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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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離笑了,輕喘著氣說:怎說得好像你能聽懂它在嘀咕什么。 她話音方落,貓爪上冰涼柔軟的rou墊撘在了她的虎口上,像是將她的命門給拿捏住了。 這祖宗不樂意了。 小芙又道:它先前叫得可軟了,還百轉千回的,嬌嬌滴滴,跟唱戲一樣。 容離倒不怕這祖宗會要她的命,卻怕小芙小命不保,那它許是方才跑乏了,嬌不起來了。 小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一垂就對上了一雙冰冷的貓瞳,不知怎的竟渾身一怵,好似被震懾住了一般,可這明明只是只尚未足歲的貓,也不知自己在怕什么。 走至山腳,再往前便是那懸在江上還搖搖晃晃的木板橋,容長亭已經走在橋中央了,姒昭和蒙芫跟在他身側,后面是背著女子的下人。 容離正要上橋,忽覺一陣陰風刮過,那風撲面而來,勢如流星飛電。她渾身驟僵,面色卻不敢有所改變,抬起的腳只頓了一下便踏了下去。 風呼嘯而來,將她一頭墨發吹得亂如飛煙,根根朱絳夾在其中飄蕩不定。 容離抬手將掩在臉前的發繞到耳后,狀似無意地循著那風的來處看去,只見一個青影飛快從她眸光所及處掠過。 很快,恰似風回電激。 是她。華夙忽道。 容離抱緊了懷里的貓,抬起一只手護在了它的腦袋前,慢步上了橋,險些被風刮得往旁邊倒。 小芙扶著她,皺眉道:怎忽然刮來這么大的風。 容離將她的手撥開,輕聲道:你先過去,我自個兒扶著繩走。 小芙不肯放手,又攙上她的手臂,我要與姑娘一起走。 橋下江水綠幽幽一片,深不見底,這陰風刮過時,連帶著江水也奔騰如駿馬逐風追日,波濤驟掀,嘩啦直響。 木橋陡然急晃,橋上的人紛紛握住了拴起的粗麻繩,那背著女子的仆從一個趔趄,幸而被后邊的婢女拉住了胳膊,否則定要撞出扶繩。 容長亭猛地回頭,去扶穩姑娘! 幾個仆從轉過身,搖搖晃晃朝她走去。 容離皺起眉,朝那青影過去望去一眼,眸光從刻著秋壽二的石碑上一晃而過。 石碑后站著一個青衣女子,那女子被籠在樹影下,面色慘白,唇紅得好似飲了血,一雙眼黑得可怖,眼珠子像是剛從墨汁里撈出來的,那眼眶里近乎全黑。 她面上沒有丁點神情,兩條手臂一動不動地垂在身側,殷紅的唇動了動,好似說了個什么字。 容離只是虛晃了一眼,不知她在說什么。 你。懷中貓忽然叫了一聲,她耳畔隨即傳來華夙的聲音。 什么?容離訝異道。 她說了你字。華夙淡聲道。 小芙心急如焚,頂著這陰寒的風,姑娘你在說什么?這風怎這么大,這得如何過橋啊。 容離微微抿起唇,說來她已和這青衣鬼已打過三次照面,頭一回還目睹了此鬼吞了吊死在樹的婢女,沒想到在此處竟又遇到了她。 她認得我,容離心想,否則也不會無端端說一個你字。 橋上,容長亭險些沒站穩,本是想回頭的,卻被蒙芫和姒昭推著走,匆匆忙忙走到了橋頭,尚在橋上的下人也火燒火燎地走了過去,這橋晃得跑都跑不動。 容離垂下一只手,推著小芙的胳膊道:你先過去,不必扶我,我抓著扶繩就好。 小芙跺腳,我萬不會棄姑娘不顧! 容離著實頭疼,不知這丫頭何時變得這般執拗了。 來不及了。華夙寒聲道。 容離不知華夙這說話聲能不能被那青衣鬼聽見,回回聽見她這冷淡的聲音時,俱是膽戰心驚的。 華夙話音方落,遠處嘎吱一聲響起,什么東西啪地斷開了。 橋小芙尖聲喊道。 容離驀地抬眸,只見橋上繩索斷開,裂成了兩截直往山峽下垂,幾塊木板跌入水中,激得水花四濺,只一瞬便被沖出了十余尺外。 原在橋上往這邊走的仆從也隨之跌入水中,被淹得連發頂都不見了,叫都未來得及叫出聲。 容離默不作聲地抖出了畫祟,五指將其緊握,微微搖頭道:讓你早些過去你不聽,如今走不了了。 她說得太過平靜,就好似預料到了一般,小芙呆呆轉頭,渾身抖得不行,姑娘,咱們該如何過去??? 山下的江水恰如怒火滔天,來時明明平靜如翡,如今卻堪比青龍鬧海。三百尺外的另一頭,容長亭錯愕看著木橋塌陷,遠到面上神情已是看不清。 數個仆從雙膝一軟,跪在了崖邊,低頭望向奔涌的江水,一時沒能回過神。 姒昭被嚇得花顏失色,瘦削的雙肩抖個不停。 離兒,離兒容長亭揚聲大喊。 所幸那昏迷不醒的女子未被卷進江中,如今仍軟趴趴地伏在一仆從的背上。 容離抱著垂珠,不敢再轉頭,唯恐一回頭,就瞧見那青衣鬼已逼至自己后背。 小芙左右看了看,愣是不知該如何渡江,江水這般洶涌,又不知山下有沒有竹筏,即便是有了竹筏,她也、她也不會劃呀 回頭。華夙淡聲道。 容離聞聲側身,連氣息也變得氣促了起來,轉過身后,果真又瞧見了那站在石碑后的青衣鬼。她未敢看太久,只一瞬便移開眼,裝作朝別處望,眼梢泛著紅,一雙眼微微瞪著,好似十分迷茫。 容離身子弱,經方才那一嚇差點站不牢,干脆抬手撐住了小芙的肩。 小芙跟著轉身,啞著聲忍著沒有哭出來,姑娘,咱們可該如何是好啊。 另一邊,容長亭還在喊,喊得撕心裂肺。 爹定會想到法子救咱們,莫怕。容離輕聲安撫。 小芙只好點頭,眼巴巴朝遠處望了一眼,揚聲道:老爺,我和大姑娘在這兒 容離懷里的貓緩緩撐起身,那瘦弱的脊背拱了起來,碧眼一瞬不瞬地盯向石碑之后。 都說貓能瞧見陰間之人,故而華夙并不怕袒露身份,就這么直勾勾地看著那鬼物。 如何是好。容離低聲道。 小芙以為自家姑娘在同自己說話,愣愣回答:咱們就在這等老爺?老爺定能想到法子。 拱起腰背的貓語調無甚起伏地叫喚了一聲,短促而又平淡。 沒想到她竟還在祁安,且還在化烏山上,本以為她會去別處躲那霧陣。華夙涼著聲開口,冰冷話音灌入容離耳中。 她冷嗤了一下,又道:大陣絕非巧合,山上和尚以活人養鬼,養的怕就是她這只鬼,想來秋壽廟中,有人倒戈向此鬼了。 容離似乎能理清些許了,是這青衣鬼想知華夙去向,拷問了那由鬼扮作的假和尚,又哄騙了真和尚布下大陣,試圖將華夙拘住,還害得一眾和尚以身飼鬼。 下山。華夙道。 黑貓碧眼一轉,瞧向了別處。 咱們到山下去等,過一陣江浪定會停歇,屆時船便能渡江了。容離緩聲道。 小芙連連點頭,又朝對江望去,咱們要同老爺說么? 你且喊就是。容離道。 小芙還真的喊了,喊完后,容長亭還在崖邊站了好一陣,隨后才帶人下了山。 容離扶著小芙的肩,臉微微往旁側著,在循著石階下行時,忽地覺察到有個黑影跟了上來,那陰森的鬼氣落在她的后頸,好似一只手,要將她掐死。 華夙淡聲道:竟跟上來了。 容離連忙捂住了懷里黑貓的嘴,這貓兒小,她掌心往它臉上一糊,便捂了個嚴嚴實實的。 懷里黑貓并未掙扎,只不咸不淡地叫了一聲,聽在容離耳里,又是淡漠的人言。 華夙道:我以心音傳入你耳,她聽不見,我先前告訴你,沒有嘴也能說話,便是這么說。 容離這才放下手,攥著畫祟不敢放,心里琢磨著那青衣鬼若是撲上來,她該 畫個什么? 才走了沒幾步,果真一股鬼氣襲背而來,這鬼氣裹挾在山風中。 寒意侵肌,如風刀刎頸。 容離心頭一緊,忙不迭轉身,卻未敢將畫祟從袖口里拿出,她心里清楚,此鬼是奔著華夙來的,絕不可讓她看見畫祟。 哪料,這青衣鬼并非要殺她,而是附進了小芙的軀殼里。 黑煙如潮般灌入小芙后腦,小芙瞳仁驟散,雙目漆黑如墨。 容離趔趄了一下,放下了攀在小芙肩上的手,繡鞋無意踩在了一塊濕滑的泥上,足下一滑,她冷不防往后一仰,半個身傾出了崖外。 她一只手死死地扣著垂珠,面上頓時蒼白無比,墨發和朱絳隨風揚起,就這么跌出了山崖。 眼中的慌亂做不得假,她瞪著雙目,眸光盈澈,泫然若泣,這無依的模樣脆弱得好似隨風飛揚的紙鳶。 那占了小芙軀殼的鬼物站在崖邊,彎腰往下看著,眼里似嵌了兩顆至黑的珠子,詭譎無神。 山下奔騰的江水時不時翻出稀碎的浪,狀似無骨的鬼爪,漫無目的地抓著。 容離緊抱垂珠,心狂跳不已,一時間頭昏腦漲,差點就這么昏了過去。她直盯崖邊,待小芙的面容被橫生的蒼枝遮掩,她忙不迭將畫祟取出,憑空畫了幾筆。 墨汁驟凝,化作了一根懸在木枝上的長索。 容離匆忙將畫祟塞進了腰帶,猛地攥住了那隨風曳動的長索。她細瘦的手腕打著顫,五指緊擰著,胳膊痛到似筋骨欲裂。 山風來得巧,將她刮得往山壁那側蕩了一下,眼看著要夠著棧道,她忙不迭松了手,抱著垂珠滾落在搖搖欲墜的棧閣上。 她太輕了,鬧出的動靜被江水翻騰的聲音給淹沒了。 垂珠從她懷中鉆了出來,口中忽吐出nongnong黑煙,覆在了容離的口鼻之上,將她的氣息掩了起來。它碧眼一動不動地看著這倒在棧道上的姑娘,半晌才抬了一下頭,朝山崖上望去。 此時已看不見小芙了,青衣鬼也未見追來。 容離慢騰騰掀了眼簾,緩慢地喘著氣,渾身疼得連一句話也不想說。狐裘上沾了大片泥污,底下那鵝黃的裙角也不知被什么勾破了。 她眼睫翕動著,弱著聲道:追來了么? 你倒是膽大。華夙還占著垂珠的軀殼,學著貓的模樣蹲下了身。 容離說不出話,纖細的腕骨顫個不停,連身子都撐不起來。 方才她只用一只手拉住長索,現下筋骨俱痛。 我看看。華夙邁步走近,那冰涼的貓掌輕飄飄地摁在了她的手背上。 容離一動不動地伏著,素白的臉上只眼梢是紅的,一雙眼濕淋淋,好似噙著淚,唇還微微抿起,一言不發地忍著痛。 華夙低頭,垂珠那濕涼的鼻頭觸及她的手腕,只碰了一下便抬了起來,恰似蜻蜓沾水。 容離知道這貓軀殼里的是華夙,手背一癢,不由得縮起了五指。 未傷及骨頭。華夙直起身,碧眼寒涼,冷聲嗔怪,你明知那處有濕泥,成心踩了下去,是真不怕死? 作者有話要說:=3= 第31章 也還是怕的。容離撐在地上的手腕打著顫,吃痛得微微瞇起雙眼,眼梢薄紅,恰似要哭。 長發掃及棧道,上邊沾了一片濕葉,她抬手撥開,咬著牙關坐起了身,胸膛起起伏伏地喘起氣來,又左右看了一陣,撲面而來的山風無甚古怪,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黑貓踱至她的手邊,冷淡地坐了下來,畫祟雖也可畫陽間之物,但在凡間時大多撐不到半刻,除非功力深厚,能多留幾個時辰。 你此舉頗為犯險,幸而那麻繩只是用了片刻。她又道。 容離搖頭,可我別無他法。 我掩住了你的氣息,她會以為你已墜崖身亡。華夙淡聲開口。 容離愣了一瞬,想起方才掩住她口鼻的黑霧,忍不住抬手往臉上抹了一下,哪能抹下什么黑霧,反倒蹭了一臉泥。 華夙仰頭看她,不咸不淡地嗤了一聲,似乎還未見過這丫頭這般狼狽的模樣。 先前在容府里,容離雖也過得不安穩,日日提心吊膽,可至少身側有伺候的下人,日日吃好喝好,不曾像此時這般,衣裳上東一塊西一塊的泥跡,臟得要命。 容離抬起手背,往臉頰上蹭了一下,依舊沒能蹭干凈,索性不管了。她費勁地使了一下力,還是沒能站起身,臉都給憋紅了,這有氣無力還紅了臉頰的模樣,好似醉了酒。 華夙靜靜看她,一雙綠瞳幽幽的,勝似山中鬼火。 若是此筆為你所用,你畫出的陽間之物能留多久?容離垂著眼簾,使不上力氣,干脆坐著不動了。裙角掀起大片,一雙白襪堆了下來,細白的小腿露了出來。 冬風寒涼,尤其此處俱是山,山下還環繞著奔涌的江水,呼號的風更顯凜冽料峭。 容離的腿微微顫著,身上雖還裹著狐裘,可仍舊覺得冷,只是她面色無甚改變,只是微微皺著眉,似乎已經冷慣了。 若是鼎盛時期,半月有余。華夙應道。 那現下如何?容離又問。 華夙看久了,竟覺得這丫頭執拗冷靜得與她有幾分相像,這弱不禁風的模樣,合該在高墻大院里由下人悉心伺候,高墻是有的,可惜府里的人待她并不怎樣。 現下不比你。她并未明說,但也還算坦誠。 俯身。華夙忽然又道。 容離愣了一瞬,低頭朝這貓兒靠近,心想這鬼物莫不是要同她說什么悄悄話。然而她身子剛俯下去,面頰上冷不丁涼了一陣。 華夙給她吹了一口氣。 氣息是濕潤的,那慢騰騰的濕癢鉆進了心頭,震得她心潮涌沸。 容離猛地直起身,錯愕地看向那白尾巴的黑貓,本想抬手掩住臉的,可一瞧見手上沾著的泥,硬生生忍住了。 華夙甚是冷淡,好似并未做什么唐突之事,你臉上沾了泥。 容離側著頭,頭發掃在臉側,輕輕唔了一聲。她撐著山壁站了起來,卷起的裙角隨即垂落,又把小腿遮了個嚴嚴實實。 她捏緊了狐裘,沿著這棧道往山下望去,可要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