葉蘇力的玉牌,身上還有也山家的雪狼頭印記,可比塞牧可信得多。 圖罕的心早就偏了。 他之前之所以難受,并不是因為塞牧欺騙了他,而是他的親生女兒海麗妲聯合外人混淆自家血脈,半點都不念家族的養育之情。 圖罕自覺沒什么事對不起二女,現在見她這樣欺負親孫,火氣立刻撞上了腦門頂。 “反了你了!” 圖罕一棍子打向海麗妲。 “你三哥對你那么好,你還找外人來冒充他兒子,你喪不喪良心?!” “??!” 海麗妲痛叫一聲,但還是努力辯解。 “阿爸,塞牧他就是三哥的兒子!你看看他,他的酒窩和三哥一模一樣,我怎么會認錯???” “至于玉牌……” 海麗妲頓了頓,忽然把視線調轉到寧非這邊,恨恨地說道。 “三哥是被業人殺的,搶了他的玉牌也有可能。業人陰險狡詐,仿著三哥的雪狼圖繪在野種的身上,阿爸你不要上他們的當!” “阿爸,阿爸你想想!以前來城里的那些業人商賈,哪個不是油嘴滑舌,部族里的兄弟姐妹被騙了多少銀錢?他們還壓榨我們的勞力,把我們當傻子戲弄!” “業人的話不能信!他們都是壞人,全都應該被天神的雷霆燒成灰!” 海麗妲這番話不白說,場中南石人的臉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想來是業朝商賈的名聲真的不好,也沒什么信譽度,這種明晃晃挑撥離間且存在反人類傾向的發言,竟然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贊同。 寧鋸子覺得局面變得很不好。 他沒想到海麗妲竟然是個很有煽動性的女人,三言兩句就能挑起民族矛盾,這種不分青紅皂白一律轉嫁矛盾的甩鍋法,和塞牧宣稱邊軍殺人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不好,這非常不好。 如此一來,就算克雷的身份確定無疑,但已經被挑起的地對情緒不會輕易瓦解,克雷與邊軍走得近,南石族人礙于圖罕的面子不會責怪他,但心中一定會不服氣。 長此已久,不利于克雷在族中建立權威,也不利于他九凌城與東胡三部的貿易。 必須盡快扭轉局面。 寧非想了想,正要開口說話,卻見身旁的男人先他一步,起身走到塞牧的面前。 封愷站定,居高臨下盯著面前的少年。 塞牧據說年紀與寧非差不多,身形也是半大少年的模樣,除了表情格外桀驁不馴之外,似乎也看不出什么異樣。 “能動手么?” 封大公子轉過頭,視線投向圖罕。 他說的是土侖語,與東胡人的阿米萊語略有不同,圖罕也是怔楞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說什么。 還沒等他回答,一旁的海麗妲便尖叫出聲。 “骯臟的業人,你算什么東西!你們放開我,我跟他拼了!” 圖罕罵了她一句,然后臉色陰沉地望向封愷。 他對這個要求本能的反感。雖然知道塞牧多半不是自己的親孫,但畢竟養了那孩子幾年,感情不是馬上就能革除的。 可這業人的身后站著克雷,他真正的孫孫,歷經艱險從業朝回到南石,卻發現被人頂替了身份,克雷何其無辜! 業人說要動手,多半也是存著替克雷出氣的想法,此刻他但凡有一點不情愿,都會傷了那個孩子的心。 “隨·你·處·置!” 一字一句,圖罕從牙縫里擠出的話,擲地有聲。 封愷點了點頭。 他伸手捏住塞牧的下巴,左右晃了晃,然后猛地手指發力,指尖收緊,生生撕下了塞牧的一層皮! 寧非本能的閉眼,心道暮野兄這也太兇了,在人家的地盤還敢這樣放肆。萬一惹毛了這群東胡人,等下他是不是又要積極準備跑路? 可預想中的血腥和慘叫聲卻并沒有出現。寧非偷偷睜開眼,發現周圍的南石人都是一臉震驚,定在當場。包括赫蘭和克雷,尤其是赫蘭,嘴巴咧得大大的,好半天都合不上。 嗯? 寧非順著眾人的視線看過去,發現被封愷撕開臉皮的塞牧,他的臉竟然另有玄機。撕掉的皮下沒有裸露出血rou,而是慘白而又皺巴巴的皮膚,與塞牧原本的小麥色形成鮮明反差。 這是……易容術? 最先回過神的是圖罕。 他沉著臉,快步走到塞牧的面前,親身撕下了這人臉上的薄皮。這東西似乎是樹脂樹膠,并沒有覆蓋全臉,只是將坑洼和紋路填充抹平,遮掩了過于凸出的骨骼。 去除偽裝的塞牧完全一副西胡人的標準長相,年紀大約三十歲。葉蘇力離開南石的時候不過十八九歲,這才走了十幾年,哪能生出這么大的兒子?! 不用再多解釋,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也山家是上當受騙了! 眾人的視線聚焦在海麗妲的臉上,沒見到海麗妲雖然臉色陰沉,卻沒露出吃驚的神色,顯然她一早便知情了。 “是答答樹汁熬成的粘膠?!?/br> 此刻的封愷已經退回到寧非身邊,低聲跟他講解塞牧的臉。 “這種膠燒熱了之前粘性很大,抹在臉上晾干之后,能夠保持好幾日,顏色和人皮差不多,所以也有人叫它人皮樹的?!?/br> “哦?” 寧鋸子挑眉。 這玩意聽上去和硅膠怎么有點像? 有機硅膠可是好東西,若是能搭配別的調制出硅橡膠,電器絕緣材料就有著落了。 于是他臨時開小差,開始和暮野兄討論起答答樹的分布和膠質特性,完全沒注意場內局勢已經有了新的變化。 被拆穿了偽裝之后,那叫塞牧的胡人也不再桀驁不馴了,狀態反而比之前的時候還要從容。 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海麗妲,嗤笑一聲。 “你不是打包票說他們發現不了么?這怎么說?” “還能怎么說?!誰能想到那個小崽子忽然出現!你不是雇兀山那群人去抓人了么?不還是讓人給溜了?” 海麗妲咬牙切齒。 “算了,現在互相埋怨沒什么用,不如直接攤牌吧?!?/br> 說著,她忽然甩開了兩個抓著她的南石健婦,下巴昂得高高,對父親圖罕說道。 “阿爸,本來我們也不想鬧這樣僵,你若是乖乖聽我的勸,與西莫支海聯合,南石部族早就不愁吃喝,享盡繁華了?!?/br> “西莫支海的圣巫帶來了天神的旨意,部族的敵人是那些盤踞中原繁華的蛆蟲,是你太固執,不肯遵從天神的旨意,你會讓南石部遭受懲罰的!” “呸!” 圖罕氣得啐了女兒一口。 “什么狗屁圣巫,我們和西胡信仰的天神都不一樣,他拼什么來管我們三部的事?!” “西胡暴戾兇殘,不事生產只知劫掠,與我三部有大仇!與他們攪和在一起能有什么好處,當奴隸嗎?!” “你是族長,自然不可能做奴隸!” 海麗妲著急地解釋。 “左谷蠡王承諾,也山家享有的一切都不會改變,只會更多!只要你答應出借大船,再借一些cao船的好手,幫助大軍運送糧草,征討業人?!?/br> “事成之后,左王答應贈與部族三十船鹽作為酬謝,并開南石到通匯的鹽米商路,將業朝的鹽源源不斷送到克騰山,以后部族再也不用為熬鹽發愁,自有那些業人努力替我們做?!?/br> “你若是答應,我這便動身去王庭,左王說話算話,不會虧待我們的!” 海麗妲說的眉飛色舞,唾沫飛濺,卻沒注意到自家老父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我若是不答應呢?” 圖罕冷冷地問道。 “???” 海麗妲楞了,她一時反應不過來,不明白為什么父親竟然要拒絕如此好的條件。 一旁被按住的塞牧忽然嗤笑一聲,輕蔑地看著一臉凝肅的南石族長。 “你以為你有拒絕的本錢嘛?” 他下巴微揚,神態輕蔑,不無挑釁地說道。 “快去看看你們的鹽坊和鹽倉吧?!?/br> “沒有鹽,我看你們能堅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