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頁
“沒去見太子,后悔了?”沈珂祈抬眸,語氣很沖,“心不在焉,能摹寫出什么?” “沈珂祈,要不要給你備一杯茶,去去火?!彼恢浪趺戳?,這兩日,對她總有火。 沈珂祈抿了抿發干的唇,眼神閃躲:“不用?!?/br> 沈歌欽斂回視線,不去看他。 過幾日就是詩宴,她需更加努力,在詩宴上碾壓他人她是做不到了,但也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特別是代府的三小姐,她打小就愛和她比,恨不能逮到她的一點錯處,大肆去說,她偏不能遂她的心。 沈歌欽調整好心情,將絨布包著的箭放在一旁,用筆架壓著紙。 她要發力了。 她全身心投入,連筆鋒的力道都仔細把握。 全然沒有注意到沈珂祈。 沈珂祈徑自走到她的身側,將她整個人半圈在懷內,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將分寸全然忘了。 沈歌欽身子一怔,她覺得……不妥。 他的臉近在咫尺,他的氣息輕撲在她的脖頸處,就像羽毛劃過她的肌膚。 他沒有刻意離遠,可就是這種自然的氛圍,讓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集中精神,”他開口,“落筆要利落?!?/br> 沈歌欽輕呼一口氣,努力拉回自己的思緒。 筆鋒在紙上勾勒一筆,偏了。 她根本做不到集中精神。 腦子里都是他的那句“別去”,還有他扼住她手腕的畫面,她只覺被他握住的手腕處發燙,臉也開始燒起來了。 沈珂祈偏頭,眼直勾勾地盯著她,她根本沒有把心思放在摹寫上。 他語調一冷:“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但人的才情不可能一丁點都不長,你要學得還很多,難道你要讓人抓到錯處?” 沈珂祈臉色一沉,不過就是沒和太子見一面,就這般失神? “我沒……”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追問。 “我沒想什么?!鄙蚋铓J脫口而出,嘴巴比腦子快。 她這句話,印證了他的猜想,她在想太子。 沈珂祈松開她的手,繞過長桌,走到書房門口,將書房門打開,冷冷開口:“今日摹寫到此為止,先回去吧?!?/br> 沈歌欽有些懵。 方才還好好的,怎么一瞬就變了臉? “石豆,石豆!”沈珂祈喊石豆,無人回應,又不知道他跑哪兒去了。 此時,蹲在灶前的石豆打了個噴嚏,抬起食指蹭了蹭鼻子,心想,肯定是天上的爹娘想他了! “看著點,火候很重要的?!蔽嗤┳哌^來。 石豆拍著胸脯:“交給我,放心!” 梧桐將捏好的棗糕放進籠屜,準備放入鍋里,邊忙邊心系著小姐:“我不在屋外守著小姐,我總放心不下?!?/br> 昨兒她就一會兒的功夫沒守著小姐,就讓那樊姨娘欺負了小姐。 石豆往灶里添了一根柴:“梧桐,放心吧,阿欽小姐和公子在一起,能出什么事啊,我們別瞎想,早點做好棗糕就去找他們?!?/br> “嗯,”梧桐捋起衣袖,端起籠屜,干勁十足,“那我們可得快一點了?!?/br> “好嘞……”石豆回道。 偌大的書房,突然很安靜,耳畔只剩呼吸的聲音。 沈歌欽手緊攥著筆,定定地盯著他瞧,鼓起勇氣:“是因為太子嗎?” 她雖沒有他的才智,但也不是愚笨之人。 昨兒他那般動怒,是因為她和樊姨娘起沖突降了身份,那今日是為何? 早茶時候都是好好的,為何從聽到太子來了后,忽地陰晴不定。 還有他的那句“別去”,她倒想,是她想多了。 沈珂祈心虛地別過視線:“和太子無關……我累了?!?/br> 他慌了。 沈歌欽深吸一口氣,將筆擱在筆架上,佯裝無事:“那你歇息吧,我先回去了?!?/br> “你不能忘了你的身份?!鄙蜱嫫砗龅亻_口。 這句話是對她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沈歌欽頓下步子,鼻子莫名一酸,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他掛在腰間的平安扣上。 她知道,她也明白。 她和他沒有任何的血緣,甚至都不是遠方親戚。 石豆手拿著兩塊剛出鍋還熱乎的棗糕,剛進院子,就撞上了沈歌欽要離開。 “阿欽小姐,棗糕……”他話還沒來得及說,沈歌欽就急匆匆走了。 石豆一臉懵,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沈珂祈:“公子,小姐這是怎么了?” “隨她?!?/br> 沈珂祈驀地將門關上,背抵著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心還有她的溫度。 他要克制,這樣對她對自己都好。 春姨端著一碗湯藥,一進屋,就看見沈老夫人手拿著那塊平安扣。 那是屬于阿鈺小姐的平安扣。 平時都放在木匣中,老夫人想阿鈺小姐的時候,就會拿出來瞧瞧。 “老夫人,先喝藥吧?!贝阂毯宓?。 “放那吧?!鄙蚶戏蛉耸州p輕地撫著平安扣。 她在老夫人身邊侍候了半輩子了,老夫人的性子,她清楚,說一不二。 春姨只得將藥先擱在桌上。 “春華?!鄙蚶戏蛉藛舅?。 春姨雙手交握,應道:“我在,老夫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