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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姨娘眼尖,瞧見她身邊的丫鬟梧桐手里端著一盤糕點,不由輕哼一聲,說話帶刺:“阿鈺一死,有人就上趕著討好啊?!?/br> 沈歌欽往前一步,樊姨娘忽地拉著樂漪往后退一步:“你要干什么?” “樊姨娘,阿鈺的喪禮才過沒多久,你就穿著一身鮮艷的新衣裳,要是讓于祖母和沈老爺瞧見了,他們會怎么想?” 樊姨娘輕吐出一口氣,她今兒個心情好,不想和她一般見識。 況且,這么多下人盯著呢,她要是生氣,那在他們眼里,她就是個愛撒潑的姨娘,可她要是就這么干站著,他們就會覺得她被沈歌欽這個丫頭給拿捏住了。 “你一個外親,這些事用不著你做,給旁人瞧了,還以為你是想徹底取代阿鈺的位子呢?!狈棠镪庩柟謿獾?。 “我這糕點是應于祖母請求,特意給阿鈺做的,到時會供奉在阿鈺的木牌前?!鄙蚋铓J開口。 樊姨娘被噎住了,既是沈老夫人要她做的糕點,她要是再說了,會讓人覺得她是在忤沈老夫人,索性不說了。 “阿鈺喪禮沒過多久,樊姨娘就穿著新衣裳,讓人瞧見了,還以為樊姨娘就盼著這一日呢?!?/br> 樊姨娘扯了扯嘴角。 樂漪輕拽了拽樊姨娘的衣袖:“阿娘,我覺得阿欽jiejie說得對,阿鈺jiejie才走了,我們不能穿新衣裳的,要是祖母和父親看見了,他們會不高興的?!?/br> 樊姨娘眉尾輕跳,將樂漪一把抱起來,輕聲道:“樂漪啊樂漪,你到底是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啊,”說話間,她瞪了一眼沈歌欽,“怎么還幫著外人?!?/br> “阿欽jiejie不是外人,阿欽jiejie是樂漪的阿欽jiejie?!睒蜂粢荒樥J真。 樊姨娘氣得臉漲紅,抱著樂漪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下,將懷里的樂漪交給一旁的思思,小碎步走過來。 梧桐警惕起來,攔在小姐面前,她不能再讓小姐受樊姨娘欺負了! 樊姨娘看著礙事的梧桐:“別擋路!”說著,將梧桐一推。 幸而梧桐站穩,不然盤里的糕點就撒了!這是小姐給阿鈺小姐做得糕點,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樊姨娘走到沈歌欽面前,手指到沈歌欽的眼前,染了蔻丹的手十分惹眼。 “沈歌欽,你才最應該擺正你的位子!”樊姨娘壓低聲音,“你離我的樂漪遠一點,你只是外親,我的樂漪可是老爺唯一的親生女兒,你怎么都比不過的?!?/br> 樊姨娘扯了扯嘴角,直勾勾地盯著她:“你于沈府而言,只是個外親,況且,你馬上就要出嫁了,出嫁后,你就不會再住在沈府了?!?/br> 沈歌欽眼珠子一動,看向樊姨娘,她笑得那么得意,說明……她說得不是假的。 樊姨娘沖她輕挑了挑眉:“我們能見面的日子,不多了,在你還住在沈府的這段日子里,我們好好相處吧,到時你出嫁,我還要親眼看著你邁出沈府呢?!?/br> 等她嫁出去了,除了節日會回來沈府,其余時間,她們可是見不著面的。 與此同時,書房。 沈珂祈眉頭輕蹙,盯著沈邑的背影,重新問了一遍:“父親,你方才的話是什么意思?” 沈邑抬頭,盯著墻上的畫作,伸出手,撣了撣畫上的灰塵:“我說得不夠清楚?” “找個時間,將歌欽和江家嫡子的婚事定下來?!鄙蛞爻谅暤?。 “為什么這么著急?阿姐的喪禮才過沒多久?!鄙蜱嫫砻蛑?。 他們自己心里明白阿姐的這場喪禮不過是走個過場,但其他人不會明白,這個時候,父親急著給沈歌欽定婚約,不合情理。 “這事,我和江老商量過了,只是對外稱兩人的婚事,但具體的婚期還得在來年開春好好定?!?/br> “我不同意?!鄙蜱嫫黹_口。 聞聲,沈邑緩緩轉過身,看向僵站在原地的沈珂祈:“這事輪不到你同不同意,祈兒,我沒有在和你商量,我是在告訴你?!?/br> 說著,朝他走去:“她自進沈府的門起,就注定她的婚事不能隨自己心意,她吃沈府的,住沈府的,總該為了沈府出一份力吧?!?/br> “她不是被你用于交易的東西,她是人,一個活生生的,有自己思想的人,誰也不能做她的主?!?/br> 沈邑不聽:“不能做她的主?她當初要是不進沈府,早死了,我給了她沈府外親小姐的身份,讓她識字,知禮儀,她該滿足了,再說,和江家的這門婚事,那對她而言,就是一個天降大餡餅啊,一個逃難的丫頭,能頂著沈府外親的身份,嫁給江家嫡子,那是她修來的福氣!” “這事,就這么定了?!鄙蛞厮π?。 阿鈺的事完美解決,王上也不再細究,一切都往正軌上走了,他現在只要好好守沈府就好了。 “阿姐的喪期沒過,我不能娶親,沈歌欽也不能出嫁,”沈珂祈駁了沈邑的話,“就算只是商定婚期,也不行,這樣只會讓落人口舌,說沈府的當家主爺竟不顧嫡女的喪期,急著給外親找婆家,拉攏在朝堂之人,這事要是傳到了王上耳中,王上會怎么想?王上本就疑心重,又因第一個子嗣的事,對父親您不信任,您又何故在這個時候,引起王上的懷疑?” 沈邑緊了緊腮幫子,祈兒說得在理,阿鈺的事雖說結束了,但就怕有人要重掀舊事,故意挑起火,那么,為這事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