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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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離足下一晃,差點兒沒站穩,隨后猛一抬眼,只見陰云密布的天際陡然破碎,就連遠山也好似化作了水。 不,華夙撕裂的哪里是雪地,而是這一整個畫境。 容離忙不迭道:你在做什么。 帶你出去。華夙道。 畫境破裂,埋在其中的妖魔鬼祟也必會受擾,只見足下這茫茫雪原忽地化作翻滾墨浪,洶涌著朝四面拍去。而天際破碎,也隨之化作一灘濃黑的墨汁,好似天河倒灌,嘩啦一聲傾瀉而下。 眼看著天河近乎要拍在頭上,容離不由得屏息,生怕被這墨汁給淹沒。她匆忙抬手護在頭上,剛想閉眼,便見蘿瑕和鳳尾被墨浪拍了出來。 而那赤血紅龍尚在,它乘浪騰風而至,魚口一張,沖著在水里浮萍般的兩鬼吐出了一口烈火。 滋啦一聲,整片墨海竟著起火來,火光灼灼,紅里透黑,哪還是什么墨海,分明是火海。 雖說赤血紅龍是假的,可這撲面而來的熱浪卻不假,燒得黑煙騰騰,隱約能瞧見火光中兩個東躲西藏的鬼影。 蘿瑕和鳳尾本想將這火滅了,不想,這是在畫境之中,火滅不滅哪由她們說了算。 容離看愣了,不明白華夙既然有這么厲害的法器,當初又怎會被逐離壘骨座,又怎會落入如此境地,連蒼冥城都回不去,那洞衡君在其中又做了些什么,竟這么招恨。 其后,赤血紅龍也化為墨煙,裊裊升天,遁入虛無。 畫境徹底傾塌,她陡然回到凡間,又是在那橡州的屋宅之中。 容離身影一晃,忙不迭勾住了華夙的一角衣料。 眼前燈籠的光丹紅一片,映著人面如桃,戲臺上四個人茫然無措地站著。 趙二那身支起的行頭簌簌落地,盔頭砸得戲臺咚一聲作響。 趙小四驚喊:找著燈了么,怎還是這么暗? 趙大匆忙道:找不著,我連臺階在哪兒都未找到! 趙小四嗚咽:定是他回來了,都怪你,都怪你! 你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凈!趙大也心煩意亂,當即怒斥。 容離輕輕喘著氣,朝四處張望,找尋起蘿瑕和鳳尾的蹤跡,見這兩鬼俱已不見,指不定已經逃了,這才弱聲弱氣地說:若不你將他們眼前蒙著的鬼氣給去了。 華夙一勾手,蒙在眾人眼前的鬼霧頓時消散。 趙大、趙小四和趙小五好似被驚醒回魂,紛紛朝臺前看去,只見容離定定站著,鼓凳上坐著她的三個丫頭。 容離的手被撥開,她本還想又抓上去,卻見華夙把那身袍子又抖了出來,慢騰騰披在了身上。她抿起唇,伸出的五指往掌心一收,神色懨懨的,連華夙的黑袍也不攥了。 華夙將黑袍披回,里邊那繡滿了符文的衣裳又被遮起。她微微垂著頭,發絲凌亂地遮在頰邊,不發一言時,確實冷漠又疏遠,好似不屑于同旁人說話。 她回頭想看看容離有未傷著,剛側身,便見容離無精打采地望向別處,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 容離攥著自己的狐裘,不發一言。 華夙鳳眸一轉,累著了? 容離點了一下頭,實則并不是那么累。 華夙朝臺上看去,眸光涼涼地掃過堆在地上的那一身行頭,淡聲道:她們走后,勢必要回蒼冥城向慎渡通風報信。 容離想問慎渡的事,又想問這鬼究竟還瞞了她什么,可細細一想,不知她該以何立場來問,問了又能如何。 臺上驚呼了一聲,趙大望著腳邊那身行頭道:它、它怎么會在這! 趙小四也被嚇著了,是他拿來的,方才一定是他來了! 剛才不還找不到這一身行頭么,為什么它忽然就出來了,總不會是長了腿自己找來的呀。趙小五在邊上瑟瑟發抖,忙不迭朝身邊的三哥伸了手又道:三哥,說句話呀。 趙三一聲不吭,定定垂視著地上那一身行頭,半晌才道:也許真是他回來了。 容離雙腿發軟,索性坐下,被身邊的小芙逮著問:姑娘,你說他們這是怎么了,方才為什么我眼前忽然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不會是我眼睛要瞎掉了吧。 白柳弱弱開口:我方才也看不見了,就連聲音也聽不見,難不成我不止眼瞎,還聾了? 兩人說完,隨后怵怵地對視了一眼,見自家姑娘不說話,當即明白了其中緣由。 不是聾,也未瞎,是有鬼蒙了她們的眼。 臺上,那幾人還在看著腳邊那身行頭,就這么定定看著,無一人開口。 趙大忽地蹲下了身,把那個盔頭捧了起來,兩手發著顫,只見這盔頭摔壞了點兒,把一些彩珠給摔掉了,就連穗子也亂作一團,胡亂糾纏著。 方才眼前一黑,我伸手時好似碰到了二弟的行頭,他那身行頭向來做得精致,用的絲線和布料都是最好的,師父先前最疼愛他,什么好的都要給他用。 他話音一頓,又道:我起先以為是我想錯了,可一睜眼便看見這行頭堆在腳邊 他回來了趙小四嗓音顫得不行,近乎連話都說不清了。 趙□□了半步,看似有些木訥,那咱們這戲還唱嗎。 趙大捧著手中沉甸甸的盔頭站起身,頷首道:唱,自然要唱的。 容離在臺下目不轉睛看著,只覺得這幾人好生奇怪,也不知那趙二究竟是怎么沒的。 華夙在她身旁落座,淡聲道:可惜趙二的魂已經被吞了,再看不見他們唱的這出戲,亦不能往生。 容離心覺愧疚,若非遇上她們,也許那趙二還能回來看這出戲。 她輕聲道:可蘿瑕和鳳尾又是如何得知,咱們會跟著這戲班子一塊兒走呢。 她話音方落,三個丫頭齊齊回頭,三人目光戰巍巍的,卻無一人應聲,都明了這話不是沖著她們說的。 華夙微微瞇起眸子,將臺上的人俱打量了一番。 容離深覺不對勁,將剛收回袖袋里的畫祟又拿了出來。 臺上喧嚷著,趙大厲聲道:都唱起來,別唱岔了! 趙小四雖在哭,卻還是跟著唱起了她的戲份。 幾人唱了起來,趙大捧著趙二的盔頭,就當趙二還在臺上一般,他唱完了自己的,又接著唱趙二的,那唱腔來回變著,一時軟如春水,一時又剛硬有力。 這場戲無比詭譎,可偏偏這幾人都唱下來了。 白柳聽得背上滿是冷汗,緩緩從木凳上站了起來,想要往宅子外跑。 她剛站起身,就被小芙拽住了胳膊,小芙壓低了聲道:跑什么,姑娘還在呢! 白柳嗓子緊巴巴的,這戲不聽也罷。 那趙大當真一人分飾兩角,唱完了自個的,又唱趙二的,唱著唱著,臉上的妝花了。他面上熱淚縱橫,唱腔隨之哽咽,一唱一頓,斷斷續續的。 趙小四在邊上喘著氣,緊張地看他,眸光游走不定。 而那趙小五起先不是那么怕,隨后也抖了起來,小聲道:大哥,若不你向二哥表個歉吧。 趙大正唱得起勁,聲音戛然而止,雙目通紅地望了過去,可他人都死了,說這些話又有何用,難不成我多說一句,他便能死而復生了? 趙小四聲音干啞,扯起嗓子道:最虧欠他的便是你,你自個心知肚明,否則也不會催著咱們快些趕回來,今兒是師父的忌日,師父生前要你好好照看二哥,光耀門楣,你動手時倒是干脆利落,現下卻連表歉也不敢,你是不敢承認自己動了手么。 趙大氣息驟急,師父將什么好的都給他,就連班主之位也要傳給他,若非被我瞧見師父留給他的信,我還不知師父竟這么疼他,這些年我做得還不夠多么,可我到頭來又得了什么! 趙小四哭喊:你看你,妒心勝火,先前還裝什么哥倆好,現下還不是暴露了。 趙大渾身一震,猛將手中的盔頭扔了出去,我不同你吵,咱們快些唱完這出戲,師父生前說想聽咱們唱好這一出,每年這一日,二弟都要回橡州唱一回,若不唱好些,他、他定會 他已經回來了!趙小四指著那被他丟出去的盔頭道:不然你覺得這些行頭是誰拿來的,你現在唱有什么用,已經誤了時辰了,他定會取你性命,你活不成了。 趙小五抿著嘴縮在邊上,眼看著兩人又要開始叫罵,忙不迭捂住耳朵。 趙大厲聲道:我還站得好好的,只要咱們唱好了,算去他這一樁心事,他心一軟,定會放過咱們,他最易心軟! 你平日里最見不得他好,還想他對你心軟。趙小四開口。 趙大怒哼,難道你就見得他好? 說完,他轉身將趙三、趙小四和趙小五都指了個遍,若是你們待他好,也不會在我動手時冷眼旁觀,還是你們給我遞的刀,你們不光也嫉妒師父待他好,還看不得他斷袖,這男人喜歡男人、女人喜歡女人俱是有違陰陽之事,我是心壞,難不成你們就干凈了? 合著這一個戲班里的都是兇手,最可憐的那一個連活都活不成。 容離怔住了,本還擔心她們走后,蘿瑕之余又會尋過來,現下一想,這些人死有余辜,難怪一路上戰戰巍巍的,好似怕被人揭露了什么。 她身子不好,先前屋門出得少,可并非兩耳不聞窗外事,知道男子和男子稱作斷袖,而兩位姑娘間亦能有真情。 臺上這幾人好似忘了尚有外人在場,已是鬧得不可開交。 趙大和趙小四互相推攘,拉扯著各自的盔頭,戲袍上的珠子也被扯落,在地上滾得到處都是。 趙小四揚聲道:你殺了二哥還不夠,現下是不是還想殺我! 趙大怒火沖天,若非你在旁攛掇,我又怎會下狠手,師父當時就不該將你這毒婦撿回來養! 趙小四咬牙切齒,你枕著我的肚兜時,可不是這么說話的,若非你鬼話連篇,我又怎會與你犯了班規,又被二哥撞見! 你們趙小五看他們互相推攘,眼看著都要推到臺子邊上了,忍不住開口。 她話音方落,趙大踩著了那從趙小四衣裳上掉下來的珠子,腳下陡然一滑,仰身便摔下了臺。 轟的一聲,連其痛吟聲都未聽見。 趙小四神色驚慌,轉身便跑,一邊把頭上的發飾都摘了下來,隨手丟遠了。 趙小五朝趙三看去,才發覺趙三竟一直未說話,也未走動。她愣了一下,連忙喚:三、三哥? 趙三依舊不為所動,過了一陣,才后知后覺一般,轉動了眸子,問道:怎么? 趙小五往臺下指:大、大哥跌下臺了。 這戲臺子約莫半人高,不說仰頭跌下了,光是抱著腦袋摔下去,那也是有些疼的。 容離站起身,想去查看趙大的傷勢,趙大跌下來后便一動不動,也不知有未摔出事。 華夙拉住她的手,淡聲道:莫要去看。 容離腳步一頓,只見趙三已經下了臺,這人分外奇怪,一舉一動俱像是提線的木人一般,就連走路也走得不大穩,不知是不是被嚇著了。 原先在路上時,這趙三就不怎么說話,眸光木訥,現下越發古怪。 趙小五小心翼翼跟上,連唾沫都不敢咽,直勾勾盯著那跌在臺下的身影。 趙三眼眸一動,竟朝坐在臺下的人看了過去,只輕飄飄地掃了一眼便斂了目光。 小芙原以為今夜能聽一場好戲,不想竟變成了另一出戲。她打了個冷顫,原是她拉著白柳手臂的,現下換作她抱了過去,小聲道:姑娘,若、若不咱們走吧。 容離看向華夙,眼輕輕一眨,實則也想走了。 華夙卻定定望向那趙三,漫不經心道:再等等。 容離小步挪了挪,往華夙背后靠,也不知這鬼在等什么,總不會是在等這趙大翻身起來唱戲。 趙大躺著一動不動,雙眼緊閉著,被趙三推了幾下肩也未見睜眼。 趙三又拍了拍他的臉,半晌見他不動,忙將手指探向他的人中。 華夙冷嗤了一聲,猛地騰身而起,一掌拍向了趙三的臉面,趙三來不及躲閃,被拍了個正著,仰面倒下。 容離驀地走上前,卻見華夙抬手阻攔,不讓她再向前一步。 趙三這一倒,邊上的趙小五被嚇得連連后退。 這人方才明明還好好的,卻好似被什么東西猛推了一下,總不該是被風吹的。 不是風,那便是鬼。 趙小五起初不信趙二回來,現下也跟著頭也不回地跑了。 白柳輕輕嘶了一聲,本也想拔腿就跑,可見自家姑娘離那趙大只有幾步遠,不得不把拐向另一邊的鞋尖正了回來。 趙三被震開,后腦勺撞在了臺子上,一股黑煙從身上升起。他并非身上著火,而是被鳳尾占了軀殼。 容離恍然大悟,難怪鳳尾來得這那么及時,合著早在趙三的軀殼里呆著了,借活人生息掩藏了身上鬼氣,又加以陣法相輔,叫她和華夙未能覺察。 難怪 先前在路上時,趙大也不解趙三為何非要等夜深才肯出城,原來是在等她和華夙。 不愧是精于陣法的鬼,打了一手好算盤。 鳳尾受了傷,看似是想當著華夙的面偷偷吞了趙大的魂,不料被當場識破,還被震了出來。 那黑霧一凝,凝成了個矮矮小小的鬼影。 鳳尾轉身欲逃,卻被華夙擒住了脖頸,硬生生被提了起來,只能猛甩雙腿。 華夙捏著她的頸子,冷聲問:當我是瞎子? 鳳尾哪說得上話,現下魂靈虛弱,連還手之力也沒有。 那跑了的蘿瑕顯然不想回來救她,半晌未見冒頭,夫妻大難臨頭還會各自飛,更別說這兩鬼本就不合。 三個丫頭看不見華夙,亦看不見被其擒住的鳳尾,左思右想之下還是走上前,試探起趙大的鼻息。 鼻息溫溫的,顯然還活著。 空青長吁了一下,還有氣。 小芙和白柳跌坐在一旁,心安下了點兒。 這班主雖然做了惡事,可若就這么死在咱們面前到底不好,推他的趙小四跑了,這罪不得落到咱們頭上白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