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金安 第59節
書迷正在閱讀:我哪知道反派鮫人重生了、宿敵穿成人魚后對我真香了[美食]、包養協議、我始亂終棄了苦情仙君、孤城記、網游之墮落天下、我靠求生欲拯救反派大佬[穿書]、紅棗枸杞白月光(重生)、懷上對家崽后我倆被拍了、牽韻夢(骨科1v1)
“她和我們是不一樣的?!?/br> 一團白霧輕輕溢出,模糊了溫月明的臉。 翠堇雖不解,卻也不敢說話。 “別的不說,西北將士若是知道,他們主帥的宴會在內廷辦的,怕是當場就要反了?!睖卦旅餍φf著,踏入游廊避雪時,打趣道。 翠堇大驚,立刻四處張望著,見四下無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娘娘!” “西北如今的安定是她一刀一槍打下來的,西北各邊軍敬重其人,不拘男女,不看家世?!睖卦旅鞯穆曇舻?,“只是因為她是西北戰神,是讓西北百姓得以活下來的人?!?/br> 小雪不知不覺開始密集起來,打在手背上冷冰冰的。 今年遲遲不下雪,可一旦下了雪,便又比尋常還冷。 “這些長安富貴鄉的人醉生夢死,遇見權勢高的就像打壓,權勢低的就是踩低,遇見不能控制的便開始惶恐,百姓不過是螻蟻,權利才是治病良藥?!?/br> 翠堇懵懂無知,卻還是隱約明白娘娘這話的大膽之處。 “娘娘?!彼睾傲艘宦?。 “人心啊,怎么就著這么欲壑難填?!?/br> 溫月明突然停下腳步,朝著一處回形花墻望去。 那花墻原本是種了薔薇花,現在大雪便只剩下一條條枯黃的藤蔓攀附在墻壁上,覆蓋著細微小雪,近乎凋零的美感。 “里面是不是有人?”翠堇凝神一聽,小聲說道。 “是,陸信?!睖卦旅鳘q豫一會兒,抬步朝著花墻里走去。 “哎哎,娘娘,下雪了?!贝漭酪惑@,連忙撐傘追了過去,動靜不小,似乎驚擾了花墻后的人。 那窸窸窣窣的哭聲戛然而止。 溫月明卻像是早已知曉他在哪里,幾個轉彎便看到蜷縮在角落里的五皇子。 五皇子大概是之前摔倒了,衣服上臟兮兮的,穿的又少,蜷在一團,像一個灰撲撲的小團子。 “娘娘?!彼蟾艣]想到是溫月明,撲閃著一雙大眼睛,瞧著格外可憐。 翠堇瞧了娘娘一眼,這才慌忙上前把人抱了起來:“要下雪了,五皇子怎么還在外面玩啊,快回去?!?/br> 五皇子雖有十歲,可長得瘦弱矮小,永遠都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跟五六歲的小孩似的。 “你怎么在這里?!?/br> 溫月明對著他招招手。 陸信猶豫一會兒才慢慢吞吞走了過來,瞧著腿還摔傷了,走路一拐一拐的,懷里還抱著一袋子藥。 “怎么摔的?!睖卦旅靼咽种械呐癄t遞給他。 小孩不敢接,垂頭耷腦地站著。 溫月明只好把暖爐強塞到他手心,摸了一下手背,果然冷冰冰的。 “我不認識路迷路了,走到這里繞不出去,很,很害怕?!?/br> 這花墻是回形的,中間又多了兩面墻,本就很容易迷路,陸信人小又從未踏入過,大雪天的,到處都是白蒙蒙地,自然會迷路。 “殿下身邊伺候的人呢?”翠堇皺眉問道。 陸信搖頭:“不知道,小星早上醒來就不見了,大概是太冷了,躲起來了,小月說要去找誰,我沒聽清?!?/br> 溫月明眉心一蹙。 翠堇果然不悅:“這些刁奴竟敢扔下主子自己去偷懶?!?/br> “那你今天為何出門?”溫月明打量著他的狼狽模樣,最后看向被他緊緊抱在懷中的藥包,溫和問道。 陸信一手藥包,一手暖爐,緊緊圖著,聞言嘴巴一癟,眼眶瞬間又紅了起來。 “因為,因為娘病了?!彼槌榇畲畹卣f著,“張修媛不理我,我就想去找醫正,可醫正不去,只給我一包藥,我沒辦法就回來了?!?/br> 他的臉本就抹上泥土,這么一哭就留下一道黑漆漆的痕跡,越發可憐。 這藥包格外小,一看便是敷衍抓的,只是陸信不懂,大雪天里還抱在懷中。 翠堇頓時露出憤怒之色。 王美人是掖幽庭中下罰罪女,因為陛下一夜春風留下孩子,這才升了美人,可性格格外柔弱,并不受寵。 宮內都說她是在云貴妃生病時趁虛而入的,所以云貴妃對她才格外不近人情。 可云貴妃對宮內的嬪妃本就苛刻,稍有不順便是非打即罵,仗著陛下寵愛,便是有些背景的妃嬪也不假顏色,更別說那些毫無背景的人。 “翠堇,你親自去太醫局?!睖卦旅鞯吐曊f道。 陸信眼睛一亮,抬頭去看溫月明,軟軟地喊了一聲:“娘娘?!?/br> “可娘娘身邊不就沒人了?!贝漭佬÷曊f著,“早知道讓花色jiejie一起出門了?!?/br> 溫月明笑說著:“不礙事,內宮都是千牛衛拱衛,安全得很?!?/br> 翠堇抬頭看了眼越下越大的雪,連忙把傘遞了過去。 “你拿著吧,太醫局挺遠的,我和五皇子走游廊即可?!?/br> 溫月明把傘推了回去,牽著陸信回到游廊處。 “我帶你回瓊花殿?!睖卦旅鲗χ『⒖偸嵌嗔藥捉z耐心,“記得路這么走嗎?” 陸信張望了一會,猶猶豫豫地說道:“好像要直走?!?/br> “你不曾來過御花園?!?/br> 陸信牽著娘娘溫熱的手,原本的害怕慌張都消失不見了,小聲說道。 “沒有,娘不準我出去,小月也說云貴妃經常會逛御花園,叫我不要出門?!闭f這話時,陸信的聲音到無怨憤之情,顯得格外稀疏平常。 溫月明抿唇。 她入宮才一年,便早已見過內宮的陰暗逼仄,看久了依舊觸目驚心,她能護便也護著點,可內宮卻又大得很。 她牽著陸信的手,滿是凍瘡傷疤,垂眸看小孩矮小的身影,恍恍惚惚似乎看到另一人身上。 他當年是不是比陸信還可憐,見了誰都格外警惕。 “太子哥哥!”陸信突然聲音開心起來,倏地打斷溫月明的沉思。 溫月明順勢抬眸,變看到不遠處的游廊拐角處站著一人。 陸停披著玄色大氅,遠興撐著傘站在他后面,在后面站著一個面生的小黃門。 那小黃門見了陸信格外激動,可又看到他身側站著的月貴妃,站在原地踟躇不前,慌忙下跪行禮。 “你的人?”她垂眸去看陸信。 “是小月!”陸信高興說道,“原來小月去找太子哥哥了?!?/br> 那叫小月的小黃門更加惶恐,瑟瑟發抖。 “他確實是來找我,說是王美人病了,張修媛不出面,便私自去找醫正,怕惹了德妃不悅?!标懲D抗庾詼卦旅鳡恐懶诺氖稚弦粧叨^,輕聲解釋道。 他上了臺階,緩緩走向溫月明和陸信,那件普通的玄色大氅在背后雪景假山映襯下格外顯眼。 陸信見了他明顯很高興,手指在溫月明手心動了好幾下,溫月明便識趣地松開手。 陸信果然一腦袋撲了過去。 “娘叫我不要麻煩你,我才不敢去找你的?!标懶殴爸难?,委屈巴巴地解釋道。 陸停垂眸,摸著他的腦袋,目光落在那個被他緊緊握在手心的手爐。 陸信敏銳,小手抱緊手爐,巴巴說道:“娘娘送的?!?/br> “娘娘倒愛送人手爐?!标懲=舆^他手里的腰包,意味深長地打趣道。 溫月明籠在暖袖中的手指用力摩挲了一下,頗有點咬牙切齒的說法。 “入冬還沒兩月,便領了三個手爐,尚功局還以為本宮沒事扔手爐玩?!彼鬼?,不陰不陽地說道。 陸停聞言,笑了一聲。 陸信確實信以為真,摸著手中精致的手爐,仰頭,遞了過來:“那我還給娘娘?!?/br> 溫月明眼皮耷拉著盯著那手爐,一時間也不知道接不接。 陸停嘴角抿著,忍下笑意:“娘娘逗你的,娘娘執掌鳳印,還缺你一個手爐?!?/br> 陸信張大嘴巴,似乎聽明白了,又似乎沒有。 “娘娘給王美人請醫正了嗎?”陸停趕在溫月明變臉的下一刻,及時岔開話題。 溫月明自然不會對著小孩使臉色,可抬頭去看陸停的臉確實顯而易見的臭臉。 “不然呢?!?/br> “娘娘果然是救困扶危,心地善良?!?/br> 陸信不明所以,但還是睜大眼睛,用力點頭:“對對,太子哥哥說得對?!?/br> 溫月明下巴微抬,冷眼看他。 “蘭質蕙心,通情達理?!?/br> “對對,太子哥哥說得對?!?/br> “娘娘素來大方,還和小孩計較不成?!?/br> “對對,太子哥哥說得對?!标懶乓活D,眉頭緊皺,隨后認真解釋道,“太子哥哥說的不對,我沒有得罪娘娘?!?/br> 大概是人小個子矮,陸信連著兩人大人之間的機鋒旋渦都過不著,只好時不時撲騰一下,抓一下水花,卻不料先是拆了娘娘的臺,眨眼又拆了他最喜歡太子哥哥的后臺。 陸停一怔,半晌沒說話。 溫月明卻是噗呲一聲笑了起來,大力揉著陸信的腦袋:“我瞧著五皇子濃眉大眼,果然是個聰明人?!?/br> 濃眉大眼的陸信呆呆地看著兩個大人。 “娘娘要去瓊花殿看看?!标懲o奈地笑了笑,隨口問道。 “也該殺雞儆猴順便整整德妃這些年遺留下的風氣?!彼齽傋吡艘徊?,突然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