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41)
書迷正在閱讀:龍女總想搶走女主[快穿](GL)、穿書回來我成了自己的替身(GL)、棄仙(GL)、渣完四個強A后分化成了O(GL)、她花枝招展誘我回家(GL)、[綜漫同人]異能力是抽卡系統、大佬她只想過普通生活(GL)、五個大佬爭著當我兒子、最強特助養成計、重生回新婚夜,我被總裁大叔寵翻了
華夙仍在沉思,垂著眼一聲不吭地站在大殿門外。 容離忙不迭轉身去拉她的袖子,此番可不是因我,你萬不要生我的氣,這洞溟潭水我定能想出辦法來。 華夙本還板著一張臉,聞聲一哂,這時候你竟還怕我生氣,我又不會誤會到你身上,這水還能是你放的不成?我只是在想,這潭水究竟是慎渡藏的,還是洞衡君藏的。 容離輕輕喘著氣,當真疼得厲害,想出來了么? 慎渡。華夙冷聲。 她寒著聲道:當年幽冥尊令一眾魚仙把陳良店淹了,那水再怎么引也不好引到蒼冥城,你說得極對,果真是小心些為好,否則一個不經意,便要中了他人的計。 容離還頭疼著,思緒大半都被這痛給占去了,捂著頭道:孤岑帶兵應對那些鬼兵,而你帶著我到了壘骨座,這一路都太輕易了些,且不說慎渡還不見蹤影,他看著也不像是想棄城而逃的,想必早想好計謀對付你了。 這地底的洞溟潭水,就是他的計謀。華夙冷聲,轉身便進了大殿。 容離跟上,朝遠處那座椅看去,幽冥尊的鬼力是被畫祟鎮在了壘骨座下的,若是洞溟潭水淹上來,那水會不會把壘骨座撞破? 華夙搖頭:不會,洞溟潭水不是誰都能戲玩的,那壘骨座也并非淹個片刻就能破,如今沒有魚妖相助,他只能憑借自己之力把控這水,碰了必會受其反噬。 反噬?容離一怔。 華夙頷首:他靈根非水,更別提這并非尋常水,硬來怕是會自取滅亡。 容離抿了一下唇,想想覺得也是。若是能令那水淹上來破了壘骨座,想來慎渡早該這么做了,何必還等到這時候。 她又看向底下翻涌的水,腦袋里嗡嗡作響,耳邊大浪聲混在一塊,分不清是底下的水流在響,還是腦仁里的潭眼在響。 華夙淡聲道:幽冥尊的鬼力并非是在壘高的白骨中,而是在這座椅下,就在椅底,得那水淹得上來,他才擄得走幽冥尊的鬼力。 遠處,孤岑忽慘嚷了一聲。 容離仰頭看去,只見她被一道氣勁給削成了兩段。 就那么看攔腰 華夙猛地震出一掌,鬼氣環繞到孤岑身側,硬生生將她分成兩半的軀殼給接上了。 孤岑面色不改,手中幻出長劍,朝虛空劈了出去,竟劈出了一個人影來,那玩意兒嘎嘎笑著,終于顯形,竟是個瘦得渾身好似只有骨頭架子的青面鬼。 那青面鬼手中拿著瑯琊錘,猛地朝孤岑砸去。 孤岑挨了這當頭一棒,卻一劍刺穿了此鬼的心口。 青面鬼身一歪,嘴角越咧越開,手臂好似已經折斷,卻仍別扭地舉起狼牙錘。 不料,孤岑拔劍又刺,刺進了他的眉心,直擊靈相! 青面鬼舉起的手一軟,整個身化作了黑霧,轉眼便消失不見。 三千鬼兵紛紛趕至,聚在孤岑身后,天上黑壓壓一片,如濃云蓋天。 幸而壘骨座夠高,饒是這些環樓被淹沒,壘起的白骨也只被淹沒半段。 一眼望去,好似此地被填成了海,許是四處無光,鬼氣又黑沉沉的,底下的洞溟潭水烏黑一片,仿若深淵。 忽然間,一道水柱升起,跟黑龍一般,猛地躥了老高。 容離怔住,這可是慎渡在御水?我原先以為,唯有水靈根者才能御水。 非也。華夙面色沉沉,我御水的時候你又不是未見過,只是我碰不得這洞溟潭水。 水柱好似長鞭,嘩啦一聲朝她甩去。 華夙退了數步,所幸水花未濺上她的衣角。 一道水柱還不夠,又有數道猛地拔高,水聲穿風時好似龍嘯,硬生生將這宮殿給圍住了! 華夙冷冷一嗤,就這點水,根本淹不了壘骨座,他哪是想擄幽冥尊的鬼力,分明是想將我困在水籠之中。 容離眼看著那水花要砸過來,轉身將這鬼抱了個緊,頭一回覺得自己這般無用,明明靈相里就有個潭眼,可此時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看著。 華夙是丁點洞溟潭水都碰不得,怕是又會被這水給泡得魂不能歸真身,這好不容易才漲回來的修為又得付之東流。 容離氣息急促,心緒亂作一通,迷蒙中好似又陷入了夢中。 她不想入這夢的,周身都在抗拒,可耳邊的水聲催她入眠,她睜著眼就陷入了混沌。 水聲。 四處俱是水聲,睜眼時能見水光,她似是在潭下深處。 她潛入洞溟潭下,看見了一株冷木,冷木中有一處亮著光,那光是冰藍的,流光奕奕,甚是絢爛,看著極寒極凍。 她伸出一根手指,只在樹皮上輕劃了一下,將樹皮給劃開了,層層剝落,隨即一物什映入眼中。 那是什么? 容離在夢里時,腦子像是鈍住了一般,忍不住伸手去碰,只一碰,身側潭水震蕩不已,波濤旋起,浪潮翻涌。 這分明是潭眼!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總覺得這潭眼與她的靈相相吸,不由得將額頭抵了上去,隨后整個人如被凍住,周身結起了薄薄的霜,那霜越蔓越大片,硬生生將她凍在了原地。 若一直被這么凍著,非死不可。 容離猛地睜開眼,眼睫上還沾著素白的霜,施出靈力將潭眼給鎮住了,那潭眼化作靈光飛入她靈相,自此之后,潭眼便在她身。 容離陡然睜眼,渾身戰栗著,尋常人生了病許會覺得額頭發燙,可她現下額頭顱頂卻凍得慌,好似腦仁里結霜了。 華夙見她搖搖欲墜,忙不迭將她扶起,冷聲道:你進養魂瓶。 容離猛地搖頭:我不想。 水籠已成,半空中一身影凝聚,可不就是慎渡! 慎渡穿著的一身黑衣跟碎布條一般,在風中起伏飄搖著,一張臉甚是英氣,只是神色陰惻惻的,一張臉還鐵青,果真是厲鬼的模樣。 只看一眼,容離就敢篤定,這定就是慎渡。 慎渡與華夙如出一轍的目中無人,但更加的狂妄,抬著下頜雙眼垂視著看人,好似世間萬物俱未放在眼里,那姿態還很是怡然自得,似乎勝券在握。 他啞聲道:你果真來了,看看這滿城的洞溟潭水,有未想起一點什么。 華夙輕輕一哂,你何時把洞溟潭水埋在底下的。 慎渡饒有興味道:那時將你逼出蒼冥城,我知你定會回來,便早早將其引入地下,想著有一日能再次用上,也幸而那時將洞溟潭水藏在了此處,否則此時還不知去哪兒找這水來送你一程。 你就這么想當這蒼冥城主?華夙淡聲。 慎渡擺了擺食指,我要鬼王印,要畫祟。 華夙冷冷勾起嘴角,前一回你沒能拿到,此番難不成就拿得到了? 慎渡朝容離指去:你不給,那我便殺了她。 那鬼藤果真是你派去的。華夙道。 慎渡咧著嘴笑:只準你派人潛入城中? 他啞聲道:我本就是數千人怨憤凝成的鬼魄,合該當這個鬼主,你卻令我去修什么正道之法,分明是想我走上歧路,好讓我被埋沒在眾鬼之中,永無翻身之日。 華夙一嗤,就你這腦子,給豬吃豬都嫌,我何須設計讓你走什么歧路,你自個已經走歪了。 慎渡瞪直了眼,你回回俱是這么說我,若我未修那什么正道之法,境界定早就突破了,定能親手殺了幽冥尊。 華夙幽幽看他,可你莫要忘了,是我殺了幽冥尊,才將你從陳良店帶回來的,若無我 你只是一個在凡間游蕩的孤魂野鬼罷了。 容離眼看著慎渡氣得胸腹起伏,忙不迭握住了華夙的手。 將大殿環起的水柱倏然迸開,化成了萬千的水珠子,朝殿里站著的鬼飛襲而去。 乍一看,水柱仿若銀珠,似要往人身上穿孔。 華夙一抬臂,身側鬼氣旋起,陡然化作了一襲黑袍,她攥著黑袍旋身,把這萬千水珠甩了回去。 容離心底知曉,華夙此時是用不了畫祟了,畫祟在洞溟潭水前什么也不是,就算費盡心思作畫,被這水一沖就淡了。 水珠被猛擊,砰砰聲旋回原處,陡然又凝成撐天水柱,下一瞬漫散成蛛網,如牢籠陡然縮緊。 華夙抬手取下發簪,簪子驟化長劍,在劈上那蛛網水牢時,水自劍身滑過,水雖被劈開了一道口子,可轉瞬又凝回去了! 抽刀斷水,本就斷不得。 慎渡費勁抬臂,身上鬼氣化作鬼爪探入淹沒環樓的洞溟潭水中,硬生生將這水給托了起來。 這將蒼冥城淹遍的洞溟潭水,倏然間懸至環樓之上,好似天河傾倒,滄海在天倒掛。 他分明是想托起這水將華夙淹個完全! 可這是洞溟潭水,若非靈根迥異,得費上數十倍勁才能將其左右。 慎渡抬起的胳膊咯吱做聲,袖口里nongnong鬼氣漫出,手掌好似要被壓折。 眼看著水牢近要籠至身上,華夙陡然攬住容離,挽劍花般猛轉腕骨,劍身邊氣勁旋出。 震出的劍氣如素手一只,硬生生將這撲面而來的冷水給揉開了。 然而底下被托起的水已漫至殿門下,底下黑沉沉的,隔著那水光,隱約能看見被淹過的環樓和裂縫百出的大地。 華夙抬掌豎起罡風禁制,衣袂和發辮飛揚不止,洞溟潭水撞上罡風,轟隆一聲,震耳欲聾。 水花在罡風壁上飛迸,罡風上幾道細長的裂痕蜿蜒開來,鏗地碎作琉璃。 眼看著水近要蔓至腳邊,華夙一跺足,大殿為之一顫。 慎渡托起的手陡然一僵,五指抽搐一般狂顫著,漫上大殿的水隨之往下沉了三尺。 然石板下好似有什么東西在沖撞。 容離趔趄著,心覺如天旋地轉,但顯然不是,是這大殿在傾斜! 她只一個晃神,腳邊石板開裂塌陷,源源不斷的水涌了上來,擒住了她的足踝。 華夙瞳仁驟縮,急忙攬著容離飛出大殿。她這一身衣裳包括鞋履本就是鬼力化的,方才被水花浸過,鞋履已化入水中,如今赤著的腳血rou模糊。 轟隆一聲,大殿分崩離析,斷壁碎瓦砸入水中,只余下那把椅子還立在累累白骨上。 容離愕然:那壘骨座也會傾塌嗎。 華夙冷聲,不會。 慎渡托起的手嘎吱一聲折斷,半只胳膊無力垂著,倏然化作鬼氣飄散,袖管里空空如也。 被托至半空的洞溟潭水無力支撐,嘩啦一聲跌下,又濺上環樓,淹上屋脊,宛如天河傾瀉。 慎渡明明受了痛,他神色卻越發振奮,抬起了另一條手臂來,水上陡然掀起大浪,化作長臂朝華夙足踝抓去! 形似手,卻快如疾電。 容離頭暈目眩地想著,她該能止住這潭水才是,可要如何掌控? 她如今已無仙體,不過是個凡人,能將這潭水收回潭眼么。 一晃神,她像是成了個傀,被牽引著往別處飄出,眼前所見驀地一變。 她好像又成了洞衡君,回到了陳良店被淹沒的時候。 周遭屋舍良田毀于一旦,凡人嚎哭不止,怨憤沖天,數不勝數的業障化作血光,朝藏身水底的魚仙附去。 丑陋無比的幽冥尊將凡人魂吃入腹中,業障一旋,歸入他身,他身上紅光赤目,臉面亦是被染得血淋淋的,好似剛從血海里步出。 這些業障籠在他身時朱紅可怖,難怪那道士當時在單家見到她的魂時,會被嚇得掉頭就跑,誰見到這血淋淋的人會不怕? 水浪四掀,幽冥尊割了澆靈墨的頸,擒著她往聽仙竹上澆血,血濺得翠綠的竹上滿是紅斑,竹靈 竹靈掙扎不休,剛欲出竅,真身竟被一刀砍斷,硬生生被做成了鬼筆畫祟。 容離來晚了,來時已見那一桿筆飛入幽冥尊手中,幽冥尊看了她一眼便攜筆離去。 她渾渾噩噩地想著,那筆是華夙。 她看見了畫祟里的竹靈,那靈還很是脆弱,身上正一寸一寸被染成墨色,只是她并不憤懣,平靜的臉上神色冰冷,眼底晦暗,似風雨欲來。 魚仙見她趕至,匆匆潛離,余下這四處狼藉,和一些僥幸未被吞吃的亡魂。 她靈相中何物嗡鳴? 是潭眼。 只見淹沒了屋舍良田的潭水朝她涌至,干凈澄澈,未攜來一粒塵沙。 潭水灌入她身。 神志陡然清醒,容離將華夙一推,莫要撈我。她身一仰,跌進了水里。 華夙面上盡是惶恐驚愕,她何時露出過這樣的神情。 容離明白了,她壓根不需要掌控這淹沒了環樓的水,潭眼已融入她身,她所在便是洞溟潭,水涌向何處,俱由她心。 作者有話要說:=3= 大概還有三章完結 第138章 容離還未跌至水中,潭水便就好似活了,忽然騰起浪來,將她裹了個正著。 又像大張的獸嘴,將她吞了進去。 華夙心如死灰,一雙鳳眼死死瞪著,顧不得腿上那血rou模糊的痛,就想躍進水里將她撈出來。 慎渡啞聲大笑,你不妨也跳下去,將她撈上來! 華夙身上鬼氣騰騰,黑煙近乎蒙住了臉面,雙目晦暗陰鷙,就算慎渡不說這句話,她也是想下水的,可聞聲卻頓住了。 她心好似被撕開了兩半,如陷混沌,思緒紊亂成泥,想著容離跌進水里同她說的話。 何不多信她一些? 水中,容離本以為會被淹沒窒息,待寒水裹身,她才想起,她如今只是個魂,如何會窒息而死? 果不其然,這洞溟潭水傷不著她,她身上依舊是干干爽爽的,浮在水中時,像飄在半空,竟滴水未沾身! 待躍進水中,她才知這洞溟潭的水有多涼,即便她如今只是個魂,也忍不住瑟縮。 只在這水里便覺得冷,若是在洞溟潭底,那該冷成什么樣子?豈不得凍骨凍魂。 冷,她不覺得憋悶,只覺得冷。 仰頭時,還能看見映了鬼火的幽幽水光,水紋正一圈圈泛開,水面甚是斑駁。 在水上時便頭痛欲裂,如今下到水里,更是痛不能忍。 片刻后,她好似已至麻木,腦仁是鈍的,身上什么都覺察不到了,如遁入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