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金安 第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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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云聲音一頓,嘴角微微抿起,只聽到她繼續說道。 “修繕東宮支出了十萬八千九十兩白銀?!睖卦旅髅佳鄣痛?,目光自賬本上一眼眼劃下,隨口說道,“其中大殿粉刷一千兩,擺件木材一千五百兩,屋頂修繕五百兩,共計三千兩?!?/br> 她抬眸,似笑非笑,目光自灰撲撲,空蕩蕩的大殿上掃過,一字一字笑說著:“三千兩?!?/br> 容云臉上笑容頓時收斂下來,陰沉沉地看著溫月明。 “錢我是撥了,這些事情也該是下面的事情?!比菰评溲劭粗韨戎?,譏笑著,“與我何干?!?/br> 溫月明并沒有因為她的不悅而退步,只是合上冊子,贊同地點點頭。 “此事確實怪不得娘娘,之前我不過是替萬歲禮佛一月,這些惡奴就敢克扣東宮的東西,云貴妃肩負教養安王之責,只會更加忙碌,那些些中飽私囊之人,自己可惡,卻還要連累娘娘,當真該殺?!?/br> 她聲音輕柔,幾近開脫之話卻并未讓容云臉色有好轉。 “若真的如此,我自然會親自教訓他們?!比菰浦斏髡f著。 “也該殺一儆百,還后宮安寧了?!睖卦旅靼咽种械膬宰臃呕匕缸郎?,唇角微微彎起,頗為善解人意地說著。 容云只是笑臉盈盈地看著她,并不接話。 那些人都是她的心腹,她可不會跟溫月明一般,為了討好太子,做下自斷手臂的蠢事。 兩人唇齒交鋒間,太子陸停姍姍來遲。 他換上玄色的太子服飾自大雪中大步而來,腰身如竹,面龐如玉,深邃的眉眼在大雪中鬢若刀裁,眉如墨畫,端得上是一副以天為底,人為景的水墨畫。 陸停自那幾具尸體上淡淡掃過,這才溫和問道:“不知兩位娘娘為何而來?!?/br> 等人靠近了才發現,他唇色微微有些蒼白,瞧著有些病弱。 溫月明見他憔悴乖順,頷首致歉,搶先一步說道。 “此事說起來也是因本宮而起,為圣人禮佛一月,管教惡奴不利,讓她們欺侮殿下,有辱天家威嚴?!?/br> 容云眼皮子一跳,忙不迭否定著。 “哪有meimei說得這般嚴重?!?/br> 陸停適時握拳咳嗽一聲,一副虛弱大病的模樣,正好打斷應云接下來的話。 “還不扶殿下坐下?!睖卦旅鲹P眉,忍笑呵斥道,“花色,去給殿下請個太醫?!?/br> 陸停抬首,眸眼水潤,無害溫柔,深色的眸子掃過堂上眾人,這才低聲說道:“多謝娘娘?!?/br> 應云捏著帕子,斜眸看著陸停,心中不由冷笑一聲。 ——一個七年不見的廢物,也只配溫月明這等生不出孩子的人去討好。 “這事說起來也是我們的疏忽?!睖卦旅鞴鹿k地說道,“東宮之事素有章程,本宮和云貴妃各執中饋,也是第一次cao辦,難免也有失誤?!?/br> 陸停垂首坐在她右手邊,半聲不吭,長長的睫毛半闔而下,在眼尾鼻梁處落下幾片陰影,乖順安靜。 “六局二十四司,本宮與云貴妃各取一半,其中尚宮,尚服和尚食乃是本宮負責?!?/br> 她手指隨意搭在一側的扶手上,簡單灰敗的木椅在這寸雪白膚色的映照下,當真如蓬蓽生輝一般,灰撲撲的座椅也頓時貴氣起來。 陸停的目光落在那一寸粉嫩的指尖上,倏地覺得有些口干舌燥,嘴角微微抿起,側臉避開那點雪白之姿。 溫月明眼尖,見他細微撇頭的動作,心想他不會覺得受委屈了吧。 真是嬌氣。 她在心底嘟囔著,語氣也跟著柔和下來。 “克扣殿下炭火一事,宮正司按照宮規已杖斃三人,尸體就放在外面,殿下想來也看到了,當值尚食局尚宮,司饎司司饎,悉數送到宮正司仗責三十,等會便會親自來請罪” 她漫不經心地說著,目光自陸停身上掃過,見了他灰撲撲的窮酸衣擺,語氣一頓。 “凡是涉及此事的刁奴本宮都已為殿下帶來,全憑殿下處置?!?/br> 身后的翠堇上前一步,厲聲說道:“把人帶上來?!?/br> 數十人單衣披發,被捆著帶了上來,烏壓壓跪在大雪中,神色憔悴惶恐。 “娘娘饒命啊?!彼麄儼Ш靠奁?,顫顫巍巍地求饒著。 溫月明端著茶,并不說話。 茶蓋磕在瓷壁上,清棱短促。 容云打量著雪地中跪著的人,眉心蹙起:“這些可都是你的……” 溫月明眉宇間的冷色在惶惶大雪中越發清冷。 “這般為我惹事的人,也該清理了?!?/br> 她的目光落在廊檐下那群瘦巴巴的仆役,他們臉上茫然不安,畏畏縮縮地站著。 月貴妃的聲音不大,卻借著空蕩的殿內清晰地傳到外面,原本簇擁在一團的東宮仆役三三兩兩跪下。 “你們雖非經我調令入東宮,可也該謹言慎行,各司其職?!?/br> 溫月明厲聲說道,目光沉沉掃過眾人。 “若再敢胡作非為,可別怪本宮不留情面?!?/br> 容云臉色僵硬,依舊強忍不開口,任由她唱獨角戲。 溫月明這話便把東宮的事推卸得干干凈凈。 “這三十六人的生死任由殿下處置,殿外那些人同時如此?!?/br> 外面的求饒聲緊跟著就從“娘娘饒命”變成了“殿下饒命”。 溫月明氣勢洶洶地送來這股東風自然是要抓住的,陸停心中譏笑,可臉上卻又半分不現。 ——這些人該慶幸被月貴妃救了一命。 “娘娘力管諸事,難免會有疏忽?!彼_口,聲音溫和無害,目光落在溫月明的下顎處。 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 溫月明柳眉微微一挑,鎮定自若地掃過他的眉宇,手中的帕子被她下意識地用手指勾著,在食指繞了一圈。 陸停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心口倏地一抽。 他本想讓內宮互斗,自己作壁上觀,卻在片刻間改變主意,鬼使神差說道:“都說兩位娘娘公正嚴明,后宮無不拍手稱快,今日一見果真如此?!?/br> 溫月明帕子一松,抬眸去看陸停,卻見他正真情實感地笑著。 她本打算借著容云私吞東宮款的事威逼容云,現在卻有人遞了搭臺唱戲的梯子,她自然順勢而上。 “殿下謬贊,云貴妃只是面冷心熱罷了,安王與殿下年紀相仿,也是疼惜殿下的,只是今日由我開頭,不然也不會同我一起來?!?/br> 她緩緩說道。 一側的容云心尖一跳,正打算說話。 “兩位娘娘自然是秉公處理,大公無私?!标懲s是及時接了過去,面露敬佩之色。 溫月明壓著嘴角控制不住的笑,垂眸,低聲說道:“還不把人帶下去,不要耽誤jiejie處置,想來安王等著jiejie呢?!?/br> 容云臉色極為難看。 “娘娘剛才不是也說要教訓這些欺上瞞下的刁奴嗎?!睖卦旅鱾仁?,漫不經心地看向容云,帶著三分笑意,“那便……” “開、始、吧?!?/br> 容云看著含笑的溫月明,恭謙的陸停,這才警覺,今日這局竟是朝著她來的。 第九章 正殿落魄卻寬大,兩宮宮娥黃門悉數靜立于此,此刻個個屏息站立,連著呼吸都不敢放重。 只有肆無忌憚的北風穿堂而過的聲音。 “這事本宮自會處理,月貴妃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比菰谱匀徊桓市谋蝗斯鼟?,媚長娥眉高高揚起,帶著驕縱的不悅,氣勢洶洶。 “今日十五,安王今日剛入朝,本宮不便久留,也該回去了?!?/br> 溫月明沉默地看著她,漆黑的瞳仁冷沁沁的,好似一眼就能望到別人的心底。 “此事本不想勞駕jiejie,只是東宮事關朝堂顏面,安王剛剛入朝,若是被人抓住把柄,也是jiejie心疼?!?/br> 溫月明不過雙十年華,年紀較之盛寵多年的容云要小許多,模樣性格清冷疏遠,可那道澄靜眸光安靜看人時,就如冷泉般激得人一個激靈。 她說此話,哪怕是容云心知她是故意的,卻也忍不住心慌。 眼下已到騎虎難下的地步。 東宮之事,她雖未直接下命令,可底下的人都是人精,一個個都是朝著拍馬屁的心去的,那些銀錢的大頭也悉數進了她的私庫。 若是殺了那些人,以后自己人辦事便會畏手畏腳,也寒了自己人的心,可若是不殺了,剛才被這賤/人下了套,出爾反爾,自己在后宮的顏面便會蕩然無存。 “此事娘娘一定會給殿下一個交代?!彼男母寡诀邽跆@笑臉盈盈地為主分憂,“娘娘不要心急,事情總要慢慢地查清?!?/br> 翠堇聞言綿里帶針地反諷道:“自然要謹慎,但我們這些做奴婢的還是要為主子多多分憂,罪魁禍首一日不抓起來,云娘娘清名就要多一日壓力?!?/br> 烏靄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能暗恨地瞪著她。 溫月明今日借著東宮這塊地,就是想要給容云一個教訓,免得她整日給自己使絆子,自然不會任由她出了這道門,推出替死鬼。 她要的自然是斷骨分筋。 “此事要緊,還請jiejie速戰速決?!睖卦旅鞯徽f道。 “云娘娘金口玉言,自來不會出爾反爾?!背聊徽Z的陸停開口寬慰著。 他咳嗽一聲,臉頰泛上紅暈,唇色露出青白,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之色,嘴里卻格外溫和無害:“四弟只要沒有做錯事情,那些御史的彈劾折子,父皇豈會放在心上?!?/br> 一個七年不曾回朝的太子便連說話都格外弱氣。 屋內眾人心中各異,但不約而同對這位太子目帶憐憫。 溫月明心中一動,到嘴邊的話鋒一轉,好似含著一口氣,無可奈何說道:“殿下說得對,jiejie今日不得空,那便下次吧,左右是相信jiejie辦事公正的?!?/br> “殿下意下如何?”她側目,直接避開了容云,繼續和陸停一唱一和。 “便按娘娘說的吧?!标懲|c頭,目光自眾人面前掃過,放心說道,“這么多人看著呢,娘娘執掌中宮多年,安王又是如此聰慧,孤自然是相信的?!?/br> 太子殿下雖不受寵,可現在頂著太子的頭銜已要如此退讓,世人會譏笑他懦弱,但更會謾罵折腰殿跋扈誤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