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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楚慕指的這一幕。 女主角貝拉無法接受軍火走私巨頭克洛德的合作提議,毅然與他劃清界限,分道揚鑣,獨自在濕氣極重、遍布陷阱的原始森林探索求生。 迷失在原始森林是個意外。她沒有攜帶任何有用的工具,全身上下只有一把射程50米的M9式手槍,攜帶的彈夾也即將耗盡,貝拉全身肌rou高度緊繃,在沒有開山刀的情況下,小心翼翼地避開猙獰有毒的荊棘,選擇空隙大的方向走。 這樣堅持了兩天,貝拉的體力終于難以支撐,她畢竟是女人,耐力與男人有著根本性的差距,但她不敢休息,甚至不敢閉眼,怕一閉上眼睛,第二天自己就會變成一堆白骨。 然后,她在前面發現了一只野豬。 伊文捷琳閉上眼,在腦海里構建當時的場景。 貝拉當時已經疲憊之極,濕氣附在她的皮膚又悶又熱,軍靴上爬著幾只螞蝗…… 在這樣的狀態下,她碰見野豬會是什么反應呢? 恐懼?絕望?或者是,殊死搏斗? 伊文捷琳蹙眉,忽然有些不確定。 “你首先想到的應該會是恐懼,這是普通人的思維?!背侥坎晦D睛地凝視著伊文捷琳,“其次你會想到絕望,這一次有點靠譜了,但不夠準確……最后你聯想到她軍人的身份,想到的是與野豬搏斗。我說得對嗎?” “……對?!?/br> 楚慕勾起嘴角,笑得溫柔又甜蜜,“其實這些都沒有錯,這是一個正常的傳統的心理轉變,你忘記將它串聯起來?!?/br> 伊文捷琳想了想,道:“我懂你說的意思了。你認為傳統表演建立在演員的想象,非傳統表演,建立在演員的親身經歷?!?/br> “是的?!?/br> 伊文捷琳嘲道:“兩種表演方式都太蠢了,正常演員會把他們結合起來?!?/br> 楚慕:“……” 伊文捷琳打了個呵欠,拿起內線電話準備叫早餐。 楚慕道:“我也不全是這個意思?!?/br> 伊文捷琳眼波斜掠,慢條斯理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特地叫了兩杯牛奶,微笑對楚慕:“牛奶有助于開發智力,不用客氣我的貼心,應該的?!?/br> 楚慕哭笑不得。 伊文捷琳當然清楚楚慕想要表達的意思,她這么做只是想涮一涮楚慕。 況且,她并不認同這樣的表演方式。 表演本來就是一種藝術創造行為。藝術要求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相同的,表演也應該這樣,演員的情感建立在生活應有的基礎上,表演出來則需要比生活更具有藝術性。這些都是表演專業里最基礎的東西。 Jones當然不可能犯這么基礎的錯誤,他追求的是逼真與藝術的結合體。 他不僅需要演員的真實情感,觀眾的情緒也要跟他的影片一起起伏。 曾有人這么評價過Jones:“Jones是個可怕的魔術師,這點毋庸置疑。他的《鯊口逃生》將驚險與真實結合得很好,并不缺乏美感。每一次畫面的切換,都能切身體會到緊逼心臟的恐懼?!?/br> 但也有人質疑影片的意義:“Jones的影片經常會讓我做噩夢,難過很久。哦,你不要把它當成肯定,我的意思是……我只能感受到驚恐,影片的意義存在感太弱了?!?/br> 總之,不管是認同還是質疑,Jones的目的都達到了,甚至有影評雜志說他開創了全新的流派,他提倡的表演方式也被越來越多的人認可。 “可是,按照他的方式,”伊文捷琳從侍應生手上接過餐盤,關上門,“碰上絕對極端情境該怎么處理?”她慢悠悠走到陽臺,將餐盤放在玻璃桌上,“比如,殺人之后的內心戲,扮演死人,扮演瘋子等等……這些都是正常演員無法切身體會到的?!?/br> 酒店面對著巨大的中央公園,湛藍色的湖泊在日光下粼粼閃耀。 氣氛愜意而舒緩,空氣里彌漫焦糖的甜味。 兩人在藤椅上坐下,默契碰杯。 抿了口牛奶,伊文捷琳繼續道:“再比如,《生存欲》中的角色貝拉,她是虛構的,在現實生活中根本不存在。她的所有情緒都是由演員來詮釋,可演員的情緒來源又分很多方面……到最后,呈現在觀眾眼前的,只是一個組裝而成的人物?!?/br> 楚慕笑了笑:“就算是一個虛擬人物,她發出的每一個動作也都有她的理由,你要了解她才能演活她?!?/br> 伊文捷琳看了他一眼,道:“虛擬與真實是相對的?!?/br> 楚慕搖了搖頭:“別著急反駁我,你還記得兩年后我們第一次對戲嗎?” 伊文捷琳頓了頓,輕哼:“記得?!?/br> 楚慕微微笑道:“那時候我說你演得沒有感情,原因在于你沒有了解角色,只是憑借著本能在演?!彼z憾地,“可惜你個人的想法太濃烈,與阿曼莎不符,所以演繹出來的效果就跟沒有感情一樣?!?/br> 伊文捷琳眉尖微蹙。 “在那之后,你的代入程度雖有加深,可對于我來說,不夠,遠遠不夠?!?/br> 伊文捷琳與他對視,楚慕目光深深。 她閉上了眼,叮地一聲,再次與楚慕碰杯,“我會好好想想,怎樣最大程度地代入角色?!?/br> 楚慕在她耳邊溫柔低聲:“首先,放棄自我?!?/br> 吃完早餐,楚慕找Hill去處理工作,伊文捷琳一個人在陽臺陷入了沉思。 --