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8)
好在,醉意深重的人終于在纏得韓知竹忍不住的想,必須要戳他后頸的xue道讓他睡著的臨界點上,自己倒下睡著了。 留下被纏得心煩意亂的韓知竹,打坐了大半夜。 韓知竹倒了一杯冷泉茶,推向程雁書:你說,要勤學苦練,成就自身。 就這?程雁書快速端起那杯冷泉茶,灌進口中。 喉中濃稠復雜的味道被清淡的冷泉茶沖散,程雁書放下一口飲盡的茶盞,清了幾下嗓子。 你還說,韓知竹再往空的茶盞了注入冷泉茶,同時道,要我管著你,以后再不許你飲酒。 拿起再次注滿的茶盞喝了口冷泉茶,程雁書終于把難受勁都壓了下去,頭也不暈了喉嚨也不犯惡心了:大師兄,你管我嗎? 韓知竹頷首:管。 誒? 程雁書倏而抬眼看韓知竹。 兩人眼神相撞,俱是心神一顫,又訕訕然地移開了視線。 過了片刻,韓知竹道:以后飲酒,必須先知會過我。 程雁書忙不迭地點頭。 韓知竹:走吧,去主殿。 站起身來,程雁書卻又忽然想到了自己手指上的定.時.炸.彈。 他抬起手看了看指尖那點紅,總覺得是變小了一些,卻又不敢過分確定。 不太自信地把手指遞到韓知竹面前,他問:大師兄,這孑孓,是縮小了一圈了吧? 韓知竹把程雁書遞到自己面前的手握在手心,大拇指從程雁書手心略用力的壓下,再按壓住肌膚慢慢撫過中指,最終停在指尖處。 按壓的力度下,泛了白的指尖呈現出的紅點看得更清晰了,韓知竹仔細看了看,點頭確認:確實,有效。 太好了。程雁書眼睛亮亮地看著韓知竹,至少我沒有白吃這全世界最難喝的藥了! 帶著幾分求情,他笑:但是大師兄,下次再喝藥可不準罰我的糖了,沒有糖,真的太苦了。 韓知竹卻不回答,只是松開了握住程雁書的手,站起身,向門外走去了。 走出兩步,他輕聲道:無妨。你甜。 第35章 韓知竹的聲音太輕太悄,程雁書壓根沒有聽到。 他只是無知無覺地快走兩步,跟上了韓知竹的步伐。 兩人到了鑄心堂的主殿時,里面已經排開了各位大佬們議事的正經場面。 薛明光看著似模似樣地站在他二叔三叔身后,卻在看到進了主殿的韓知竹和程雁書時,瞇著眼悄悄抬起手向程雁書揮了揮。 程雁書給了他個嚴肅點,又想被關進籠子里嗎?的表情。 熏風莊并沒有長者出現,因此宋謹嚴作為少掌門,意態端正地端坐著代表位。他身后卻并沒有陪同的弟子,一整個人呈現出孤家寡人的狀態,但他肅正穩健,顯得無比有存在感。 他們四鏡山來了白胡子的齊長老和高瘦的梁長老,此刻,王臨風和魏清游正接過鑄心堂弟子端來的茶,恭敬地奉給兩位長老。 鑄心堂掌門白清明作為四極盟主端坐主位,白映竹居其副位。 大佬帶著修真純N代出場刷存在感的場合,程雁書卻發現,白映竹宋謹嚴已經獨當一面顯露鋒芒和地位不說,薛明光好歹也是能出席的名正言順的少掌門,他大師兄更不必說了,唯獨白映風,卻不見蹤影。 程雁書四下看了看,悄聲對王臨風說:二師兄,白掌門好像真的很不待見白公子。這種場合,都不帶他出場嗎? 王臨風苦笑一下,不說話。 魏清游卻也點頭低聲應和:確實,這兩日籌備四極之會,白公子忙前忙后,雖然也有不盡完美之處,但也算殫精竭慮了。 大概是白大小姐太出眾了。王臨風淡淡道,他人家事,勿議為佳。 韓知竹壓根就不會參與他們這些閑話,端正地站在兩位長老身后,支撐起了他們鑄心堂的門面。 當飛光珠和若木之墨被呈上來,宋謹嚴仔細認真地檢視后,慨然確認道:這確是若木之墨。但若木之墨是我熏風莊獨有之物,產出十分不易,存數皆有記載,多年來從未有過遺失,我當徹查記錄,給四極清楚的交代。 薛明光那暴脾氣的三叔也大聲道:此事牽涉飛光珠,我泰云觀必追查到底,給出明確交代。 薛三爺一言九鼎,此事必然會水落石出。白清明總結道,但若木之墨和飛光珠同時現世,并用于魅魔作惡,其后的陰謀必然有更深的布局,茲事體大,四極俱不能坐視不理,必須清查。 既然飛光珠是十年前之物,是否就由各家小輩去查此事?齊長老道。 此言甚是。白清明也贊同,不知薛二爺薛三爺,和宋少掌門是否贊同? 薛明光的三叔是暴脾氣,二叔卻溫文儒雅,看著倒更像宋謹嚴的叔叔。他淡笑道:如此甚好。一來十年前小輩們都尚小,必然與此事涉及不深。二來他們也該有些歷練成長了。 正是。薛三叔毫不給面子地直視薛明光,明明白白展現出我不是針對在座的各位,我就是在說你的姿態,他們啊,就是太過安逸了,一點風雨都沒經過,絲毫不知道體恤長輩的cao心,才會成日里上躥下跳,不成體統! 薛明光看向程雁書,無聲地做了個口型:鳥籠。又向自己心口指了指,再無聲地道:鳥。 這小子,果然一直在叛逆期。程雁書盡量保持自己的穩重,不笑太大聲,免得引起韓知竹的不悅。 白清明也笑著給薛明光遞了臺階:薛三爺這是愛重過深了。我看薛少掌門還是知道應對進退的,比我家那不肖子強多了,況且,年輕人嘛,我們也年輕過。假以時日,定然能肩擔道義。 說著,他又看宋謹嚴:宋少掌門意下如何? 宋謹嚴恭敬道:晚輩一切聽從吩咐,熏風莊必然全力以赴。 既如此,白清明便把議題轉向了當前最棘手的問題。他清了清嗓子,又沉默了一小段時間,待各人都因為這沉默而自然地凝神靜氣,才緩緩道:四極封印確已岌岌可危,此事最為緊迫,再過三月余,必須有個計較了。 是否就定三月之期,各家自去確認合適人選,三月后齊聚魔魅之窟,重啟封???梁長老提議道。 程雁書小聲問魏清游:三師兄,為什么要等三個月???不是已經岌岌可危了嗎? 魏清游壓低聲:重啟封印乃極度危險之事。 封印需先解除,再重新打上。而封印解除時萬魔盡出,必須要在結封印的同時以極大能力鎮住魔魅之窟的出口。因此四人中,以能力最弱的一位來決定是否能完成封印。 而且即使封印成功,四位封印之人也會因為必須盡最大靈力結成封印,而無法自保,因此有極大可能被魔氣侵蝕,輕則心脈損傷,重則衰竭而亡。 簡而言之,不一定成功,且九死一生。 而一旦封印失敗,萬魔盡出,生靈涂炭,后果更是不堪設想。 程雁書心里一緊,急急問到:我們四鏡山出的人可能是大師兄嗎? 魏清游輕輕給了他兩個字,或許。 看著站在自己前面兩步的韓知竹挺拔的背影,程雁書只覺這并不確定的兩個字,長出了千百萬根細密的刺,從心上滾過。 踏前一步,程雁書抬起手,又拉住了韓知竹的衣袖。 韓知竹沒回頭,卻低語道:身體不適? 身體沒有不適,但是知道大師兄隨時可能深涉險境,程雁書總覺得心里非常不安。他低低地嗯了一聲,又落寞地垂下了頭。 韓知竹側頭向身后的程雁書看了一眼,又回過身,保持著挺拔身姿。 而他不動聲色地動了動手腕,衣袖跟著微微一動,程雁書手里便空了。 隨時保持距離的大師兄,讓程雁書的心也不受控地隨著那飄搖著從自己手里拂開的衣袖一起,空落下去。 但下一瞬,指節修長的手向后一動,韓知竹準確地握住了程雁書原本拉著衣袖的手。 第36章 韓知竹的指尖在程雁書手心停留一瞬,溫熱的觸感淺淺交融,又快速地移動到了程雁書的手腕。 食指和中指穩穩抵住程雁書手腕脈搏,韓知竹便把穩定溫潤的靈力向他體內渡了過去。 韓知竹的指尖有著薄繭,在脈搏上壓下時有并不算十分細膩的觸感,但這點粗糙,反而讓觸覺變得異常真實具體,也融掉了那千百萬根扎在程雁書心上的細密的刺。 溫潤的靈力,和手指在跳動脈搏上輕微起伏而摩擦出的溫度,跟著血液流轉傳導入了心間,程雁書抿了抿唇,垂著的眸子里漾滿了安心的笑。 過了一會,韓知竹低語道:好些了么? 程雁書低低地嗯了聲,好多了。 指尖在脈搏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示意好,然后韓知竹收回了手。 直到此刻,主殿里的其他聲音才終于被程雁書接收。白清明已經在做總結:三個月后,初一,再聚鑄心堂。 計議已定,各位掌門長老痛快地散了會。 程雁書看著一個比一個走得快的掌門、長老,不禁有些失落:就這?就這? 他以為所謂的四極之會會像應該會和他看過的電視劇里的武林大會一樣,至少旌旗飄飄,轟轟烈烈啥的。 沒想到四極的話事人碰頭后,就不過是嘮了個嗑,走了個流程把事情都分給小輩去做,就各回各家了? 而被指派要櫛風沐雨、歷練成長的年輕人,在會后便聚在了一起,開了個四極小會。 最終確認由白映竹、韓知竹、薛明光、宋謹嚴一起以二十天限定為期追查飛光珠和若木之墨之事后,諸人便去晚餐了。 唯有領了第二根鐵杵的程雁書,一個人凄凄慘慘戚戚地回了青竹小院。 明明韓知竹近來對他已經溫和許多了,但遇上規矩、執罰這種事情,韓知竹又變回了冷漠堅執的模樣,一點也不給轉圜余地。 程雁書委屈地喝著屋內唯一的冷泉茶,哀嘆自己選的對象,能怎么辦呢?還不是如那老梗一般還能離咋地? 茶沒喝完,魏清游倒是來了,還給程雁書帶了點吃的。 當一把瓜子出現在眼前,滿含期待的程雁書徹底無語了。他看著那也算得上粒粒飽滿的瓜子,認真問魏清游:三師兄,你確定,這能扛餓?! 魏清游坐下來,拈了顆瓜子:總比沒有強吧? 程雁書一把從魏清游手里奪過那顆瓜子:吃一顆少一顆,給我留下! 趁現在大師兄還沒回來,多少吃點吧。魏清游看著程雁書,眼神里充滿了同情,甚至抬起手拍了拍他的頭,小可憐兒,誰讓你和大師兄住一屋,晚上想給你偷個饅頭都送不進來。 也不是啊。程雁書下意識地維護起韓知竹來,大師兄執罰嘛,總不能監守自盜。 大師兄??吹巾n知竹走到門口,魏清游猛地站起來,手指一動,原本攤在桌上的瓜子瞬間被他悉數收起了。 而程雁書看看霎時空蕩的桌面,又看看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兩人不說話的韓知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心疼自己得而復失的瓜子,還是頭疼偷吃又被大師兄逮了個正著。 魏清游帶著瓜子回了他和王臨風的房間,而韓知竹也踏進來,道:監守自盜? 是問句,卻似并沒有在等答案。他在案幾前坐下,手指撫上琴弦,道:今晚你需得隨我琴修了。 程雁書忙不迭地點頭,心思卻在另一件事上。在案幾另一面坐下,認認真真地看著韓知竹,程雁書說:大師兄,追查飛光珠和若木之墨,我要和你一起去。 韓知竹抬眼,揚眉,帶著詢問的眼神直視程雁書,嘴唇微啟,道出兩字:為何? 我想去。程雁書又認真強調一次,大師兄,你帶我一起查吧。 你還是回山待著,安全。 韓知竹這是拒絕他了。 程雁書垂下視線,想著怎么說服韓知竹。 在家里待著確實安全,但代價是讓任韓知竹和白映竹朝夕相處,這就有點不合適了。 沒準一不留神,他的大師兄就被人搶了。 大師兄不是答應我,教我,讓我提升修為嗎?程雁書找到了理由,捉妖、歷練,不是最好的途徑? 你以前不是勸鴻川,能不去還是不要去,捉妖,很危險? 我那個時候不懂。程雁書異常認真,大師兄,雖然我沒什么能力,但是你累的時候,我還是可以讓你靠一靠的。真的。 程雁書的眼神純執又真切,在燭光下閃著光,也在韓知竹心里落下了一陣悸動。 韓知竹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卻還是在程雁書追問是否可以一起追查時,道了好。 看程雁書得到應承后瞬間雀躍的樣子,韓知竹覺得自己也被那雀躍的歡喜影響到了。 雀躍之后,程雁書又想起了四極封印。 他問韓知竹:之前長老提過,四極實則人才凋零,如果不能完成封印,會怎么樣? 生靈涂炭。韓知竹言簡意賅。 大師兄你提過,在最壞的情況下,如果不能在解封之后即刻打下封印,也還有另一種方法,只是那方法似乎很不合適。程雁書問,究竟,是什么辦法? 韓知竹嘆息一聲,道:沒到那一天,不必多談。 可是,如果不提前準備,等到了那一天,那方法用不上了呢?程雁書著急得情真意切,那魔魅之窟不就破了?天下不就要生靈涂炭了嗎? 不會。韓知竹答得似乎胸有成竹,到那一天,那一刻,自然有辦法。 程雁書皺眉,這么篤定?那辦法是掌控在你手中嗎? 韓知竹撥動琴弦,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