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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撲克是冒險性非常強的牌類游戲,因為你不會知道你的對手將以什么牌打敗你——他很可能只有一手雜牌,卻能憑著高深莫測的表情把你玩得團團轉,讓你棄掉同花順,輸得傾家蕩產;你也可以穩cao勝券地給對方設陷阱,讓對方覺得你的牌糟糕透頂,不斷加注,最后一攬所有獎金。 與其說是在賭博,不如說是在表演。 誰的表情更穩重,誰贏的幾率就更大。 伊文捷琳壓下底牌,揚了揚下巴,示意拉莫斯下注。 拉莫斯推出一百萬籌碼,禮貌道:“請?!?/br> 伊文捷琳看著他,唇角輕輕上翹,跟注:“看起來你的牌似乎很不錯?!?/br> “是嗎?但愿如此?!?/br> 荷官發下三張公共牌,黑桃A,紅桃10,方塊6。 伊文捷琳閉目,手指輕輕敲打著賭桌。 她可能要湊成兩對,這非常的不利——比兩對大的牌型實在太多,從目前的牌面來看,對方很有可能湊成葫蘆或者是四條贏過她。 當然,不排除拉莫斯只有一手雜牌的可能性。 那邊,林妙佳藥癮發作得不到緩解,眼眶發紅,開始難受地飲泣。 她哭得很慢,一聲連著一聲,聲帶極有規律地震動,無數悔恨積壓在她的哭聲里,慢慢變成嘶啞哭號。拉莫斯眉心一跳,揮了揮手,林妙佳被帶了下去。 他回頭一看,伊文捷琳神色若笑非笑,語氣平穩:“下注吧?!?/br> 林妙佳在向她傳遞信息。 ——演員在演情緒起伏較大的戲時,一般不會直接表露出自己的情緒,而是拼命隱藏它!那樣演繹出來的情感將會更真實,更激烈! 尤其是哭戲,演員必須將哭聲壓抑到人耳可以接受的范圍內,又不減少哭聲原有的感染力,非??简炄藢毼⒙曇舻恼瓶啬芰?。 演技是林妙佳的信仰,她絕不會放縱自己哭得這么難聽——即使是在失去神志的情況下——一聲一聲加重哭腔,哭得連綿不絕,嘶啞難聽,只有一個原因,她在干擾拉莫斯。 而拉莫斯,也確確實實地,被/干擾了。 模式化表情破碎的那一剎那,伊文捷琳清晰地讀出他眼底的情緒—— 焦躁。 他在焦躁。 在焦躁什么呢? 伊文捷琳調整姿勢,目光隨著拉莫斯的手挪動。 他沒有加注。 伊文捷琳唇角深陷,漫不經心地推出所有籌碼,“Allin.” 拉莫斯猛地抬頭,目光如炬看向她。 伊文捷琳神態動作近乎悠閑,唇邊笑意溫柔而迷人。 荷官發下第四張牌,黑桃Q。 伊文捷琳湊成了三條,雖然只比兩對好一點點,但拉莫斯手上的牌肯定不會比她好到哪里去。 拉莫斯只能跟注,推出了所有的籌碼。 荷官發下最后一張牌,黑梅A。 拉莫斯喉結微動,垂頭注視牌面許久,輕輕地扯了扯嘴角:“葫蘆?!彼雅苼G向荷官,“你贏了?!?/br> 伊文捷琳頓了頓,眼中難掩笑意:“你是葫蘆?” 拉莫斯頷首。 伊文捷琳翻牌,優雅推到他面前,“我是三條?!?/br> 拉莫斯臉色微變,“你不是四條嗎?” “我什么時候告訴你我是四條了?”伊文捷琳起身,居高臨下,“既然林妙佳不再出現在媒體前,你記得幫她戒除藥癮?!?/br> 拉莫斯沉默片刻,“你這是在同情她?” “不,我是在同情你?!币廖慕萘绽淅涞?,“你的確是一個好叔叔,但卻是一個沒有腦子的叔叔?!彼鄄ㄐ碧识?,“你覺得以林妙佳的性格,她會心甘情愿地受你控制嗎?” 拉莫斯嗓音沉下:“什么意思?” 伊文捷琳慢慢道:“自己用腦子想?!?/br> 第四十六章:弄巧成拙 傍晚,深紫光暈靜謐彌漫,氣氛平靜而緩和。游輪上依次燃起燈光,船身被映照得異常瑰麗。 頂層舞池的人們翩翩起舞,緞面禮服反射著熠熠閃動的珠光。 拉莫斯箍著伊文捷琳的手腕,強迫帶她進舞池走起舞步,“我已經派人去搜查林妙佳的房間?!?/br> 伊文捷琳配合地旋了個圈,波瀾不驚:“關我什么事?” “如果真的搜查出什么的話,”拉莫斯盯著她,不動聲色,“我會告訴她是你叫我這么做的?!?/br> 伊文捷琳不急不慢地道:“你以為林妙佳跟你一樣蠢?” 拉莫斯手驟然收緊。 伊文捷琳神情不變,始終淡淡的,唇邊若有若無透出譏諷。 突然,平靜的空氣被巨大的轟鳴聲席卷。拉莫斯松開她的手,帶有一絲警告意味:“謝爾蓋來了,別忘了我對你說的話,記得告訴他你是‘自愿’來的?!?/br> 伊文捷琳面無表情地揉手腕,冷哼一聲:《生存欲》都開拍快一個星期了,這個時候“自愿”來參加什么狗屁宴會,他還真覺得自己侄子的智商是跟寵物狗一個水平? 螺旋槳噠噠噠噠,直升機緩慢降落在游輪停機坪上。 艙門被一雙修長的手嘩啦推開,第一個跳下直升機的卻不是拉莫斯心心念念的謝爾蓋,而是身著漆黑燕尾服的Hill。 他五指并攏,帥氣指向太陽xue,對著舞池里目瞪口呆的女士們敬了個軍禮。 拉莫斯臉瞬間黑了,他當然知道Hill是誰,立刻招來警衛前去驅逐Hill和楚慕——謝爾蓋的宴會容不得任何人搗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