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拿了女主劇本的咸魚 第183節
蘇瓷歪頭,靠在千秋鏈子上。 水到渠成,自然圓滿,但他還不知道呢? 她想,她得找個機會告訴他。 不知道,他到時會怎么樣? 大概會很高興很高興吧。 千秋一蕩,午后帶著陽光的風拂面而來,蘇瓷彎了彎眼睛,笑了起來。 第119章 圓滿+后記 晚上睡覺的時候,蘇瓷趴進他的懷里,偷偷在他耳邊說:“咱們明年自個兒去,不帶元寶?!?/br> 楊延宗微訝,低頭看她,帷帳低垂的床闈間,她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閃閃的,藏著一絲少女時期延續至今的她所獨有的狡黠,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詩意,眉眼彎彎瞅著他。 他不禁笑了,低頭吻了吻她:“好?!?/br> 她窩在他的懷里,咭咭笑了起來,惹得他唇角弧度也不禁更大了些。 就算什么也不干,就這么靜靜把她抱在懷里聽著她快活的笑聲和竊竊私語,他就很高興。 抱著她輕輕吻著,輕撫她的鬢角,良久才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哄道:“好了,睡了好不好?” “好~” 她甜甜應了一聲,乖乖伏在他的懷里闔上眼睛了。 楊延宗用錦被卷著兩人,掖了掖她下頜的被角,兩人相擁著,進入了夢鄉。 地龍和火墻燒得旺旺的,室內暖烘烘,暖房養的盆栽茉莉正無聲舒展嫩枝和苞蕊,吐露出幽幽的清香。 這樣的幸福生活,是楊延宗從前想也未曾想象過的。 有很多年,他以為自己的一生就將在殺戮和驚濤駭浪中度過,他或許會步上頂峰,但他的生活必定是忙碌且冷硬,容不下多少溫情。 然時至今日,他依然運籌帷幕,也忙碌也享受事業巔峰帶來的暢快,他在外確也有極鐵血冷硬的一面,但卻意料之外地享受了極多的溫情愛戀。 長相憶,長相守,他心滿意足,唯盼與她鴛鴦交頸,白頭偕老。 至于多年前的那些渴求和執念,他偶爾想起或會有點點遺憾,但卻早已釋懷了。 輕輕一想,蜻蜓點水一般,一點點漣漪,轉眼消散。 再失笑搖搖頭,就過去了。 所以,此刻的楊延宗,是從沒敢想過,蘇瓷正偷偷琢磨著要給他一個多么大的驚喜。 …… 今年冬季雨雪甚豐,冬季氣溫低,開春卻又開得早,轉眼春陽明媚,雨水淅瀝,年景甚佳,必是個豐收年。 最后也確實是個豐收年,自從楊延宗西進以來,這年景一年比一年好,農有余糧,小商興旺,街上糧鋪彌漫新糧的谷香,從官府到民間的樂融融情緒高漲。 在祭過秋社之后,楊延宗和蘇瓷就踏上了兩個人的旅程。 不帶元寶了,胖兒子經過一年的抽條瘦了一些些,不過還是個胖墩墩的壯實孩子,他生得像爹,不但樣子像,體魄也像,活力十足整天拿著他的小木刀和牛角小弓舞來舞去,好大一個院子都不夠他跑他跳的,楊延宗說,明年就差不多能給他打基礎習武了。 不過胖元寶不管多么活力十足調皮搗蛋,他也是個周歲才四歲多的寶寶,很黏娘親的,他從小到大,就沒離開過母親身邊呢。 只不過,他娘親認為他現在是個大孩子了,已經到了不用走哪帶哪的年紀了,爹娘出門的話,他也可以留在家里的了,反正家里有爺爺三叔哥哥弟弟,隔壁還有外公外婆和大姨,一大堆人陪著他,這條小尾巴偶爾放下來問題也不大了。 于是,蘇瓷愉快地決定,把她的小寶貝托付給孩子他爺爺。 然后,兩夫妻就踏上了巡邊和雙人旅行,好好享受一下久違的二人世界去了。 金秋八月,鄭中平原依舊綠意盎然,濕潤的水汽和溫度留存在這個三山環繞的豐饒盆地,田野郊外蜻蜓輕飛,山間林間鳥雀暢鳴,季節仿佛仍停留在盛夏。 楊延宗和蘇瓷也不趕時間,就這么一路慢慢地走,從武寧陳山一路巡到梁州,還東出了江陵,待巡視了津南一帶,之后才折返鄭中,往西北而去。 這時候已經九月了,鄭中平原綠意依舊,林間偶爾能見黃色紅色,只水意充沛陽光和熙,只能從干燥微涼的風中能窺到明顯的秋意。 只是一出了故道,眼前豁然開朗,瓦藍瓦藍無一絲雜色的高闊天空,蒼渾遒勁的黃土大地,天地是那么地廣闊無垠,入目盡是漫漫的澄黃,芒草未曾敗伏卻已通體黃透,被風一吹波濤般涌動著,渾然壯觀極了! 蘇瓷忍不住驚呼一聲,好美??! 這是水鄉和中原以及群山環繞的鄭中西南所截然不同的美麗。 楊延宗摟著她的,兩人并肩而立,他給她掖了掖被獵獵西風吹開的斗篷,說:“西北一年中景色最好的季節,大概就是這個時候了?!?/br> 不知何時起,他開始留心起沿途景色,倘若遇上好的,他就會想著,有機會帶她過來玩。 蘇瓷眉目燦爛:“我們去落雁谷吧!” 他笑著說:“好?!?/br> 楊延宗特地抽出幾天時間,要陪她玩個痛快,去年她沒去成念念不忘,他心里一直惦記著。 這里離落雁谷得有數百里,為了蘇瓷能盡快玩上,楊延宗還特地調整了路線,緊趕慢趕忙碌完巡關的事,在抵達西北的第五天,兩人終于啟程去了落雁谷。 楊延宗蘇瓷也沒有張揚,輕車簡行,都一身輕便的扎胡服,楊延宗穿的是黑色,這個男人素來都喜歡穿沉色,也很符合他的性格身份。 蘇瓷很愛看他一身沉穩的威儀氣度。 她穿著深紫色的扎袖胡袍,頭上帶著一頂貂皮小帽子,細腰盈盈一束,腳蹬小鹿皮靴子,正驅著她的大白馬,回頭笑著看他,眉目燦爛,笑意彎彎。 楊延宗被她看得也不禁笑起來了。 “我們賽馬,好不好?”他問她。 蘇瓷樂呵呵笑著:“好啊好啊,不過你得讓我一百丈!” 她調皮側頭,斜睨著他撒嬌說。 “好,都聽你的?!?/br> 楊延宗含笑勒停馬,看著蘇瓷嬌喝一聲揚鞭,大白馬四蹄翻飛,她歡笑聲撒了一地,風一般往前竄了出來了。 楊延宗抱臂等著,等她出了百丈有余,這才一夾馬腹,喝一聲:“去!” 隨著他一聲清喝,大棕馬長嘶一聲飚了出去,四蹄如風,在下坡的時候,楊延宗直接一提韁,膘馬飛躍而下。 兩人技術就不是一個檔次的,楊延宗騎馬光氣勢就能秒殺蘇瓷,他很快就趕上來了,超她半個馬位,微笑側頭看她一看,與她并駕一路飛奔至落雁谷,這才一躍而起,取得勝利。 他翻身下來,一手牽著馬,一手把她抱下來,兩人手牽著手,沿著谷中小道,緩緩行去。 真的很美,寒霜初降,烏色的枝椏,滿樹通紅的葉,這是有別于其他地方,真正殷赤的紅,山勢開闊蒼渾,紈衫紅葉競相奪艷,有些湍急幽深的清澈山澗兩側,紅得涂丹著火一般,層林盡染,連天接嶺,秋意郁濃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溢出,世外桃源一樣讓人驚嘆失聲。 谷內有游人,但不多,大家踱步在山谷小道中,幾乎不見彼此,時光輕慢,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下來了。 阿康阿照等人不知何時不見了,蘇瓷牽著楊延宗漫步在這個讓人心曠神怡的秋天童話世界里,楊延宗還和她說:“你喜歡,我們以后再來?!?/br> 蘇瓷不禁笑了出來,她無聲,微微笑彎了眼睛,回眸瞥他一眼,眼睛里有一種他都不會形容的光彩。 絢爛奪目,像彩虹一般。 此時兩人走到一個小瀑布的前頭,漫山紅葉,涓淙的流水,在這個漂亮得如詩如畫的浪漫地方,蘇瓷微笑看著他,忽踮起腳,輕輕吻上他的唇。 她勾著他的脖子,細細親吻著他。 楊延宗箍緊她的腰,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額頭貼著額頭,唇輕輕分開,喘息片刻,又緊貼在了一起。 有一種氛圍,悄然而至,親吻過后,兩人的目光凝視時仿佛浸進了糖絲,勾連著,難分彼此。 等出去的時候,兩人共乘一騎。 蘇瓷偎依在他身畔,他也根本舍不得和她分開,自然而然,就騎在同一個馬背上了。 快馬疾馳在一望無際的胡楊林,金黃的色澤一路蔓延至天際盡頭,冷風迎面而來,衣袂獵獵翻飛,人仿佛飛起來的一般的暢快肆意。 楊延宗扯過背后的斗篷緊緊裹著她,蘇瓷不覺得冷,她感覺無比的快活! 湛藍的蒼穹,無邊無際的蒼渾天地和美麗秋色,她在獵獵的風中回過頭,看著這個以一雙鐵臂牢牢將她護在身前的男人。 他英俊的面龐和深邃的五官不知不覺刻進了她的靈魂,此一刻,她很確定,再去經年,她都不會忘記與他曾經度過的點點滴滴。 在呼嘯的凜風中,她笑著說:“再來一回,我還嫁你!” 她抓住他的手,把它放在她的心上,眉目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柔情蜜意。 “我也愛你?!?/br> 楊延宗詫異抬頭。 蘇瓷很少說這個字,應該是差不多沒有,因為他曾經的較真,這個字她基本不出口的,后來連玩笑都不大敢了,就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不愉快。 曾經午夜夢縈,他做夢都想聽到她說她愛他。 可她從來沒說過。 以至于這一刻真的突然聽見,他懷疑自己幻聽了! ——彼此都深知,這三個字的意義的。 楊延宗不可置信一刻,反手抓住她的手,“你說什么?!” 風聲中,他的聲音大極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狂喜,蘇瓷卻不嫌棄他,她笑著朗聲再說了一次,“楊延宗!我也愛你——” 呼呼的疾風,將愛語灑在這片金澄澄的胡桃林上,快馬掠過,黃葉紛飛起舞,如同那絢爛的愛情,將逶迤延續,長守不歇。 ———————————————— 在元寶八歲的時候,蘇瓷再度懷孕,誕下她和楊延宗的次子。 小兒取名楊世瑛。 同年,已成功占據嶺南的季霖自封南靖王,正式宣告脫離大慶朝廷。 朝廷遣兵討伐了兩次,但由于嶺南天險地利,最終沒有成功。 而此時的大慶朝廷,沉疴卻越來越多。 最大的隱患即是諸王,當年季子穆登基之后,分封了諸兄弟,而他的異母兄弟有不少是生母出身高貴不能輕易打發了,分封的封地并不可糊弄。 這種難以避免的局面,最終衍生成王朝的一大隱患,這些異母王有著豐饒的封地和極強大的母族,最終發展成大慶分裂中原兵禍的起因。 季子穆在位二十年,中原卻并沒有風調雨順,頻繁的天災讓朝廷力疲國怠,這個延續的四百多載的王朝最終走向了末路。 弘興二十年十月,皇帝駕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