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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卻突然愣住了。 她看見了書上的一串小字。 ——演,長流也。 周妙宛呆呆地盯著書脊,徹底失神。 “演”字的本義,不正是水長流嗎?她竟連這樣的關竅都沒有想起! 恰在此時,攤主端了她要的餛飩上桌。 熱氣騰騰的,上面還飄著些青綠的小蔥,讓人一看就食指大動。 坐在她身旁的男人,擱下了自己的筷子,把周妙宛的那碗餛飩推到了她那邊,又拿了湯勺放在她的碗邊。 周妙宛合上書,怔怔看著他。 -------------------- 作者有話要說: 震撼周妙宛一整年.jpg 第54章 疑心 她和李文演分開的時日, 早就長過了相處的年月。 七年…… 噙在唇舌間只是彈指一揮,唯有真的走來,方知其漫長。 這樣漫長的歲月, 讓前塵舊事于周妙宛而言, 不過過往云煙。 在他身份明晰的瞬間,周妙宛終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怪不得她那日見他第一眼就覺熟悉,怪不得他一個陌路人會甘愿為她上山采藥。 石板磚鋪就的街道上人潮熙攘,叫賣聲、喧鬧聲層出不窮, 周妙宛充耳不聞。 她只一動不動地盯著這個男人。 莫明的情緒猶如浪花激蕩, 攪得她心煩意亂。 感知到了她的凝視,李文演懸在空中的手腕頓住了。 他收回手, 微微偏開了臉。 周妙宛將他的舉動盡收眼底,心下更是不解。 她沉默著收回目光,低下眼眸, 舀了只餛飩送到自己嘴里。 她以為從前的事情, 就像冬日的最后一場雪,早在春天來臨時就化開了。 但早該遠離她人生的李文演突然出現,才教周妙宛恍然發覺—— 那些經歷她確實記不清了。 要讓她說出哪年哪月遇見的這個男人, 她又是在哪個瞬間徹底死心的,她是半句也答不上來。 可那兩年的悲歡與愛恨,她沒忘。 時隔多年,洶涌的情緒如潮水漸落, 隱藏在了海面之下。 濤之起也, 隨月升衰。 半掩在云層之后的月亮,重新牽動起潮水升騰。 她再清楚不過, 李文演其人,極自卑又自負。 他又怎會愿意拋下權柄, 詐死來找她? 實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想到昔年困于宮中的日子,周妙宛就毛骨悚然。 李文演知道她不是傻子,頂了別人的身份來,是怕她查出什么。 他還易了容、變換了字跡,為了掩飾嗓音,甚至不惜裝啞。 如此機關算盡,他是為了什么? 只為留在她身邊? 這樣的念頭周妙宛想也不會去想。 他的舉動越正常,她越覺得他有陰謀。 她心里想笑,她實在想不到自己身上還有什么值得他圖謀的了。 這個人,難道真的要將她拆骨入腹才滿足嗎? 不知他意欲何為,她不敢輕舉妄動。 周妙宛冷靜了下來,她盡力壓制住心中迭起的情緒,沒有直接戳破他的面具。 他既要披著皮來,定是有他的目的,被她戳穿,只怕是要惱羞成怒。 碗里的餛飩瞬間便不香了,周妙宛草草吃過幾口便擱了勺子。 譚世白與姜向晴兩人又遲遲不來,她連和李文演坐在一張桌子上都覺得煩躁。 于是她干脆起身,結了帳,多給了攤主幾個錢,叫他幫個小忙。 “一會兒您要是看見了一男一女兩個人過來找我,就和他們說,讓他們在此稍等一等。我現在去尋尋他們?!?/br> 有錢賺,攤主當然滿口答應。 不知自己身份已經被周妙宛看穿的李文演,仍舊端坐在桌前,面色平靜,好像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被她刻意略過了。 正午時分,街上的人仍舊很多。 姜向晴想刻印她所寫的醫書,那肯定得去找書商。 于是周妙宛沿著記憶,去城中最大的那幾家書肆找人。 快過年了,點心鋪和成衣店里人頭攢動,往日里也算熱鬧的書肆這個時候反倒冷落了下來。 畢竟,再勤學苦讀的學子,年關將至,想的也多是給自己添一件新衣,給家中添兩道菜,而不是再埋首案牘,再買一摞典籍。 周妙宛沿街一家家書肆找過去。 許是生意不佳,店里的小二哥們也不甚熱情,聽到她的來意是找人之后,更是懶得搭理。 最后一家書肆的小二見她走得氣喘吁吁,好心問了幾句后,提醒道:“這位夫人,你可以去梓潼書齋看看,他家雖不賣書,但是接刻印的活計?!?/br> 周妙宛謝過他,順著他所指的方向去了。 她走得急,街上人又多得很,一時竟沒有注意到有人早在上一個街口就盯上了她,一路跟了過來。 周妙宛正要抄近路穿過一個小巷,走到底才發覺此路不通,正欲重新繞出去,忽覺后背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 “表妹可還認得我?” 周妙宛聞言,驚訝轉身。 一個生得有七分妖嬈的女子站在她面前。 周妙宛眼中的驚異忽就轉為了欣喜,她說道:“表jiejie!” 來人是譚嬌。 譚遠行的女兒。 譚嬌做婦人打扮挽了斜髻,鬢邊兩捋發絲在頰側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