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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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絮維持著自己的表情管理,說出來的話倒是非常謙虛:謝謝謝謝,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 沈添青笑了一聲,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一桌人的打量讓時絮實在沒有胃口,偏偏這家人還喜歡邊吃飯邊說話,問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沈添青這個時候心情好很多了,可能是有新的受罪人出現,她一邊給時絮介紹,一邊給對方夾自己不愛吃的菜。 沈添青:這是我父親。 時絮:叔叔好。 沈添青:這我大哥。 時絮:大哥好。 沈添青的二嫂邊上是譚檀,沈添青介紹的時候很自然:我三姐,譚檀。 時絮看向給哄孩子吃飯的人,頭發在腦后盤著,看上去有些豐腴,但是皮膚很白,沖時絮笑了一下。 三姐好。 時絮面不改色,很快收回了目光。 她和沈添青就這么一個說一個喊,硬生生地營造出了一種過年要紅包的氣氛。 小朋友們都被感染,也開始一個個喊起來。 時絮:好吵。 沈添青介紹了一圈,就沒介紹她那看著年輕的老母親,陳歌妮捏了一下自己小女兒的手臂,你怎么回事? 沈添青:您不是瞧不上嗎? 陳歌妮:你怎么跟mama說話的! 沈添青:您不是要名校畢業,身高一米七五以上,舉止優雅,談吐幽默的嗎? 時絮: 還好在下只核到一個,直接出局。 陳歌妮: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怎么賴我了?我巴不得上戲曲學院門口蹲著去! 沈添青直接把投影關了。 她二嫂一直在捂嘴笑,時絮一臉無奈,她實在不知道她在這樣的場合里到底要干嘛,只能低著頭假裝看這套餐具。 但是這種年夜飯顯然沒那么好吃,隔了一會,沈添青的大哥就問她:孟小姐和沈添青怎么認識的? 時絮看了一眼沈添青。 沈添青正在吃糖蒸酥酪,你說就行,不是說記得了嗎? 時絮:在影視城遇見的。 孟蘅那個小破公司資源實在稀巴爛,去演個丫鬟也沒什么待遇,殺青那天孟蘅急匆匆地坐車回去,結果車還拋錨了,蹲在路邊等修車的修好。那天很熱,她戴著帽子,usb電扇對著腦門呼呼吹,正好沈添青被林弛拉去視察公司的劇組,回去的路上往車窗外一看。 然后就 時絮知道這段的時候心情非常復雜,沈添青這個人居然在街口停車拍照片然后就讓人去查。 效率很高,一個星期就把賠了違約金把人拉到了自己公司名下。 速度之快讓林弛更有理由罵她之前是消極怠工了。 沈清朗:那真是挺有緣分的。 時絮笑笑沒再說話,她發現這一家子人顏值都挺高的,也難怪網上那么多人嗷嗷叫著沈添青怎么不去拍戲。 這家人的氣氛也挺融洽的,起碼說話的時候也挺親切,時絮看了眼一直不怎么搭話的沈添青,懷疑這些問題對沈添青來說壓根是空白的,這人根本不會去特地記吧! 真渣啊這個臭丫頭。 時絮來之前就吃過飯了,所以也沒怎么吃,沈家的年夜飯時間很長,聊天的內容也很多,還有不少小朋友。 大的都是初中生了,最小的是譚檀的小孩。 那么多年過去,她對這個前女友早就沒什么印象了,看到才漸漸想起她從前的樣子。 那么多的為什么都變成了人就這樣,說到底就是不合適,只不過譚檀是不合適的那個最大化。 譚檀到底過得好還是不好,也與她無關了。 孟蘅你喝酒嗎? 隔壁沈添青的是二嫂周茵問她。 時絮又看了一眼沈添青,她現在頂著沈添青金絲雀的頭銜,需要便顯出溫柔聽話的乖順模樣來撐過合約最后的三個月。 沈添青:你不是很能喝嗎? 時絮: 周茵喔了一聲,那就滿上吧,添青自己不喝酒,這么大了還和小朋友一起喝椰奶,沒意思。 沈添青喝了大大的一口。 時絮: 沒想到干這行的還有不喝酒的。 在她印象里的酒桌文化實在是讓人厭惡,但又規避不了,所以酒量自然而然被練出來了。 當年拍戲的時候這人也不喝嗎?啊太久了,實在是不太想去回憶。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明顯,沈添青嗯了一聲:你有意見? 室內的暖氣很足,大家都脫了外套,沈添青里面那件酒紅毛領的內搭和她臉上被熱出來的紅暈相得益彰。 時絮一瞬間覺得者小孩有那么點可愛。 一瞬間,一點點的可愛。 她拒絕不了周茵的酒,但喝了兩口就被按住了:少喝點,你明天開始在家按照我的要求錄視頻練習,過幾天就要上節目了,不許給我丟人。 時絮本來好點的心情陡然降至谷底。 她把筷子杯子放到一邊,很自然撫了一下額頭,她以前煩起來就有這樣的小動作,因為右眉有一顆小痣,喜歡摸一摸。 這動作很快,但對面的譚檀正好看到了。 她多看了時絮兩眼。 下一秒時絮被沈添青攬上肩,親昵的耳語,看上去像熱戀的請人,但實際上說的是 識趣點,親我一口。 第12章 不是金絲雀是銅絲雀 時絮沒想到沈添青居然會說這種話。 她被對方揉得特別絕望,一開始她知道自己的金主是這種不愛□□的時候還挺開心的,畢竟她自己早就沒世俗的欲望了。 也不太想跟人建立□□的親密關系,哪怕性跟愛也能分開。 但是顯而易見,沈添青很喜歡來事。 完完全全的事兒精,在這種場合假裝很喜歡她,要不是長了一張好臉,時絮真想罵一句做作。 你以為你誰??! 艸啊為什么是我現在的金主。 我做系統這么多年已經跟隨宿主體會過太多身不由己了真的不想再受制于人。 對方說話呼出的熱氣噴在時絮的耳朵,實在是超過了安全距離,時絮桌下捏著自己的衣角,在對面譚檀的目光下露出了一個嬌羞的表情。 然后狠狠地用自己的嘴唇碰了一下沈添青的臉。 沈添青自然也是一臉嫌棄,但是她面上相當愉悅,壓根看不出是個手沖達人的樣子。 還頗為無奈地點了點時絮的鼻子。 時絮:雞皮疙瘩能賣好幾斤了。 對面的譚檀移開眼,一邊沈添青上中學的大侄子吹了聲口哨,被親爹踹了一腳屁股,一頭栽進了沙發。 陳歌妮不知道為什么覺得這個場面看上去沒半點柔情蜜意,但是沈添青這么配合,又覺得出人意料。 當媽的自己年輕的時候其實也為愛癡狂鬼迷心竅,到后來精打細算但還是有感性在,這個時候竟然眼眶含淚,拍了拍手。一邊的老伴遞上紙巾,她接過一邊擦眼淚一邊看著沈添青說:甜囡,你愿意走出來mama很高興。 時絮覺得沈添青捏著自己肩的手緊了很多,還好今天穿的毛衣厚,不然絕對被九陰白骨爪搞疼。 但是沈添青媽的樣子實在出乎時絮的意料,本來應該是那種光鮮亮麗的畫廊老板,看報道那是相當有逼格,今天怎么看都貼著慈母標簽。 有點惡寒。 但是看在座的人好像都習以為常,但是明顯有人在憋笑。 時絮也覺得挺好笑的,可能是戲精母女互相飆演技,看來沈添青的天賦可能遺傳她媽。 沈添青咬牙切齒地說:媽,你正常點。 陳歌妮敷衍地哦了一聲,珍珠項鏈在脖頸上熠熠生輝,她喝了一口紅酒,一邊又cao心起自己另一個女兒的感情生活。 譚檀,你既然跟馬爾可離婚回國,再挑對象可不能這么草率了。 譚檀生了兩個女兒,大的安琳娜也上初中了,金發黑眸,是個漂亮的混血小妞。 時絮被沈添青松開,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余光里的沈添青端起高腳杯喝牛奶,一張臉就差沒寫著煩死了。 她估計自己的猜測是對的,明顯是女同也逃不過相親,可憐又好笑。 可是另一方面她發現沈添青對自己的感情好像全家人都心知肚明,以至于時絮看了眼對面的譚檀。 譚檀的頭發在腦后盤著,一支纏花發釵插在上面,墜出點流光。她和二十歲出頭的樣子比顯得有些豐滿,但也不難看,就是眉宇間沒有從前的活潑,仿佛被什么壓住,翻身都很困難。 被陳歌妮這么說搖了搖頭:以后再說吧。 她像是被生活磨去了所有的棱角,變成了一張紙片的圓,顯示出現徒有其表的均衡。 這張桌子很大,做得也很別致,桌上還有水圍著盆景,一盤盤菜隨著水流飄動,頗有些曲水流觴的風雅,和整個包廂的中式風格挺搭。 時絮覺得這大冬天的搞這一出也是費勁,她興致缺缺,觀察著這一大家子。 總體和睦,已經比尋常人家好很多了。 她也就在陳歌妮說譚檀的時候看了對方幾眼,沒發現身邊的沈添青一直在看她。 走的時候時絮還收到了一個紅包,沈添青她爸給的。叔叔鬢邊都白了,看上去有種富態的和藹,那紅包一看就是定做的,燙金寫著百年好合,從厚度都能看出價值不菲。 時絮覺得燙手,金絲雀人設貼在腦門有較強的自我認知能力,哪配收這個。 但是沈添青沈監工站在一邊,直接把紅包塞進了時絮的懷里。 扭扭捏捏的,不成樣子。 她自己長得倒是挺時髦的,不知道為什么說話一股封建味,時絮抽了抽嘴角,總覺得這臭丫頭在倚老賣老。 問題是也沒多大啊,還沒我死那年歲數大呢。 她在心里嘀咕,回去的路上也沒怎么跟沈添青說話。 《另起一行的世界》正月初五播出,基本正月初一就得去現場熟悉流程準備錄制了,時絮也沒多少休息的時間。 沈添青是特邀嘉賓,哪怕擺譜第一期也得去。 時絮對沈添青的態度很微妙,一方面她現在是孟蘅,是沈添青包的小明星,也得體現出對金主的尊敬。 但另一方面,她是死了十二年的那個時絮,是沈添青jiejie的前女友,也是 唉煩死了,為什么要被前女友的meimei喜歡啊。 時絮盯著窗外,看著因為春節而冷清的A市,一路沒有堵車,開的都很順利。 沈添青在刷微博,看到時絮發的火鍋,也沒點贊,反而下拉看了看評論,真的很少有一個藝人底下十條五條都是罵她的。 還罵出了鐵粉。 因為在剛才《另起一行的世界》官微官宣了這一季綜藝的成員名單,也公布了賽制。 這一版跟網上流出的那一版不太一樣,要說哪不一樣,有幾個人物變動了。 就是因為有營銷號謎語一般的內涵,孟蘅的黑紅程度更上一層樓,在大年三十這個熱鬧的晚上,因為春晚的勢頭,沒掛在熱搜。 沈添青隨便點進一個人的主頁,罵得都能起尸的程度,也不知道多大仇。 早個十多年的娛樂圈好像不是這樣的,那年的時絮怎么說也是個無冕演技派,也能光明正大地上街買菜,而現在演技不是成功的定義,流量才是。 孟蘅的流量是沈添青授意打造的,給了個框架,下面的人自己修訂。 沒想到最后出了個嬌柔做作的資源咖。 也是奇才。 此刻奇才望著窗外,外面飛逝而過的燈光灑在對方臉上,好像塵埃都有了溫度,空曠街道的寂寥也籠罩在這個人身上,孟蘅的那部分浮躁褪去,有那么點像沈添青日思夜想的 那個人。 她想到飯桌上譚檀的眼神,偶爾夾菜的抬眼。 那段感情過去了十五年,她覺得已經是一抔黃土,卻沒想到在譚檀的臉上看出點零星的懷念。 是譚檀也覺得像的那種眼神。 你覺得我姐怎么樣? 沈添青突然問。 這輛車車速平穩,讓時絮坐得昏昏欲睡,這句話問得她還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什么? 我三姐,你覺得怎么樣? 時絮:就那樣。 沈添青看著她,看著她閉著的眼,和被燈光隱約橫掃瞬間可見的睫毛陰影。 像是蝴蝶,一下就飛走了。 那樣是哪樣? 沈添青又問。 時絮覺得她好啰嗦,沒有小時候半點善解人意。 不怎么樣。 她的不耐煩躍上眉心,皺了起來,一半的臉隱藏在陰影里,讓在另一邊陰影里的沈添青鬼使神差地點了上去。 時絮嚇了一跳,一個激靈坐起來,抓住沈添青的手,干什么? 她要是老老實實讓沈添青摸沈添青可能也就算了,但是現在手被人抓住,時絮一臉的抗拒讓沈添青非常不爽。 讓她想到如果是時絮,可能也會這么拒絕她。 悲哀的是,如果時絮還活著,她滿腔的感情可能也照樣無處安放,會被人嚴厲拒絕。 時絮就是這樣的人,她對不可能的感情向來決絕。 我允許你用這種態度對我說話了? 沈添青的食指被握住,她干脆往那邊靠,從后視鏡看,像是她靠在了時絮的身上。 又像是一對戀人了。 時絮松開了手,對不起,我困迷糊了,您罵我吧。 她打了個哈欠,眼底是被困意逼出來的淚花,側面看像是凝成的冰珠。 沈添青又伸手,這一次時絮不反抗了,就是渾身不舒服,如果有毛,可能已經炸開了。 沈添青卻來勁了,整個人靠在時絮身上,那么寬敞的后座偏偏要擠在一個人的位置上。 時絮:沈導,請自重。 沈添青:你是我包養的人,自重什么。 時絮: 你特么不是最煩親密接觸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