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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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是。華夙把自個的發梢從容離的手里抽了回來,眼里沒有半分不悅,甚至還將發絲往手指上纏了一圈,眸光黯沉沉的,神情寡淡,只是你在化烏山時沾了尸氣,身子本就弱,經不起折騰,我吹走的,是沾在你身上的尸氣。 容離似懂非懂,過了這般久,隱約已能分得清鬼氣和尸氣。 那叫子覺的和尚特地來此鎮一趟,不知要做什么,看來這鎮也有詭秘。華夙松了發尾,兩指捻了捻指腹。 容離躺著緩緩喘氣,怎么,你要去找他? 華夙頷首:遲些我再借你那貓的軀殼出去看看,今夜等我回來再去鎮西亭。 我不想去的,也不一定要見那和尚。容離眼一彎,語調輕輕,像是在算計人。 華夙皺眉,早知道這丫頭心思細密,總歸不會真的把自己往虎口里送,你有何打算? 我不去,但有人會去。容離輕聲道。 她口中的有人自然就是三夫人蒙芫。 窩在她懷里的貓動了動,睜開了一雙靈動的碧眼,好奇地四處打量了起來,哪還有被華夙附身時的老氣橫秋。 垂珠掙了掙,在看見華夙之后,那瞳仁驀地一縮,分明是被嚇著了。它后足往容離手臂上一蹬,借力躍下了床,鉆到床底下去了。 這黑貓當真是被嚇著了,藏起來后一聲也不吭,不過倒是比先前有了些長進,原先見到這鬼連動都不敢動,如今倒還會藏起來了。 華夙未看那只貓,她輕哂了一下,笑得涼颼颼的,你把她又算計進去了。 她方才眸光躲閃,看似與那和尚不認識,但一舉一動緊張得很,分明是有些牽連的。容離慢悠悠開口,氣息細弱如絲,她特地問我那些事,不就是想從我口中撬出那和尚的事么。 聰明。華夙不吝于夸贊,但夸得并不十分走心。 容離思忖了片刻,又說:她特地命人跟我前去,自己又怎能放心,想來會遠遠跟著,一來能見那和尚一面,二來又能抓住我的把柄。 她頓了一下,一時間說了太多,氣息有些急,在平復了些許后,又道:不過那和尚說話確實古怪,明明是祁安百鬼出沒,他來吳襄鎮作甚。 思索片刻,容離又想起在林子里未來得說的事,斟酌著道:先前在路上時我便想同你說,那和尚先前使過的紅符,和秋壽廟里我見著的那一沓極像,雖未能上手度量,但看著是一般大的,只是秋壽廟里的紅符未著一墨,不知是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她一頓,又說:先前容長亭也請道士畫過符,那些符紙俱要寬上一些,不像那和尚的,又細又長。 看清楚了?華夙皺眉。 容離點頭,我記性向來很好。 她自個兒慢悠悠說了好一陣,話音驟頓,驀地想到了和尚口中所說的鬼王,那濕淋淋的眸光一抬,戰巍巍地迎上了華夙的眼。 如此看來,多半就是他以活人飼鬼。華夙神情淡然,微頓,又道:吳襄鎮倒是連一絲鬼氣也沒有,屬實古怪,許是全被驅往別處了。 別處是?容離小聲問。 祁安。華夙悠悠道。 容離愣了一瞬,舌尖抵著牙,將涉及鬼王的念頭全數咽下,可依舊如鯁在喉。她唇舌干燥,費力地吞咽了一下,輕聲道:引去祁安作甚?先前他們布了霧陣,那陣一啟,小鬼不都伏誅了么。 難不成就是為了把鬼都引過去一鍋端了,這確實也是個伏鬼的法子,省去了不少事。 你先前見過蘿瑕吞了一只吊死鬼。華夙道。 容離頷首,斟酌著開口:這是她修煉的路數么,靠吞吃別的鬼魄來增進修為? 不錯,這也是我療傷之法,但并非只能借此法痊愈。華夙撐在床沿上的手有些累了,干脆側坐了下來。 莫非容離雙眸微瞪,他們得知你受了傷,想用這些小鬼將你引出來,見此法行不通,便行了那驅鬼的大陣,想將你等一網打盡? 不錯。華夙嘴角一勾,笑意不達眼底。 那蘿瑕又是如何和那和尚沆瀣一氣的?容離輕聲問。 那我便不知了。華夙淡聲道:想來是,各取所需。 她側著身,在容離的唇邊輕點了兩下,破了戒的和尚,最沾世間污俗。 容離聽不大明白,可她心思巧,微微頷首。 隔個數十尺便是蒙芫住的天字一號,中間還住著四夫人姒昭,姒昭似乎未聽聞容離已從化烏山回來,竟也未叫人上門看上一眼。 容離心下還是有點別扭的,是因華夙坐得太近了。 華夙卻面色如常,看不出半分不自然,不咸不淡道:我渡你一口氣,一會我借你那貓的軀殼出去,我不在身側,你可莫要再招什么臟東西了。 明明是怕容離出事,可口氣卻不甚熱忱。 容離身上的病氣明明已被吹走,可現下周身又熱了起來,好似又燒了個頭暈眼花。她四處看了看,想借個什么東西好分去這焦灼的心緒。 唇動了動,她不自然開口:如何渡? 華夙俯身而下,那黑袍本就寬松,現下近乎垂至容離身上。她抬手往容離唇邊一點,冰涼手指慢騰騰往下挪了一寸,輕飄飄地捏住了容離的下頜。 容離氣息guntang,與方才體感風寒時無異,她還未曾與誰靠過這么近,即便是前世那欲要碰她的紈绔,她也容不得他離得這么近。 非但容不得,還掏光了周身氣力來掙扎,恨不得讓那紈绔死,可惜了,紈绔未死,死的是她。 華夙塌下腰,近到連氣息都纏在了一塊兒,她驀地一頓,懸在了半寸外。 這么半寸,若是容離的氣息再急上一點,便能碰上了。 華夙還真的渡了一口氣,她冷著臉輕輕呼出。那一口氣陰涼冰冷,蛇般沿著容離的喉道緩緩滑落,化入了沸熱的血中,隨其淌遍全身。 容離該是覺得冷的,她渾身一個激靈,冷得魂都快飛了出來。那捏在她下巴的手一松,轉而朝她的肩頭按去,將她陡然一震的身子牢牢按著,好似把她的魂給按住了。 這口氣委實厲害,容離當即周身舒坦,甚至還能自個兒抬上兩擔水。 好了。華夙松開手,這才直起了腰,轉而蹲下/身,俯身朝床下看去。 垂珠還在床下藏著,一雙碧眼在黑暗中亮如寶玉。 華夙只勾了一下手,垂珠便像是被勾了魂一樣,僵著身站了起來,哼哼唧唧地往外走,從下邊探出了一個毛絨絨的腦袋。 垂珠渾身顫著,雙眼濕漉漉的,像是要哭了一般,怕得渾身直哆嗦。 方才不是挺能跑的,怎這會兒又知怕了?華夙彎腰把它抱起,不甚輕柔地拍了兩下。 容離還在床褥上躺著,一雙眼無神地盯著床頂簾幔,呼吸時胸膛起伏得有些急,衣襟微微敞著,肩頭都快要露出來了,袖口也翻起來大半,一雙手無甚力氣地揪著褥子,腕骨又細又白。 華夙看了她一陣,側過身道:水要涼了。 容離這才坐起身,像極了皮影小人,僵著身朝屏風后走去。 屏風后擱著個熱氣騰騰的木桶,桶中水顯然還未涼。 容離手已搭上腰帶了,隔著屏風看見了華夙的身影。 華夙抱著貓坐到了桌邊,明明喝不得這凡間的茶,她偏要把蓋碗掀了,提起茶壺倒上一杯。 垂珠在她的懷里一聲不吭,安靜是假的,乖順也是假的,分明是被嚇住了。 華夙背對著屏風,屏風是用的極輕薄的絲綢,其上未繡一物,然染色卻陸離斑駁,勝似晚霞。那身披黑袍的身影就這么映在屏風上,即便黑袍寬松,卻也看得出她身形纖細。 容離撘在腰帶上的手頓了許久,才猶猶豫豫地取下,襟口從肩上滑落,簌簌落在腳邊。她又朝屏風那側看了一眼,見華夙定坐不動,這才撐著桶沿,把細白的腿邁了進去。 水聲嘩啦,一滴也未濺出去。 容離拿起瓜瓢,舀起水往肩頸上灑,輕著聲道:也不知那和尚想將什么東西給我。 今夜去看看。華夙淡聲道。 蒙芫總不會一直將那東西帶在身上,沐浴時定要取下的,若不容離小聲開口:你替我去看一眼?反正旁人也瞧不見你。 華夙半晌沒說話,若真是鬼王,想來還從未被人這么指使過。 容離又舀了一瓢水,不著痕跡地隔著屏風打量起華夙來。 是你想知道那和尚要給你什么東西,并非是我。華夙分明是不愿。 就看看。容離抬手傾了瓜瓢,把頭發打濕了,發里朱絳未解,如今小芙不在,這等細致的活她當真做不來,索性一并打濕了。 綢黑的發濕淋淋地貼在臉頰,大半在水里漂浮著,一張臉沾了水后瑩潤透亮,眉目越發濃重,如刻畫入微的畫。 不看。華夙淡聲拒絕,緩緩側過身。 容離是望著屏風的,見她一個側身,渾身冷不丁一僵,不由得往水下又沉了點兒,把肩頭埋了下去,下巴尖抵著水面。 華夙卻未回頭看她,只是慢著聲意味深長道:你可知這數百年間,還未曾有人敢指使我。 容離把下巴也埋了進去,瓜瓢在水上浮著,她十根細白的手指撘在桶沿上,因為你就是鬼王么? 華夙未回答,只是不咸不淡地輕輕呵了一聲,身影驀地化作黑煙,浪潮般涌進了垂珠的軀殼。 黑貓渾身一僵,雙目陡然合上,再睜開時,一雙碧眼又是涼颼颼的。 貓輕靈落地,回頭望向屏風。 出去一趟。華夙說完便躍上了妝臺,用爪子勾開了窗,后腿一蹬便躍了出去。 寒風刮進屋里,容離后腦有些涼,她撐著桶沿站起身,朝窗縫望了一眼。 片刻,有婢女叩門道:大姑娘,三夫人讓我把干凈衣裳和鞋送來。 進來。容離又沉到了水中。 那婢女推開門,瞧見窗是開著的,刻薄道:姑娘在沐浴,怎不將窗合好,若叫人看見,豈不是連清白都丟了。 放在屏風后。容離眼簾一抬,又道:是該當心些,早知讓你放在門外就好。 蒙芫那貼身婢女聽出了她言外之意,腳步一頓,氣憤地把衣裳丟在了屏風后,轉身就走了。 容離洗好,細細擦著頭發,慢騰騰把屏風后的衣服撿起,抬至鼻邊聞了聞,未嗅到什么古怪的氣味,她才將衣裳穿上。 窗縫還敞著,她也不急關上,若是這窗關緊了,也不知華夙要打哪兒回來。 傍晚時,樓下馬蹄聲嘚嘚響著,底下吵嚷嚷一片,似乎聚了不少人。 容離推窗往下看,見是容長亭帶著人回來了,其中一匹馬的馬背上伏著個丫頭,看穿著正是小芙。她松了一口氣,看小芙被這么安置,命應當還是在的。 她略微揚聲,朝樓下喊:爹 容長亭仰頭,在看見她時急匆匆上了樓,身上衣裳亂騰騰的,哪是大老爺該有的樣子。 容離轉過身,好整以暇地坐在了鼓凳上,手背無意碰到了華夙盛滿的那一碗茶。明明茶水涼透,她竟鬼使神差地舉了起來,想放到唇邊抿上一口,還未碰到唇,手硬生生止住了。 想了想,她這舉動似乎有些不妥當。 容長亭推開門,氣喘吁吁道:掌柜派去的護樓跟我說了,知道你在意這婢女,仍是到了化烏山,將她帶了回來。 他頓了一下,上下打量起容離,見她身上無傷,這才定了心,如何回來的? 容離朝一旁的凳子輕拍了一下,爹,坐。 容長亭坐了下來,聽她說從化烏山回來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說的,半真半假,和告訴蒙芫的無太大出入,就差那和尚約她子時在鎮西亭一事未說。 此番多虧是那一位師父。容離輕聲道,病懨懨地咳了一聲。 那位師父可還在吳襄鎮?容長亭皺著眉頭:是該好好答謝才成。 容離搖頭,他走得急,在我見到了三娘后,便匆匆離開了。 容長亭又問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問她累不累,餓不餓,過了好一陣才走。 房中靜悄悄的,小芙由容長亭身邊的婢女照顧,住在樓下的玄字房里。 屋外霞光萬里,風吹得窗頁嘎吱作響,這夜色降至,屋里黯沉沉的。 容離點了燈,坐著昏昏欲睡,等著華夙回來,可臨近夜班,也未見窗里進來貓影。 她眉頭緊皺著,把婢女送來的狐裘裹上,干脆將那窗縫敞得更開一些,往屋外一看,便能瞧見樓下那一排排懸得整齊的紅燈籠。 夜風大作,刮得幾排燈籠齊刷刷搖曳,映在樓下石板路上的紅影也晃悠個不停,如朱衣鬼影徘徊不去。幸而不是白燈籠,否則還更詭譎些。 等到梆子敲響,容離氣息驟急,聽見門外有人在小聲說:大姑娘,是三夫人讓咱們過來的。 容離輕嘆了一聲,掩在袖口里的手緊緊握著畫祟,轉身欲去開門。 窗外的風呼啦一聲響,好似有什么東西鉆了進來。 容離猛一回頭,只見身后站著個身披黑袍的鬼物,身上鬼氣騰騰,如云煙繞身。 華夙將兜帽扯落,里邊銀黑相間的發登時傾瀉而下,發辮也不知是何時散開了。風吹得她發絲輕揚,那張紅唇微微抿著,似乎有些許不悅。 你回來了。容離輕聲道。 我萬不會食言。華夙把頭發繞到了耳后,眼里寒厲未退,也不知方才是見了什么人,你方才是要去開門么,不等我了? 不是。容離小著聲,眼睫顫巍巍的,有點兒無辜。 嘴張開。華夙邊說邊抬手,冰冷的食指在她的唇邊叩了一下。 嗯?容離不解。 華夙驀地傾身,銀黑的發隨風揚起,面容瑰麗,神色冷厲,恰似修羅,張開,我要把那口氣收回來,先前是借你的,活人受多了鬼氣,是要折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