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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秦安時發話,他的另一個弟子秦三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有用過。師尊說了,隔壁黎原峰都不用呢,人家直接打水喝。我們與黎原峰喝的是同一段水源,沒什么大礙的?!?/br> “可是真的?”參寥問。 秦安時不得不硬著頭皮承認:“……是?!?/br> “那就難怪了,”參寥道,“攖寧今日人都沒來,水鏡里看著消瘦了不少,實在是令人擔憂啊。只是黎原峰如今已經關閉了山門結界,里頭的情況可沒人摸的清?!?/br> 秦安時悔不當初,又心存僥幸:“難不成,真是因為水源的問題?” “忍冬,你去端一碗水過來給秦宗師瞧瞧?!眳⒘确愿赖?。 忍冬一溜煙兒跑去了。沒一會兒,便端來了一個托盤。托盤上頭擺著兩碗水。 周遭的人皆沒有說話。阮瀟一眼便看出了不同之處。 然而秦安時似乎并沒有看出來,就在他選了一碗正端到嘴邊時,被參寥阻止了。 “秦宗師,”參寥憂心忡忡,“看來這瘴氣入體,對人的靈力感知也會有影響?!?/br> 秦安時聽明白了,手上的動作一緊:“這、這是……” “這是從山門外帶回來的。我原本也在猜測,現在便證實了。秦宗師,可有看見這水中凝結的瘴氣?” 秦安時凝視了一會兒水面,放棄了:“我無法使用靈力,探知不到,也不像參寥宗師這般有天生金瞳。原是我大意了,沒有多加覺察?!?/br> 所謂天生金瞳,便是指的參寥的視力能看見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比如妖氣。 阮瀟聽聞,這是上星君當年授他丹道之時,參寥吞下了自己第一次煉出的藥方——整整昏迷了七天七夜,醒來后便有了超乎常人的眼睛。 上星君卻說,這是他天生之瞳,丹藥只是輔助開啟了這雙眼睛真正的作用罷了。 然而后來,大荒山上口口相傳的秘聞里,卻說是上星君洞悉了天機,只想將好處給自己的弟子。更有人道:“這只是人之常情嘛?!?/br> 此話傳到了參寥耳朵里,向來好脾氣的人也發了怒。因而“天生金瞳”四個字就漸漸成了嘲諷之辭,怎么聽怎么別扭。 此刻,秦安時渾然不覺,一副恭維的樣子。 參寥嘴角掛著的笑意漸消,見周遭還有弟子們眼巴巴地看著,不得不做出了云淡風輕的模樣,岔開了話:“秦宗師和三位師侄如今都受了內傷,便在宴月峰好生歇息便是。余下的,便不要再cao心了?!?/br> 秦安時松了口氣,樂呵呵道:“參寥宗師,掌門仍在閉關之中,依你之見如今怎么是好?我聽說黎原峰近日還有天涯居的客人前來,莫不是一起被困在了大荒山?” 他那語氣頗有幾分幸災樂禍。 參寥嘆了口氣:“天涯居的孟真人如今的確是在黎原峰上。我已和攖寧、今讓,還有歐泉子等商議過了,決定先想法子消除瘴氣。倘若三日之內無法消除,便只有請掌門出關,齊力打破大荒山結界,才可得一條生路?!?/br> “打破結界?你們瘋了?!”秦安時大驚道。 “是啊,師尊。正是有上古結界庇佑大荒山,才可數千年來保大荒山平安無恙?!?/br> “這結界不是上星君好不容易才修復的嗎?還能有法子打破?” …… 弟子們的議論聲中,阮瀟聽見參寥不徐不疾地開口了:“打破結界的確是不到萬不得已時不會采用的方法。但如若真到了那一天,是數千弟子的性命重要,還是結界重要?” 秦安時搖頭:“可是……打破上古結界談何容易,就算是上星君再世,也得耗盡一生修為?!?/br> “我師尊雖然不在了,但余下我們幾個還是能勉強頂上的?!眳⒘刃Φ?。 “也罷,”秦安時一咬牙,“若當真三天后還是毫無辦法,我便與你一起。老朽這性命不要也罷?!?/br> “師尊、使不得??!”秦安時的三個弟子紛紛慌張地拉住了他。 參寥那副向來毫不在意的神情此時收斂了不少,他正了正神色,朝阮瀟道:“小友,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br> 阮瀟跟著他一路走到了宴月峰的后山,忽然看見了前方十幾個弟子正在水井邊抓耳撓腮。 “師尊,”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弟子朝二人走來,“弟子按照您吩咐的在此處觀察了一陣,水中的瘴氣的確愈發濃郁了。再這么下去,這水便喝不得了?!?/br> 阮瀟認得他,這是宴月峰的首徒陳凡挈。 參寥示意知道了,繼而朝阮瀟鄭重地拱手:“阮師侄,如今師弟不在門中,大荒山只有你習得了清凈術。如有可能,可否讓這凈水的裝置清除更多的瘴氣?” “師伯過獎了,不敢當,晚輩只是略知一二,實在不敢賣弄,”阮瀟瞧見參寥略微失望,話鋒一轉,“但是,也不妨一試?!?/br> 其實她早在設計出最新一個版本的凈水裝飾時,就已經有此想法。畢竟在修真界里一切瞬息萬變,只是沒有料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這些日子在打造偃甲獸時,阮瀟漸漸地對這些存在的物質更加熟稔了起來。對比起初所需要的種種嘗試,她已經基本掌握了它們的用途和組合。連同塵君留下的那本大部頭筆記都已經倒背如流,爛熟于心。 尤其還有清凈術相關的符文,對阮瀟來說再熟悉不過了。她在夢里都將它們排列組合了無數遍,就等著什么時候試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