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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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股被油鍋煎熬的感覺再度襲來,溫朝雨胸口起伏的弧度擴大了一些,她對視著季晚疏,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盡量自然地說:我早已跟你說明過無數回,師父是假的,徒弟也是假的,再說你也從未真的將我當做師父,其實我也不明白,究竟是怎樣的念頭能讓你追著我十多年都還不放棄,如果你是因為耿耿于懷,覺得我騙了你,那我還說過,你可以隨心所欲找我泄憤,打我也好,罵我也罷,甚至殺了我也行,只要你不再纏著我,什么我都肯依你。 她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屏風后的燭火終于燃盡了最后一點油脂,屋子里悄無聲息地陷入了一片昏暗。 好在廊子里還掛著幾只搖晃的紙燈籠,可這個夜如此深沉,那淺薄的光線照不亮這地方,只能將兩人的身影朦朦朧朧地勾成一幅輪廓模糊的剪影,像是來陣風就能把她們吹散一般。 許久過去,季晚疏略顯悲涼的笑聲才在昏暗里響了起來。 念頭她低聲呢喃著,掌心輕輕摩挲著溫朝雨的臉,我什么念頭,你就真的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嗎? 她的手在輕微地發著抖,那些消散的淚水又在不知不覺間重新匯聚起來,溫朝雨看不清季晚疏的臉,她只是感覺到面頰上落了幾滴冰涼的液體。 溫朝雨揪著的心猛地一沉。 相識多年,她從未見過季晚疏落淚,縱然眼下她也沒能看得清,可那些淚水滴在她臉上的觸感卻是真真切切。 滿腹心事無法言說,千言萬語也只能化作一道沉沉的嘆息,溫朝雨聽著季晚疏的話,一時間不知是該震驚,還是該欣喜,她狠狠地愣在原地,腦子里頃刻間閃過了無數個畫面。 那些已經久遠的記憶里,季晚疏追逐著她,凝望著她,她總是悶著不說話,就算說話也都是些負氣的話,她眼里的神情錯綜復雜,她好久都沒有真心實意地笑過,還有她朝自己襲來的劍,迅捷強勢,卻又不帶一絲一毫的殺氣。 念頭 是什么樣的念頭? 她沒有察覺嗎?不不是的。其實她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察覺了,可她不敢相信,或者說,她是不愿意相信。 一綹長發傾瀉在了頰邊,徹底遮擋住了窗外的燈光,上方的人仿佛把頭低了下來,溫朝雨在看清季晚疏逼近的眉眼時,心跳劇烈地加快了。 下一刻,唇上忽地多了點柔軟的觸感,也多了點暖人的溫度,溫朝雨呼吸一滯,下意識睜大了雙眼,可季晚疏抬起一只手蒙住了她的眼睛,把她禁錮在了一片漆黑里。 更多的淚水滴了下來,又順著面頰滑落到脖頸,留下了一道道guntang的痕跡,在這一刻仿佛不可磨滅一般,深深地印刻在了肌膚里。 我好恨你季晚疏咬著她,咬得那樣用力,溫朝雨,我好恨你 唇上蔓延開了無法忽視的痛意,可那點痛,卻不及心里的萬分之一。 溫朝雨丟了魂,她渾身脫力地躺著,承受著季晚疏的一切,那些斷斷續續的話語像是數道驚雷炸在她耳邊,在她腦子里蕩開了嘈雜紊亂的嗡鳴,把她殘存的思緒絞成了一團亂麻。 夜色把糾纏的兩個人籠罩得好深,明明離得那樣近,卻又像是隔著很遠的間隙,只有那愈加明顯的痛意在微弱地拉扯著距離,固執地把兩人強行貼在了一起。 溫朝雨無數次抬起了手,又無數次頹唐地放了下去,她感受著季晚疏的宣泄與遮掩不住的生澀,想把人推開,可又不忍心把人推開。她絕望地想,如果真的推開了,就徹底回不來了。 可回不來,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溫朝雨掙扎著,痛苦地糾結著,在推開與不推開之間反復折磨著自己,她覺得痛,可同時又沉溺于這樣的痛。 她活該。 寒風席卷著天地,帶來了無邊的蒼涼,可緊挨著的兩個人卻是依偎出了火熱的體溫,漸漸的,唇上的痛感不再那么強烈了,取而代之的,是季晚疏少有的溫柔。 她把方才那些怒火和恨意都收斂起來,又把自己埋藏在心底最深處不讓任何人窺見的柔情泄露出來,她小心翼翼,帶著點惶恐與試探,她還有些害怕,害怕被推開,所以她又克制著自己,盡可能地不讓自己失控,維持著所剩不多的理智。 親吻變得細膩,在緩慢的廝磨間溢出了溫存的意味,溫朝雨不自覺濕了眼眶,她灰暗的內心被季晚疏此刻的溫柔磨出了些許光亮。 那光亮促使她抬起了手臂,最終還是抱住了俯在上方的人,溫朝雨緩緩合上了雙眼,在這漫長的過程中頭一次給出了回應。 唇齒相依,屬于彼此的氣息混雜在一起,兩個人緊緊相擁著,誰也沒有言語,也沒有多余的舉動,只是沉醉著,親吻著,近乎渴望地索取著。 這一刻,那些說不出口的愛恨都被拋諸在腦后,所有的窮追不舍與退避三舍也都不復存在,有的只是當下,只有觸手可及的對方,哪怕這個夜晚終將迎來天光大亮的時候,但至少這一刻,她們是真實地擁有著彼此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親密相貼的兩張唇才意猶未盡地分開,昏光映照下,兩個人深深地凝望著彼此,在對方情動的目光中各自壓抑著難以平復的喘息。 呼吸交錯,發絲都纏在了一起,季晚疏眼睫還濕著,那里忽閃著晶瑩的淚光,她垂眸看著溫朝雨,良久過去才開口說:是施舍嗎? 溫朝雨深邃的眉眼在親吻過后變得更深邃了,她還在環抱著季晚疏,縱然視線不明,但她紅腫的嘴唇在季晚疏眼中仍是那樣的清晰。 溫朝雨仰臉瞧著她,氣息微亂地說:如果我說不是,你信嗎? 季晚疏靜了一瞬,隨后回答說:信的,就算是謊言我也信。 溫朝雨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苦澀,她正要告訴季晚疏這不是謊言,季晚疏卻毫無征兆地把她松開了,順勢站了起來。 有人要對尹秋下手的事,是誰告訴你的?季晚疏忽然問。 溫朝雨愣了一下,遲疑片刻:是一個吹笛子的人。 季晚疏說:叫什么名字? 溫朝雨躺著沒動,聞言搖了搖頭:這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么? 我若說了,你會有危險。 我已經不是五年前的我了,沒人能傷我。 兩碼事,溫朝雨閉了閉眼,連滿江雪那樣的人都防備不了為人暗算,又何況你? 季晚疏噤聲須臾,又問:真的不能離開紫薇教嗎? 溫朝雨看著她:你又能離開云華宮嗎? 季晚疏沉默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道:我不能。 溫朝雨嘆息:晚疏 季晚疏默默無語地凝視著她,淚水干涸后的雙眼還噙著紅,她站了片刻,爾后行到門邊,伸手把門推開了。 你走罷。 簾子擋住了視線,溫朝雨看不見她了。 季晚疏回頭,她也看不見溫朝雨了,她攥著衣袖,艱難地說:從今往后,我不會再死纏爛打地追著你了,你有你的抉擇,有你未完成的事要做,我也一樣。過去這些年,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忘了自己是誰,可你方才提醒了我,我是云華宮首席大弟子,我此生決計不會離開云華宮,我放你走,讓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也放了我自己,去做我應該做的事。 溫朝雨仰首看著房梁,那里都是季晚疏的影子。 我原以為閉關五年勤學苦練,就能打敗南宮憫把你拽到我身邊,季晚疏平靜地述說著,但現在我才發現,橫在我們中間的其實不是她,而是無法改變的立場,我們注定要站在對立面,也注定沒有好的結果,既然如此,那就及時放下,各自朝著相反的方向前行,即便我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十多年,但我現下明白過來,也還不算晚。 本就模糊的視線再一次變得朦朧起來,溫朝雨靜靜聽著,臉上流露出了欣慰的神情,她哽咽著說:你長大了。 季晚疏在她看不見的角落里會心一笑,說:五年的時間,足夠我長大了。 溫朝雨抬起手臂擦了擦眼睛,摸索著站了起來,失魂落魄地問:那這五年,你過得好嗎? 季晚疏看著她飄蕩的裙角,輕聲說:除了想起你的時候,其余時間都過得很好。 溫朝雨眼前發黑,扶著梳妝臺站穩了,說:那什么時候會想起我? 季晚疏說:醒著的時候,她說完這句,停了停又道,幸好我從不做夢。 熱淚翻涌而出,無聲無息地滴落下去,溫朝雨咬緊嘴唇,把桌角掐得搖晃起來。 季晚疏沒有再說話,她又一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溫朝雨就在那沉默當中站著,等著,她以為季晚疏還會與她再說些什么,可很久過去,季晚疏的聲音都沒有再響起。 肩上還披著那件外袍,上頭也都是季晚疏的味道,溫朝雨在冗長的寂靜中忽然反應過來,挑開簾子朝外跑了過去。 門邊空空如也,已經沒有了季晚疏的身影。 溫朝雨怔在原地,許久,她才把肩上的外袍取下來,捧在手心里,把自己的臉埋了進去。 第126章 段寧在院子里跑了會兒馬,又在廊下喝了壺茶,吃了幾碟點心。 她今日著了一身干練的騎馬裝,人顯得很精神,坐著歇息時手里的馬鞭都還不肯放下,眼見剛送來的桂花糕又要被她吃完了,旁邊的侍女提醒道:小姐,這都一個多時辰了,怎么還不出來? 段寧翹著二郎腿,朝內側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滿不在意地說:急什么,人家要換藥么,又沒個人搭把手,疼也疼死了,別給我催啊你。 那侍女想了想,問道:要不奴婢進去幫一幫? 段寧咧嘴一笑,說:那你就做好被滅口的準備罷,全云華宮恐怕都沒幾個人知道她是女的,你這一進去,當心她砍死你。 侍女一愣,訕笑道:砍死我倒是不至于罷 主仆二人對話間,那沉寂許久的屋子里便傳來了拖沓的腳步聲,很快,兩扇木門輕輕推開,孟璟穿戴整齊,披著段寧給她的大氅出來了。 蒼郡一連多日都是晴天,明亮的日光映照下來,將孟璟蒼白的臉襯得有些透明,她用帕子捂著嘴咳了兩聲,對段寧說:久等。 段寧打量她兩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來:完事兒了?那就走罷。 一行人出了院子,散步似地轉去了后院,那地方有個獨立出來的柴房,外頭正守著幾名全副武裝的護衛,門上掛著把沉沉的鐵鎖。 你養傷的這幾日,我沒少讓人嚴刑拷問,可那家伙嘴硬,愣是一個字也沒說,段寧打著手勢,示意護衛們將鐵鎖打開,你這剛能下榻走動,進去了可別跟他吵嘴,省得氣著自個兒,心里有火扇他兩個耳光出口惡氣就行了,可別他還沒死,你就先一口氣沒上來奔了西,那我可不好跟你們云華宮交代。 孟璟嗯了一聲,沒讓護衛幫忙,自己動手把門開了,段寧正要跟進去,卻見孟璟抬起一只手橫在了她身前,說:有勞。 段寧轉了轉眼珠,倒是沒說什么,很識趣地把腳縮了回來。 護衛們伸手關了門,段寧立在外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先前那侍女見狀便又嘀咕道:什么呀,等了她這么久,居然還不讓小姐進去。 段寧白了她一眼,挑眉道:你怎么這么多話?去!給我搬把椅子來。 孟璟站在門邊,沒有第一時間去看那黑衣人在何處,她把懷里的丹藥取出來吞了一粒,默然片刻才掀開簾子入了內屋。 里頭堆著小山似的木柴,空氣里浮動著陳舊的霉味,那天夜里要殺她的黑衣人此刻正靠在墻邊閉目小憩,他渾身上下都被鐵鏈纏得嚴實,到處都是傷,被段寧打的鼻青臉腫,模樣狼狽。 聽到有人來的動靜,黑衣人緩緩睜開了青紫的眼睛,他見了孟璟,非但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意外與懼怕,反倒低低地笑了起來,口吻戲謔道:你小子命大么,這樣都沒死成。 孟璟緩步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為什么要殺我爹娘。 黑衣人姿態放松,盯著孟璟看了兩眼,說:告訴你,是不是就能放我走? 孟璟面無表情地點了頭。 黑衣人卻是嗤笑:騙小孩兒呢?我要真說了,你必然立馬就得殺了我給你爹娘報仇,少來這一套,哥哥我可不是被人哄大的。 孟璟說:我現在也可以殺了你。 黑衣人神色挑釁:那何不現在就動手? 孟璟沒吭聲,抬手從袖袋里摸了把锃亮的匕首出來,那黑衣人見她這動作,又是一聲嗤笑,可沒料到孟璟并不是在嚇唬他,只聽他笑聲方落,孟璟便屈膝蹲下,將那匕首又快又狠地扎進了他的前胸。 霎時間,一股難言的劇痛蔓延開來,鮮血飛濺,黑衣人瞳孔一縮,喉間登時發出一道痛苦的慘叫。 你需得明白,我是學醫的人,孟璟說著,將那匕首緩慢地抽了出來,我知道什么地方不會傷及要害,也知道什么地方能讓你立馬喪命,所以你如果不肯乖乖配合,我就能用很多種方式讓你生不如死。 你!黑衣人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小雜種! 孟璟捏著帕子,把臉上濺到的血跡擦了擦,異常平靜道:為什么要殺我爹娘。 眼見她來了真的,那黑衣人這才收斂了幾分不屑,啐了一口才回道:你爹娘是什么貨色你不清楚?拿人錢財,傷及無辜,我殺他們是替天|行道! 孟璟波瀾不驚地看著他,沒有接話。 以為她是被自己的話戳中了傷疤,黑衣人復又牽動嘴角笑了起來,譏諷道:你要知道,你爹娘在我眼里跟路上的螞蟻沒什么區別,殺他們也用不著什么理由,想殺就殺了,我當初原本是奉命去抓尹秋的,誰知道她被滿江雪帶走了,留下你給她頂包,真要說起來,你該找滿江雪報仇才是,她不把尹秋帶走,你們一家人也不會落到這等地步。 孟璟擦拭著手上的匕首,聽完這話仍是沒有半分動怒的模樣,她淡淡道:這話若是早幾年說給我聽,還能叫我信,而今卻是一點用處也無,她頓了頓,又問道,為什么要抓尹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